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同樣的爸爸……
2024-05-07 00:21:50
作者: 親親雪梨
謝穎的補習班下課了,汪浩川招招手讓她留下,說是有禮物要送給她。
汪浩川在一隻舊的帆布鞋裡面種出了一朵深粉色的花,花開得非常漂亮。
「鞋子是我姐姐穿過的,扔了可惜,我把它刷得乾乾淨淨,放上泥土,栽出了這朵花。」汪浩川不急不緩地介紹道:「要是不嫌棄,你可以放在你家的牆頭。那樣,小貓會聞著香味找過去的,我試過了!可惜我沒有相機拍下來。」
生長於貧瘠土壤中的少年,卻始終懷揣著最細膩美好的憧憬,珍惜日常生活中點點滴滴的美好。
謝穎欣喜異常,連連稱讚:「汪浩川,你是怎麼想到把花種在鞋子裡的?這也太好看了!你簡直是個天才!」
汪浩川羞紅了臉,說道:「我是在一本跟花卉有關的雜誌上看到的,在外國某個藝術家聚集的地區,可以經常見到這樣變廢為寶的例子。他們把花種在帆布鞋裡,放在牆頭,是一種很有個性,同時也很別致的裝飾。我還擔心我這樣做會被你當成異類……你沒有把我當成怪物,也沒有調侃我,真的太好了。」
「汪浩川,你的學習能力太強了!你才高考完幾天,就學會養花了,還用這麼有創意的方式!我要把這朵花帶回家,也放在我家的牆頭,等小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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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別人問起來,你就說這是太陽花。這種花非常好養活,把種子撒下去,十天半個月就能活。你也不用勤給它澆水,現在是雨季,經常下雨,它的水分足夠了。」
「知道了!謝謝你!」
「不用謝。你能喜歡這份禮物,我還要感謝你。」
謝穎托著那盆花回到了儒林街,內心充滿了歡喜。華天龍正好下班回來。汪浩川居然用鞋子做了花盆,這個點子真是太新穎了。華天龍冷不丁地問道:「小穎,你喜歡花嗎?」
「當然喜歡!」
於是,謝穎前腳回到家,剛踩著梯子把那朵花放在了牆頭上,華天龍就抱著一盆花過來了。
「小穎,我二叔給我家送了一盆蝴蝶蘭,你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那是你二叔送你的,我不能要。」
「我們家沒有人會養花。」華天龍真摯地說道:「要是送給你,我爸媽都沒有意見。」
「可是我也不會養啊!聽奶奶說,蝴蝶蘭都挺嬌氣的,不好養呢。」
唉!女生真怪!剛剛還說喜歡花,可真要送花給她,她又推三阻四的。
華天龍執拗地說道:「植物嗎,澆澆水,曬曬太陽,不就行了嗎?」
「可是要澆多少水?曬多少太陽呢?這個掌握不好,就很容易養死。天龍,我真的不敢養,要是養死了,我會感覺對不起你的。」
華天龍沒招了,悻悻地把花搬了回去。等他回來時,謝穎還站在梯子上,把下巴放在胳膊上,靜靜地欣賞著汪浩川給她的花。夕陽西下,謝穎的髮絲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晚風吹起了她的裙擺,她像個小天使一樣可愛。
「喂,華天龍,你站在那裡幹什麼?找我有事嗎?」
華天龍這才如夢方醒,從身後拿出來兩隻雪糕,笑眯眯地說道:「我來找你吃雪糕!你要不要?」
「要!」
吃雪糕,謝穎可是再擅長不過了。
華天龍和謝穎坐在院子裡吃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謝穎讓他進去看電視,謝靖正在看《灌籃高手》,說是湘北要打翔陽。謝靖激動不已,像是看真的比賽那樣,不知道在炕上蹦了多少圈了。
「小穎,你不想看嗎?」
「我?當然想看啊!但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我一看就剎不住車了,就沒有心思學習了。」
「你的自制力真強!」
「我不知道強不強,反正……我們班同學都是這樣的。今年流行的電視劇,動畫片,還有電影什麼的,我們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因為一看就耗費時間和精力,狀態一下滑,老師就會找你談話。」謝穎無奈地說道:「我已經被訓練成學習機器了。」
「小穎,你擅長學習,那就繼續學下去,你的努力不會辜負你。」
「但願吧……天龍,你在幼兒園待得還習慣嗎?」
「累是累了點兒,不過,比在家裡賣豬頭輕鬆多了。」華天龍笑嘻嘻地說道:「就是有個大爺看我不爽,因為我是他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啊?!」
「像我這麼年輕的,哪兒有去幼兒園當勤雜工的?幼兒園只有一個大爺打雜,我一來,他自然把我當成競爭者,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那你不覺得自己屈才嗎?」
「怎麼會?我讀書沒有用功,那必然要在其他地方吃苦。要是我連這點苦都吃不下,那我就只能混日子了。」
謝穎豎起了大拇指:「天龍,你的心態真好!」
「過獎,過獎!」
冰棍吃完了,謝靖像是中邪一般,從屋子裡飛了出來。把哥哥的足球當成籃球,拍得不亦樂乎。華天龍提醒道:「謝靖,等你哥哥回到家,發現你居然變成打籃球的了,他會產生一種被你背叛的感覺……那樣你就慘了。」
謝靖誇張地跪倒在地上,哽咽道:「可是,哥哥,我想打籃球!」
他在模仿三井壽拜師的情景,華天龍覺得他很可愛,但是他心裡卻不是滋味。三井壽割捨不下他對籃球的熱愛,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熟悉的賽場。謝沖呢?足球背叛了他,讓他的夢想成為幻影,謝沖還能想起他對足球的熱忱嗎?
