第506章 被思念逼瘋
2024-05-07 00:25:05
作者: 親親雪梨
春節還沒到,胡寶珠的賀歲電影就開始宣傳了了。
海報上的她穿著一襲白色低胸短裙,媚眼如絲,笑靨如花。謝穎和同學走在大街上,看到海報,她們都皺起眉頭。同學不理解胡寶珠小小年紀為何要做如此媚態,而謝穎則擔心好姐妹受了多少委屈,才會這樣改變風格。
2003年的高考難度大大超過了胡寶珠的預期,她連二百分都沒有考到。這個成績太難啟齒,胡寶珠含含糊糊,只說特別不理想。
後來,胡爺爺去謝家做客,酒喝多了,才吐露了實情。胡爺爺還說,寶珠沒有心思讀書了,恐怕以後也不會再考學了。
一個學期很快就過去了,胡寶珠跟謝穎見了一次。那時謝穎快放寒假了,而胡寶珠正好在山城拍戲,謝穎請了假,跟她吃了一頓火鍋。
胡寶珠戴著棒球帽,用口罩遮臉,害怕被別人認出來。但是在看到謝穎的那一瞬間,她控制不住手舞足蹈,又跟謝穎上演了一場姐妹情深的戲碼。
只不過,這一次她們都不像小時候那麼激動了。
在吃飯時,胡寶珠還是戴著帽子,只是把口罩給摘了下來。謝穎低聲道:「你現在是大明星,誰會相信你會在學校附近的小飯館出沒呢?放心吧,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認出來倒也罷了,我是擔心他們罵我。我一挨罵,你也別想吃好。」胡寶珠很小心地嚼著一片青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聲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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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官司不是打贏了嗎?」
「贏了又怎麼樣?不造我的謠,那些好事之徒就少了很多談資。所以,他們假裝看不到我勝訴,該嚼舌頭的,還是繼續嚼。」胡寶珠聳聳肩,像個成熟的大人:「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胡寶珠夾了一塊肉,拼命地往口鼻的方向扇氣,她不敢吃肉,因為一吃就發胖,所以只能聞味道。人品已經被人罵得慘不忍睹了,她不能放棄自己的身材。
謝穎很擔心:「寶珠,常年不吃肉,你會營養不良的。」
「沒事。」胡寶珠毫不在意:「我身體上不舒服,心裡就會好受很多。」
「……你何苦這麼折磨自己呢?」
「反正,我也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胡寶珠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了下去:「不演戲,我就沒有收入,還會被人恥笑。想要繼續演戲,那就只能這樣半死不活地活著。」
「那你去演話劇不行嗎?話劇的圈子要單純一些,話劇演員也能養家餬口啊!」
胡寶珠苦笑:「你以為話劇是我想演就能演的?話劇的圈子我根本就進不去啊!」
「那,捧你出道的那位王導演呢?他不管你了?」
「啊,他啊……」胡寶珠把聲調拖得長長的,嘆了好幾聲氣,才說道:「我和他早就不來往了,因為……謝沖不是不喜歡他嘛……王導有跟我交往的意思,但是我不喜歡他,我不屑跟他搞曖昧,所以就把他攆走了。」
「……寶珠,你真傻,謝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為了他離開你的伯樂,真是太蠢了!」
胡寶珠雙目無神,呆呆地說道:「我本身就不聰明,腦袋不靈光,總是走錯路。我只能保證我的心意。這顆心,恐怕,永遠都屬於謝沖。」
……
謝穎握著胡寶珠的手,動情地說道:「可是謝沖並不珍惜你的情義。你對他這麼痴情,只能感動你自己。」
「無所謂……」胡寶珠的神色不見一絲哀怨:「他過他的,我過我的,我不會怨恨他。」
「寶珠,照顧好你自己。」謝穎說得很委婉:「違背你心意的事情,千萬不要做。」
「放心吧!」胡寶珠說道:「不管別人往我身上潑多少髒水,我始終有勇氣堂堂正正地說,我從頭到腳,都是乾乾淨淨的。」
所以,在看到新電影的海報時,謝穎不相信好朋友做了違背她心意的事。只是離開了王導之後,她拍不了好劇本了,她只是在演藝圈裡混口飯吃。
所以,當同學嘲諷胡寶珠時,謝穎總會為好朋友據理力爭:「她是個特別好的姑娘,她很善良。她賺的片酬不高,但是她給母校捐了很多書!」
同學便七嘴八舌地嘲笑道:「她捐的那些書,她能看懂嗎?她不是連高中都沒有讀完嗎?幾年前,多少專家批評她不學無術,帶壞青少年。」
……
這一點,謝穎確實沒法反駁。
但她還是想為好朋友爭辯:「老家有個上不起學的女孩,胡寶珠把錢寄回給老家,資助那個小女孩讀書。她真的是個特別善良的女孩子!」
