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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夜會六次,主副人格切換

2024-05-06 23:43:59 作者: 顧南西

  帝都大陳家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陳家唯一的孫輩繼承人是個病人,他有兩個人格,一個隨父姓,叫陳野渡,一個隨母姓,叫周自橫,他們不知道還有彼此,他們的名字都來源於一句詩:野渡無人舟自橫。

  在陳野渡眼裡,父親是個慈善家。在周自橫眼裡,父親是個偽慈善家。

  陳家還有個秘密,陳知禮的原配夫人原本懷的就是雙生子,在他們沒有出生之前就取好了名字,一個叫野渡,一個叫自橫,但生產那天,陳知禮對妻子動了手,雙生子只保住了一個,取名野渡。

  周自橫是陳野渡十四歲那年獨立出來的人格,而且他們不共享記憶。

  秦響來陳家的第一天,傭人就叮囑過她,不可以去三樓。她點頭,從不問為什麼。雖然她是作為陳知禮的養女住進來的,但她對陳家並沒有歸屬感,她是陳家的外客,她對這個家沒有好奇心和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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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

  夜深人靜時,樓上突然有聲響。細聽,像是有人在敲瓷磚,一下一下地敲,沒有節奏地敲。

  像是某種求救的暗號。

  陳知惠定居國外,不常在陳家,在這個家裡,秦響唯一還能說的上話的,除了做飯的凌姨,就只有陳野渡。

  凌姨說小少爺生病修養去了,不在家裡。秦響沒有問小少爺生的是什麼病,她並不好奇,聽說小少爺經常生病,還會間歇性失憶。

  第二天晚上,同一時間,零點三十二分,樓上又響了。

  第三天晚上,同一時間,零點三十二分,樓上再次傳來響聲。

  秦響聽力太好了,在陳家又睡不慣,很淺眠,被吵醒之後,就再也睡不著,她聽著樓上的聲音翻來覆去。猶豫很久,她悄悄起床,看見凌姨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粥上了三樓。

  秦響跟在後面,三樓的樓梯口裝了一扇鐵門,她看見凌姨用鑰匙打開鐵門,端著粥進去了。

  秦響不敢再跟上去。很快,凌姨又出來了,她沒有鎖門,她去樓下拿什麼東西了。

  就看一眼,秦響這樣說服自己。

  三樓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的門旁邊裝了類似防盜窗那樣的窗戶,窗戶的中間留有一個小窗口,尺寸只夠兩隻手出入。

  房間裡有個男孩子,背對著窗戶,坐在地上,在喝粥。

  秦響走過去,敲敲窗戶。

  男孩轉過頭來。

  他盯著秦響,滿眼的防備,像一隻隨時都會衝過來扎人的刺蝟。他問秦響:「你是誰?」

  秦響還沒回答,聽見樓下有聲音,她看了看男孩,隨後靜悄悄地離開。她躲在了二樓,看見凌姨又端來了排骨湯,並拿走之前的空碗,重新鎖上三樓的門。

  這是秦響第一次見周自橫,但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周自橫。

  次日的晚上樓上又響了,依舊是零點三十二分。這次秦響數了,他敲了三百零七下。凌姨依舊會給他送餐,依舊是放了香菜和肉的粥,還有山藥玉米排骨湯。不過這次秦響沒有跟著上去。

  再過一天,還是一模一樣,零點三十二分、三百零七下、香菜肉粥、山藥玉米排骨湯,所有程序很機械地在重複。

  其他人聽不到嗎?其他人都置若罔聞嗎?

  秦響少得可憐的好奇心終於被勾出來了,這天,她和那天晚上一樣,趁著凌姨去端湯的時候上了三樓。

  和第一次見一樣,男孩在喝粥,看見她後把湯匙放下,燈光不亮,但他的目光很亮很亮,他真的很像一隻刺蝟,眼裡總是帶著扎人的鋒芒。

  「你就是陳知禮新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兒?」

  他當時十八歲,覺得秦響就是個小孩。

  「你叫什麼?」

  秦響雖然詫異,還是如實回答:「秦響。」

  這是秦響第二次見周自橫。

  她當時不明白,為什麼長著和陳野渡一樣臉的男孩會問她叫什麼,他的目光很陌生。

  他是陳野渡嗎?

  隔一天,秦響又來了,和上次一樣,只待一兩分鐘。

  男孩也和上次一樣,用目光扎她,很不友好:「陳知禮給了你什麼?」

  秦響不說話。

  「洋娃娃?裙子?」

  不是的。

  陳知禮給福利院捐了很多錢。

  男孩譏諷:「你這麼容易就給他當養女了?」

  不容易。

  她拒絕過,她也猶豫過很多次很多次。

  男孩惡狠狠地罵她:「真蠢!」

  這是第三次見面。

  第四次。

  男孩沒有在喝粥了,而是倚在窗戶旁邊等秦響,他抱著手,抬著下巴,喊她:「喂,蠢貨。」

  秦響不愛說話,總是不作聲。

  他脾氣不好,用命令的口吻對她說:「你走近點。」

  秦響這次走近了一點,男孩如果從小窗口裡伸出手,就能抓到她。

  「你多大了?」

  「十三歲。」

  他臉很臭,罵人:「陳知禮那個畜生。」

  罵完陳知禮,他又罵秦響:「你真蠢!」

  然後是第五次見面。

  男孩告訴秦響:「我叫周自橫。」

  十八歲的少年,張狂囂張,敢與天比高。

  秦響終於問出口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你不是叫陳野渡嗎?」

  「我叫周自橫。」男孩的神色高傲又狂妄,他說,「野渡無人舟自橫的周自橫。」

  他不是陳野渡,陳野渡不吃香菜,陳野渡的目光不是這樣,陳野渡也不喜歡穿純黑色的衣服。

  當時,秦響以為周自橫是陳野渡的雙生兄弟,以為周自橫在這個家裡不被喜歡,才會被關起來,一直不得見天日,不像陳野渡,眾星攬月、萬千寵愛。

  她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陳家的孩子,差別卻這麼大,她覺得周自橫很可憐,其實她也很可憐,可憐的人容易報團取暖。

  這是秦響偷偷上三樓的第六次,每次都是周自橫主動跟她說話,他一定是很寂寞的。

  「你每天晚上都不睡覺?」

  秦響說:「你敲了地板。」

  他一直敲地板,敲三百零七下。

  周自橫隔著窗戶斜睨著:「合著是我吵醒你了?」

  是的。

  凌姨快要上來了。

  周自橫問秦響:「你明天來不來?」

  秦響不知道。

  周自橫又兇巴巴地命令她:「你明天也要來。」

  後來,周自橫會故意多要一點東西,故意苛刻一點,讓凌姨在下面忙活久一點,那樣秦響就能待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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