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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自橫是野渡的救贖(一更)

2024-05-06 23:47:59 作者: 顧南西

  九點整,關仲雍教授在醫科大開講,主題是解離性障礙在多重人格上的臨床運用。

  十點半,講座結束。

  校方專門給關教授準備了一間休息室。

  「關教授。」助理正等在休息室的門口,「有位姓陳的先生找您。」

  關教授稍微失神了片刻,推開門進去。

  

  「就知道是你。」

  陳野渡抱著手坐在沙發上:「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了什麼而來。」

  關教授放下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坐到陳野渡對面:「不管你想知道什麼,我都無可奉告。」

  陳野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桌上的文件:「看完了再給我答覆。」

  關教授伸手翻了幾頁。

  桌上有兩份文件,一份能讓他後半生富貴榮華,一份能讓他牢底坐穿。

  他放下文件。

  「考慮好了?」

  他根本沒得選:「你想知道什麼?」

  陳野渡收起伸直放著的腿:「你給我做過兩次催眠治療,那兩次你掩蓋了什麼?」

  *****

  傍晚,陳野渡回到方山別墅,剛好陳知惠在。

  他一進來陳知惠就聞到了,他喝了酒。

  「回來了。」

  他並沒有醉,走路很正常,正常到有點機械:「我要睡會兒。」

  陳知惠能感覺到,他情緒很不對:「晚飯呢?吃了嗎?」

  他沒回答,進了臥室,把門鎖上。

  陳知惠前去敲了敲門,但沒有得到回應。

  十二小時後,天亮了。

  陳知惠再次去敲門。

  「野渡。」

  房間裡毫無動靜。

  陳知惠大點兒聲音:「我們談談。」

  陳野渡還是不給回應。

  十八小時後。

  陳知惠再也坐不住了,用力捶門:「陳野渡,你吭個聲。」

  陳知惠懷疑陳野渡安眠藥吃多了。

  「再不吭聲,我砸門了。」

  他毫無反應。

  陳知惠立刻叫來保安,幫忙砸開了門。

  房間裡窗簾緊閉,一點光都沒有,有種缺氧的壓迫感。

  陳知惠開了燈,目光掃過房內,看似一切正常,沒有血跡,沒有藥片,沒有任何能用於自殘的兇器。

  陳野渡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似乎還在睡。

  陳知惠走到床邊:「野渡。」

  他有嚴重的失眠症,睡這麼久太不正常了。

  他這樣躺著,像個死人。

  「你說說話。」

  陳知惠顫著手去摸他的頸動脈,想要確認他還活著。

  他突然睜開眼。

  陳知惠重重鬆了一口氣。

  「姑姑。」

  他很少這么正兒八經地叫陳知惠。

  陳知惠答應:「嗯。」

  他睡了那麼久,眼睛卻通紅,聲音是啞的:「我很難受。」

  陳知惠眼眶濕了:「哪裡難受?」

  他看著屋頂,眼睛裡空蕩蕩的:「我知道為什麼會有周自橫了。」

  他閉上眼:「原來他是來救我的……」

  陳知惠沒有聽懂。

  「野渡。」

  他沒有睜開眼。

  陳知惠把醫生叫來了,給他打了針。

  又過了七八個小時,方路深也來了,在床邊說了很久的話,好話歹話都說了,該罵的不該罵的也都罵了。

  總算有點用處。

  床上那個「半死人」終於睜開了眼,坐了起來:「我餓了,要吃香菜肉粥。」

  「終於肯醒了。」

  方路深給他點了一份香菜肉粥。

  他一言不發地喝完了粥。

  「還要不要?」

  「吃飽了。」

  方路深拉過來一把椅子,揣著手坐下:「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別憋著。」

  對方來了句:「你是誰?」

  方路深被他搞蒙了:「陳野渡,別逗我。」

  「我是周自橫。」

  他躺下繼續睡,之後就再也沒醒過。

  從他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八個小時。

  本家那邊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消息,陳尚清連夜帶人來了方山別墅。

  陳知惠把人攔在門口:「你來幹什麼?」

  「讓仇醫生給他看看。」

  就是那位說陳野渡是間歇性失憶,且最擅長電休克療法的仇醫生。

  陳知惠被逼得忍無可忍了,情緒終於爆發,紅著眼吼:「你們誰都不准進去!」

  陳尚清總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者姿態:「我若是不管,他能把自己折騰死。」

  「你別假惺惺了,野渡會變成這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陳知惠冷笑,「怪不得母親不讓我回來,怪不得她說陳家太髒了。」

  陳尚清氣極,手高高抬起,巴掌差點落下。

  陳知惠仰起臉,毫無畏懼:「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不會讓你進去。」

  陳尚清到底沒有打死他唯一的女兒。

  *****

  門鈴響。

  秦響起身去開門。

  「好久不見。」陳知惠說。

  秦響一隻手放在腹上,讓開路:「您進來坐。」

  陳知惠搖了搖頭,不進去了:「小響,你幫我救救野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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