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景召坦白沒失憶
2024-05-06 23:44:41
作者: 顧南西
商領領正兒八經地給楊康年「科普」了十幾分鐘的替身文學,唬沒唬住他商領領不清楚,但他休想從她這裡套出半點消息。
她走的時候在院子裡碰到了楊清池,他在給池子裡的金魚餵魚食。
他的心思明顯不在魚身上,已經有幾條魚被撐得翻肚皮了。
「柴秋還沒回來?」
楊清池嗯了聲,把放在別墅門口的目光收回來,又往池子裡撒了一把魚食。
「外公知道嗎,你喜歡柴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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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方路明那張嘴,楊清池那點還不想見光的秘密快被搞得人盡皆知了。
楊清池現在都懶得裝:「不知道。」
「他肯定不會同意。」
商領領和楊清池的感情一般,從小就不親,她真正感興趣的估計也不是他的感情問題。
「你想說什麼?」楊清池是很聰明的人。
商領領開門見山好了:「如果你能自己做主,那就沒人能管你和誰在一起,外公年紀也大了,該好好頤養天年了。」
夠直白了吧。
沒錯,就是慫恿你造反。
「走了。」
商領領轉身出了楊家。
高架上出了事故,路有點堵,商領領換了條路回去,雖然繞了點兒,但好在暢通無阻。等紅綠燈的時候,旁邊紅色法拉利的車主把車窗降下來,車上坐著一位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男士,他衝著商領領吹口哨。
「美女,去哪啊?」
商領領回:「傻逼。」
「……」
商領領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老天還偏偏要跟她作對,在她左前方的視角里,有一家私人診所,她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來,分別上了兩輛車。
是景召和柴秋。
法拉利車主被罵了還不收斂:「火氣怎麼那麼大?」
美女嘛,火氣大也可以原諒。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滅滅火?」男人存了獵艷的心思,言語間的挑逗很明顯。
「滅火?」商領領嫣然一笑,「好啊。」
她抬眸看了眼,還有十五秒到綠燈。
她推開門下車,去後備箱拿了車載滅火器,對準男人的臉,直接噴。
男人嗷嗷大叫,擋著臉怒罵:「你他媽有病是吧!」
商領領吹掉手上沾到的乾粉:「是啊。」
她這人有個毛病,心情不好就想做點什麼來發泄。
男人被她陰沉沉的眼神看得汗毛豎起,趕緊把車窗關上,還不忘罵罵咧咧。
綠燈了,男人開車走了。商領領放好車載滅火器,然後上車,飆車前行。
她比景召先到家。
桌上飯盒還沒收拾,飯菜幾乎沒動過。
景召把雨傘掛好,視線掃過餐桌,他坐到商領領旁邊:「飯菜不合胃口嗎?」
她不說話,側著頭看他。
景召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怎麼了?」
商領領收拾好腦子裡的胡思亂想,保持冷靜:「我們繼續,你出門之前不是問我還有沒有想問的嗎?」
「嗯,你問。」
「那你不要再撒謊。」
商領領用了再這個字。
景召思考了,然後點頭,答應:「嗯。」
「那個匪徒說,你不念他跟你父親的舊交。」她問景召,「景叔跟他還有舊交?」
在和景召交往之前,商領領做足了功課,景河東這些年都在賣章魚小丸子,不似景召那樣常年外出。
景召還有些猶豫,沉吟了片刻才回答:「他說的是我的生父。」
他答應了她,不再撒謊。
「你的生父是誰?」
「他叫景九祁,是Golden World的一員,在維加蘭卡,別人稱他一聲九爺。」
所以景召才有了小九爺這個稱號。
「你剛剛去見了誰?」商領領有點心急,直接問,「柴秋嗎?」
景召有問必答:「我去見Golden World的一個同事,見他是為了公事,柴秋也在,還有王匪。」
公事的內容他還不能說,因為很危險,而且需要保密。
不過商領領的重點也不在公事上,她好奇的是柴秋:「柴秋會『嫁』進楊家,會收購熱麗傳媒是不是你授意的?」
「進楊家不是我授意,是她自己的主意,收購熱麗傳媒是我的意思。」
「她是替你做事的人?」
景召很耐心,都一一作答:「她是我父親的下屬。」
商領領十四歲被綁架到維加蘭卡,綁匪的兒子偷偷放了她,她逃到一個寨子,寨子裡有一間竹子搭建的屋子,屋裡只住著景召一人,屋外有很多人把守。