經過謝靖的播報,華天龍得知了謝沖的藏身之處,接著他的父母也知道了,再接著,儒林街的人都知道了。大人們笑謝沖的幼稚和衝動,同時也心疼他的遭遇。但謝沖對這些毫不知情,他還躲在周玉榮家裡,以為誰都找不到他。
華天龍擔憂地說道:「你哥要是再不回來,胡寶珠就要被別人給追走了。」
「胡寶珠固然重要,我哥的前程也很重要。」謝穎認真地說道:「我想讓我哥回來,不光是為了胡寶珠,他也該考慮復讀的事了。」
太陽完全下山了,大人們紛紛回家了,一位鄰居來家裡閒聊,面色凝重地帶來一個消息——他在市中心醫院見過謝沖了。
在哪裡?
謝家人瞳孔地震,鄰居的語氣便更多了一份誇張:「醫院啊!你們不知道嗎?」
要是謝衝出現在其他地方,謝家人可就不這麼著急了。
鄰居模仿著謝沖的姿勢,彎著腰,捂著胸口,甚至連他痛苦的神情都還原了:「他就是這樣去醫院的,他還差點兒跟別人打起來——叫什麼?我忘記了。 好像是姓朱?」
「呸!gou娘養的!」
謝慶收破口大罵,全然不顧鄰居在場,他的罵聲有辱「文明人家」的名聲。
鄰居既關心謝沖,但是也想看戲,便在謝慶收的怒火上澆了一把油:「老二,姓朱的可把你兒子打得不輕,我都替謝沖疼呢!」
謝慶收的怒火果然燒到了眉毛:「老爸,要是你敢給姓朱的治眼睛,我就帶著老婆孩子離開家,再也不回來了!」
謝慶收發動摩托車,一騎絕塵,朝著水鎮疾馳而去。周老爺子的家很好找,只要看到一棟氣派的二層小樓、堪比足球場規模的圍牆,那就找到了。
謝慶收的背後噴著一團火焰,那團火焰給了他無限的動力,他一把推開了大門,從門外就開始嚷嚷:「謝沖!在哪兒呢?跟我回家!」
謝沖正在菜園裡面摘黃瓜。
有些時日不見,兒子更瘦了些,臉色也不好看,曬得黝黑,一看就吃了不少苦。
謝慶收心疼得要滴血。
謝沖詫異地問道:「老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是啊,本來應該保密的行程,謝慶收怎麼知道了呢?
周老爺子幾乎是從菜園裡面躥了出來,背對著謝沖,對謝慶收使眼色,讓他趕緊胡亂編一個理由。但是謝慶收偏偏是個憨貨,他一時心急,便忘記了應該替周老爺子保守秘密。他這樣貿然找來,就說明了一切——就是周玉榮把謝沖的藏身之處告訴謝慶收的,這個老頭不值得信任。
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對一個人失去信任,可是足以銘刻在成長史上的一件大事。
謝慶收只顧關心兒子,他把兒子從泥濘的菜園子裡拉了出來,焦急地問道:「我聽說你骨頭疼?你多久沒去醫院了?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提重物,不要劇烈運動,你是不是壓根沒聽進去?你快隨我去醫院,我得親自聽聽醫生怎麼說。」
周玉榮無法克制自己的不滿:「我說,老二,你的意思是我沒照顧好你兒子?所以他的傷勢才加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謝沖住在您這裡,已經給您添了不少麻煩了。老爺子,我這就帶他回家,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這話說得倒沒問題,但周玉榮心裡的疙瘩依然存在,謝沖也很不高興。他甩開爸爸的手,說道:「我不去醫院!去醫院又得花錢,要是心疼錢,又會被人笑話!」
「你這話什麼意思?咱家過得再難,我缺了你上學的錢嗎?你去醫院看病,我心疼過錢嗎?我就算一分錢都捨不得花,我也不會委屈你!」
謝慶收來得匆忙,只穿了一件最常見的那種兩根筋的背心,因為穿得太久,兩條筋都磨起了毛邊,後背上破了幾個洞。
那個騎著摩托車、意氣風發的爸爸和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穿著破爛衣衫的爸爸是同一個人,謝沖難過而又氣惱,他轉過身去,跺了好幾腳。命運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不停地折磨好人?
周玉榮沒能理解謝沖複雜的心理活動,他想好言勸幾句,謝沖卻把怒火全都撒在了他身上:「你不是說咱倆保存著彼此的秘密嗎?根本就不是,你是個不講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