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寶貝,手抬一下(一更)
2024-05-06 23:44:15
作者: 顧南西
他好厲害,輕而易舉地就把她心裡的怪獸拉回去了。
她對他沒轍。
「你怎麼這樣。」
她紅著眼,很委屈:「就仗著我捨不得你。」
景召上前,抱住她:「對不起。」
她把手抽走:「你先進來。」
她轉身去拿藥箱,景召拉住她,把門關上後,低下頭親她的額頭、眼睛、嘴角。
他耐心好得過分,舉動裡帶著明顯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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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他說:「哄你。」
商領領氣不起來了,她根本不是景召的對手,景召只要稍微示弱一下,她就東南西北都找不到,連那張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照片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在家裡備了傷藥,因為景召經常受傷。
「你坐沙發上。」
景召坐下來。
商領領把他衣服掀起來,讓他自己抓著衣擺。繃帶上已經見了紅,她把繃帶拆了,他的傷口被處理過,縫了針,傷口的長度很長,所幸不是很深,像被利器橫著劃傷的。
商領領戴上手套,先清理傷口:「是誰傷的你?」
「有點複雜。」
「你可以長話短說。」她看了景召一眼,眼神不像平日那麼溫順,有審問的架勢。
景召斟酌了一下用詞:「我舉報了一樁金剛石走私案,得罪了很多人。」
「在維加蘭卡嗎?」
「嗯。」
這個問題先到這裡,再問深了,景召大概也不會說。
商領領還有其他問題:「肖敏跟你說了什麼?」
不能說沒什麼,她會生氣。
「說了你壞話。」
商領領用棉球給他上藥,一邊輕輕地吹,她抽空問:「什麼壞話?」
「說你不好之類的。」景召沒有提錄音的事。
商領領抬頭看他:「那你信嗎?」
他搖頭。
商領領繼續上藥:「如果我真的不好呢?」
「怎麼定義不好?」
「比如我不善良。」她手上動作停下來,但沒有抬頭。
她有點怕,畢竟景召君子端方,那麼磊落,不像她,目無法紀、人見人怕。
都說相似的人才走得遠,有相同三觀的人才能和平共處,但她和景召是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呢?」景召抬起她的臉,「對我們有什麼妨礙?」
他的眼睛比商領領見過的任何一塊玉石都要溫潤乾淨,好像任何東西映進他眼裡都能剔除雜陳、能脫胎換骨。
如果人的靈魂有顏色,那景召的靈魂一定是最乾淨的白。
手繞過他後腰,商領領把繃帶重新纏上:「景召,你喜歡我什麼?」是她假裝出來的乖嗎?
景召沒有回答得很快,會顯得不慎重:「你很漂亮。」
她喜歡被誇漂亮,但是:「我就只有這一個優點?」
景召思考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去定義優點,被多數人認可的才叫優點嗎?
他並不想這樣定義商領領,她不需要去迎合那些多數人的審美和道德規範,他也不會用審視其他人的道德規範去審視她,因為不可替代,所以不可能同一個標準。
「你會包紮傷口,你喜歡動物世界,你會配音,你是遺體整容師,你喜歡紅寶石和獅子,你很上鏡,你的生日在七月半。」
任何一個她的特性,用他看女朋友的視角去看,那麼就都可以成為優點。
商領領終於笑了:「生日也算優點嗎?」
「嗯。」景召說,「我喜歡七月半的月亮。」
七月半是鬼節。
當人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的生日都能成為不喜歡的理由。
商領領還很小的時候,還沒對流言蜚語麻木的時候,也委屈過、不平過。
「爸爸,他們說七月半出生的小孩會被百鬼詛咒,被鬼詛咒的小孩會變成妖魔鬼怪。」
那時候她還很矮,一點點大,踮著腳才能夠到爸爸的手。
爸爸蹲下來:「他們是誰?」
「咱們家外面的那些人。」
「哦,他們呀。」她的頭繩被別的小孩扯壞了,爸爸幫她綁好,「他們就是百鬼,領領會怕他們詛咒嗎?」
她不是生來就孤僻,是先被討厭了才孤僻。
「我不怕,我也會詛咒他們!」
「領領。」爸爸將她抱起來,「七月半不只有百鬼,還有月亮。」
她總記得,爸爸說過:「我們領領是七月半的月亮,我們領領最漂亮。」
後來,她在十八歲那年的七月半給自己送了一個籠子當生日禮物,她把最愛的珍寶鎖在了裡面。
「景召哥哥。」
他從來不反抗,但會用那種不認同的目光看她。
她在籠子外面,用懇求的語氣說:「你不要怕我,我不是妖魔鬼怪,我是七月半的月亮,很漂亮的。」
商領領不知道的是,景召給她的備註自始至終都是月亮。
在維加蘭卡,景召告訴過很多人,帝國的月亮很美。
晚上,景召留宿了,他睡得不深,商領領翻身的時候他就會立刻醒過來。
她在做夢,一直喊爸爸。
景召把床頭燈開了:「領領。」
她蜷著,沒醒,出了很多汗。
景召碰了碰她額頭,有一點點低燒。他起床去找藥,但退燒藥用完了,於是打了電話給陸女士。
「藥我讓你爸送上去了。」陸女士電話里叮囑,「你先餵領領吃藥,溫度退不下來就要送醫院。」
「我知道。」
陸女士說點他不知道的:「低燒的話,不用物理降溫了,你抱著她睡一覺,讓她多出點汗。出了汗衣服要及時換,別讓她穿著濕的衣服睡覺。」
陸女士發誓,她絕對沒有私心。
景河東把退燒藥送上來了,景召接過藥,象徵性地敷衍了幾句就把門關上了。
他倒了杯溫水去臥室。
「領領。」
「領領。」
叫了幾聲她才醒,身體軟綿綿的,困得眼皮睜不開,不想動彈。
景召扶著她坐起來:「把藥吃了。」
她不想吃藥,把臉埋在景召頸窩裡,磨蹭了很久才張嘴,藥丸就著水剛吞下去,她眉頭擰起來:「好苦。」
景召又給她餵了點水,她眼皮撐不開,很犯困。他抱著她躺下,把被子掖好。
半夜,汗濕了她的衣服。
耳邊有人在哄她:「寶貝,手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