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鼠疫

  此時的欽州城內，謝青嫵看著倒下的一個又一個百姓，心急如焚。

  城內醫館全都排滿了人，街上打死的老鼠全都被周雲縉下令焚燒。

  城內百姓幾乎都是一個症狀，頭痛面赤，全身尤以腋、胯起核，腫痛紅熱。

  或更見衄血、吐血、溲血、便血，或咳嗽氣促，或迅速出現神志昏糊，周身紫赤，唇焦舌黑。

  大夫看著周雲縉，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殿下，是鼠疫，是鼠疫啊！」

  「草民曾在醫書上見過記載，就是如此症狀，當時也是因為天下大旱，鼠泛濫成災，後引發疫病，無藥可醫。」

  有婦人蒙著臉，帶著孩子背著包袱走到城門口。

  「我要出城。」

  守城的士兵面無表情，聲音毫無波瀾，「不行，現在全城戒嚴，只需進不許出。」

  

  「為什麼不讓我們走？城裡人都生病了，我們不想在這兒等死。」

  「就是，我也要走，孩子還這么小，你們要逼死我們嗎？」

  眼見著城門口鬧了起來，周雲縉皺眉走了過去。

  「本皇子也不願瞞你們，但如今全城疫病，你們出去，只會讓鼠疫在大齊蔓延。」

  「我跟你們保證，留在城裡，我會上奏京城，儘快派太醫署的太醫來治疫，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二殿下如何保證？」

  「這是疫病，我們留在這兒只會等死，更何況我們現在根本就沒病。」

  「對啊，我們沒病。」

  有激動的百姓朝著周雲縉撲了過去，被溫九攔住，露出半截手臂，上面赤紫一片。

  溫九頓時大怒，「你還說自己沒病？」

  他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快，快把他拖走！」

  吱——

  男人被拖走，城牆不遠處爬出幾隻灰色老鼠，各個皮毛光滑，甚至有的如同成年男子手臂大小。

  這些老鼠根本都不怕人，沿街走，見著什麼都咬一口。

  有的剛出生不足一歲的孩子躺在搖籃里，父母醒過來，孩子大半張臉都被啃了。

  溫九眸中划過厭惡，手起刀落，幾隻老鼠就被砍成了幾節，很快就有侍衛將老鼠的屍體攏在一起，挪到城外的地方焚燒。

  欽州城門口方圓十里地方的樹都被砍了，侍衛都是十幾人結伴出行，稍晚一些，就能瞧見樹林裡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之前就有侍衛自己出城，還有逃跑的百姓，直接就被狼群給拖走咬死了。

  現如今欽州城是城內鼠患，城外狼患，也難怪百姓們鬧著要離開欽州城。

  大夫聲音越發顫抖，「不行的二殿下這麼下去，全城人都得死，沒法治，治不了的。」

  周雲縉的眸光一瞬冰冷的朝老大夫射了過去。

  「再說這種動搖民心的話，我先讓你人頭落地。」

  老大夫閉了嘴，只是眸中滿是絕望之色，欽州城真要滅城了。

  原本以為一場大雨，讓北方不在旱災誰知道卻沒等糧食長出來，反倒先有了鼠患。

  謝青嫵讓人安置好病重的百姓，又分出疫區和非疫區。

  這才朝著周雲縉走了過來，兩眼有些發昏，強忍著鎮定。

  「這樣下去不行。」

  周雲縉點頭，「我也知道不行，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這些百姓不能出城連我們都不行。」

  前世旱災，也爆發了疫病，但是早在八九月份就爆了。

  這一世一直拖到十一月，眼見著要入冬了，以為鼠疫平安度過了，誰承想竟然還是爆發了。

  周雲縉眸中有些懊悔，「阿嫵，這次是我顧慮不周，不應該帶你一同來賑災的。」

  「如今說這些做什麼？」

  謝青嫵看著周雲縉的眉眼，心中湧上暖流，知道這是是擔心她。

  「你我夫妻一體，就算我不跟你一起來賑災，得知你被困在欽州城，我也還是要來找你的。」

  周雲縉握緊了謝青嫵的手，「阿嫵....」

  謝青嫵仰著臉，眸光灼灼的看著他。

  「周雲縉，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麼？你說就是。」

  「城外狼群守著欽州府，必然也是餓了許久。」

  「而城內鼠患，現如今老鼠連貓都不怕，個頂個的肥碩，皮毛水滑。」

  「我想...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狼群進城，滅了城中老鼠，也就絕了鼠患的源頭，再去找藥方根治疫病，這樣才能簡單許多。」

  「只是我不知道，若是狼群進了城百姓的性命要怎麼保護？」

  「萬一引狼入城，反倒害了全城百姓我便是欽州城的罪人了。」

  這件事，謝青嫵想了很久，卻遲遲沒有提起這件事，如今眼見著欽州城百姓苦不堪言，即便此事再冒險，也只能看能不能試一試。

  周雲縉聽到謝青嫵的話，忍不住也覺得她膽子未免太大了。

  讓狼吃老鼠的確可行，但狼群也是十分危險的。

  稍有不慎傷了百姓，倒還不如一把火焚了欽州城。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如今想要徹底滅絕欽州城的老鼠，似乎還真的就只有這一條路。

  周雲縉的眸光落在高高的城牆之上，忽的有了主意。

  「溫九，你立刻去召集全城百姓。」

  溫九應了一聲離開，而此時城門口卻傳來守城士兵的聲音。

  「幹什麼的？如今欽州府疫病爆發，全城戒嚴，不得入城，速速離開。」

  「我就是知道有疫病才來的，我要找你二皇子妃謝青嫵。」

  聽到動靜的謝青嫵趕緊帶著桐音走了過去，就看到坐在馬車上的少女眉眼明亮，正跟守城的士兵理論。

  「你快點放我進城，我有辦法治鼠疫。」

  守城的士兵聽到這話，忙抬手揮斥，「去去去，小孩子就胡鬧，你會治鼠疫？」

  「怕不知道輕重，你要是今日進了這城，到時候死都不一定能離開，我好心勸你，趕緊離開。」

  「唉你這人怎麼狗眼看人低，我都說我會治。」

  眼見著少女擼著袖子要發脾氣，謝青嫵趕緊走過去。

  「樂游，你怎麼來這兒了？」

  楚樂游見到謝青嫵，趕緊揮了揮手，「青嫵，我剛從江浙那邊過來，聽說這兒有疫病，就帶著我爹來了。」

  「我還聽說你也被困在城裡了，一點都沒敢耽擱，生怕晚了一步，你沒事吧？」

  楚樂游趕緊駕著馬車往城內來，臨走前還瞪了一眼守城的士兵。

  「我都說了跟你們二皇子妃認識。」

  「等等！」

  謝青嫵叫住楚樂游，「樂游，你要想好了。」

  「今日你一旦入城，在鼠疫沒結束之前，再也不能離開欽州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