「她資助別人讀書,可是她自己不會讀。」同學們繼續嘲諷:「高考還不到二百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胡寶珠高考分數沒有瞞得住,看來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謝穎拉下臉來,不悅地說道:「她確實不夠努力,但她沒有讀書的天分,這也是事實。我們努力讀書的目的,不是嘲笑那些讀書不好的同學。我們的優越感,不應該建立在成績之上。」
同學們全都愣住了。
謝穎跟同學關係很好,可是只要一提起胡寶珠,她就會變得很有攻擊性。
謝穎也不掩飾她和胡寶珠的關係,她跟同學說道:「我和寶珠是最好的朋友,她的為人我最清楚。你們可以對她心存成見,但如果再在我面前攻擊她,那就是故意挑釁我。我不喜歡這樣。」
從那以後,果真沒有人再在謝穎面前提起胡寶珠了,謝穎也孤單了一陣子。她為維護好朋友的形象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可這些代價胡寶珠不會知道。謝穎不在乎,也不計較這些付出。她對朋友盡到了義氣,這就足夠了。
放寒假,謝穎要坐飛機回家,這是媽媽很早之前就跟她說好的。學校距離家鄉太遠,坐綠皮火車要倒騰很久,還是坐飛機更快捷方便。
謝穎捨不得花錢,媽媽便告訴她:「媽媽很有錢。而媽媽賺錢的目的,就是不讓你受苦。」
完成高三陪讀的任務之後,媽媽全身心投入到事業當中,她很少說起工作上的事,謝穎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
直到有一天,她在食堂吃飯,電視裡正在播放著文藝頻道的節目。主持人介紹一個舞團最新排練的節目,而那個歌舞團的藝術顧問,正是范玉琢。
謝穎眼睛都直了,媽媽不聲不響,居然混到了歌舞團的藝術顧問?
在電話里,范玉琢的語氣低調而又自豪:「沒什麼大不了的,在以前一起跳舞的姐妹當中,我還沒混到最好呢。」
范玉琢面臨著一系列演出,春節估計要在歐洲巡演的過程中度過了。范玉琢讓女兒先去省城看望姥姥姥爺,再回家陪爺爺奶奶一起過春節。
謝穎滿口答應,沒有一絲不情願。范玉琢誇她懂事,可她並不知道女兒的心思——汪浩川要在省城倒一次車再回家,而謝穎巴不得跟他同乘一輛火車。她實在太想念汪浩川了。
她和汪浩川的通信方式依然是書信,情長紙短,每次都有說不完的話,光靠電話和簡訊是遠遠不夠的。
謝穎上大學後第一次哭鼻子,是因為軍訓太苦了。跟大學相比,高中時期的軍訓簡直就是在過家家。大學的軍訓不僅強度大,時間長,教官也很嚴厲。謝穎體能極差,好幾次都被教官罵。
她自尊心很強,她的脆弱只能讓汪浩川知道。在新生軍訓時期,她還沒寫完信,汪浩川的信便到了。
汪浩川說,他們大一第一個學期幾乎都在軍訓,就跟新兵連軍訓差不多。他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野外拉練,差點兒中暑。他身強體壯,尚且難以堅持,更何況瘦弱的謝穎呢?
看到這些文字,謝穎就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汪浩川還在信中寫道:「小穎,如果實在難以堅持,就不要硬撐著,更不要以『謝慶義女兒』的身份約束自己。你小時候生過好幾次大病,如果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舊病復發,教官也會理解的,會讓你休息的。」
謝穎會心一笑,在回信里寫道:「我堅持到底,儘量不請假。教官要是訓我,那我就接受。人總有弱點,我的弱點就是體能很差,我接受我的弱點,盡力去做就好了。」
「躺平」的哲學,謝穎在十八歲那年就已經學會了。想明白之後,她就不會再為體能煩惱了。只要能及格,她就能鬆口氣了。
在那年的十一假期,汪浩川隨信寄來一份禮物——他上校報了,他把報導剪了下來,讓謝穎保管,那是他們倆的約定。
謝穎仔細閱讀了那份剪報,差點驚呼出聲——天吶,汪浩川居然跟同學在一篇國內頂級期刊上發了一篇論文!
論文的內容跟野外作戰時的實用信號有關,正是他假期實習時遇到的問題。那篇論文的一作,赫然寫著汪浩川的名字。那就說明,是他提出的問題,也是他主動解決的問題。
那一年,汪浩川才大三。以一個科研天才的形象,在高手如雲的校園中脫穎而出。
汪浩川在信中寫道:「出了成果,我很開心,也很激動,迫不及待地要跟你分享這份喜悅。小穎,你會為我高興吧?」
謝穎不僅僅是為他高興,還非常佩服他。她鄭重其事地把剪報貼在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上,那裡已經貼了很多汪浩川發表的文章了。她喜歡的人如此優秀,她也要變得很厲害才行。
所以,放寒假之後,她最好能第一時間見到汪浩川,她快要被思念折磨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