與景召往來密切的,一個是拿下了楊家半壁江山的柴秋,另一個是帝都的後起之秀王匪,不難猜出來,維加蘭卡的這位九爺在Golden World的地位很高。
「我剛剛去了楊家,在路上看到你和柴秋了。」商領領是在解釋她為什麼會提到柴秋。
景召認真聽她講,沒有接話。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去楊家?」她眼底的柔色慢慢褪掉,燈映進去的寥寥光影暗沉沉的,「你好像一點都不好奇我和楊家的關係。」
她好像都知道了。
景召忽然開始心慌,在么九局,龔局長說他心理素質好,測謊儀對他不奏效。外人還是不夠了解他,他心理素質其實不好,商領領只用一個懷疑的眼神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我去過你的暗房,裡面有很多我的照片,景召,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商領領稍微停頓,放在沙發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上面的羊絨墊子,「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失憶過?」
景召想起來了,暗房的門他忘了關。
他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坦白,他覺得最好的時機是拿到結婚證之後,因為沒有把握,他需要結婚證這個籌碼。
但現在都被他搞砸了。
他站起來,走到商領領前面,蹲下來,仰起頭,露出他的額頭與咽喉。她看過那麼多遍動物世界,應該知道這是大多數驕傲的動物放低姿態時的動作。他對她坦白說:「我去丹蘇留學的第一年恢復了記憶。」
所以他什麼都知道。
商領領低著頭,用手去撫平被自己弄皺了的沙發坐墊:「騙我有意思嗎?」
「領領——」
她抬起頭:「看我扮乖裝好人有意思嗎?」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見過景召慌張不安的樣子。
商領領見到了。
「在華城再遇到的時候,我沒想過我們會在一起,更沒有結婚成家的打算,所以才沒有認你。」
景召原本的人生規劃里,並沒有愛情,這些商領領都知道。
她是硬闖進去的。
所以,該怪誰呢?
怪楊康年和柴秋,在她的腦子裡埋了一顆定時炸彈,把她的壞脾氣和負面情緒一股腦全炸了出來。
她開始多疑,開始咄咄逼人、毫無自信。
「你不止那時候不想跟我在一起,七年前也不想對嗎?所以你才一直拒絕我,是我死纏爛打,是我用洪奶奶的病逼迫你,可是你為什麼要受我逼迫?你有一位很了不起的生父,你有那麼厲害的身手,怎麼可能找不到腎源,怎麼可能被關得住。」
他可是堂堂九爺的兒子。
「因為我甘願。」景召蹲在商領領面前,握著她的手,試圖安撫她,試圖讓她冷靜,「領領,沒有你想得那麼複雜,我會跟你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真的是這樣嗎?
他很少對她說甜言蜜語,他有什麼都憋在心裡,他總是理智冷靜,總是那麼克制,他不會為了她放棄信仰和堅持,她要他叫一聲寶貝都那麼難,她那麼多次解他的衣服,他依舊能點到為止。
他真的深愛她嗎?
深愛不應該像父親那樣嗎?像她那樣,深愛就一定要得到,哪怕不擇手段。
「我記得你以前問過我楊康年是什麼樣的人,當時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會對他感興趣。剛剛我去見楊康年了,他對你也很感興趣。」她不再裝乖扮好人,露出她的獵人的本性,驕傲張揚、攻擊性十足,「景召,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這個問題景召沉默了很久。
「楊康年是我父親去世之前最後聯繫過的人。」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商領領本來還抱有幻想,覺得景召拍那些照片是出於戀慕,楊康年和柴秋點醒了她,讓她記起來了很多被她忽略掉的細節。
「七年前你甘願被我關起來,是因為楊康年對吧?因為我是你仇人的外孫女。」
因此,景召來到了她身邊,柴秋去了楊家。
景召握著她的手,沒有控制好力道,抓得很緊:「不是這樣——」
商領領把手從景召的手裡抽走。
很多人都覺得景召和商領領之間的主導方是景召,連陸女士也覺得他們兩個有秘密的人一旦都被揭露,服輸的會是商領領。
不,都錯了。
商領領才是判刑的那個人:「原來在扮乖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