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這都成傻子了

  短短的六個字，她仿佛看到了沈淵黯然落寞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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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野不忍在看下去，合上了筆記本，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另一邊的矮櫃。

  玻璃矮櫃裡擺滿了精美的禮盒，

  上面的標籤還寫上了年歲、禮物的名稱。

  每一份禮物的收禮人，都寫著她的名字。

  顧小野一一望過去，從六歲開始，之後的禮物都沒能送出去。

  她猛然想起來，

  六歲的時候，沈淵捧著禮物送她，

  她望著沈淵那張笑容假面，第一次抗拒的躲在了哥哥的身後。

  那天，哥哥冷著臉對沈淵說。

  「以後不要再給小野送禮物了。」

  原來從那天起，他每年還是會準備禮物，

  只是不再送出，而是小心翼翼的擺在這間密室里……

  漫長的歲月里，他一直認為，自己被最喜歡的人，討厭著！

  眼淚在顧眠的眼眶打轉，

  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讓他這樣的難過！

  可是他，從來未曾放棄過。

  「吱呀。」

  身後傳來門移動的聲音，顧小野下意識的回眸望去，

  恰好對上沈淵的眼神，

  他的臉色尚有些蒼白，可是望向她的眼眸，透著濃濃的思念和溫柔，

  這熟悉的目光……

  顧小野睫毛一顫，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想起我了？！！」

  沈淵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其實我並沒有失憶。」

  「你又騙我！」

  顧小野「唰」的一下挺直了身，先前所有的感動和同情，全都被欺騙的憤怒替代，

  還是哥哥說得對，她就是心太軟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騙！

  她氣呼呼的抓起藥包，胡亂的往沈淵懷裡一砸。

  「我走了！」

  「別走！」

  這一次，沈淵毫不猶豫的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放開我！」

  顧小野拼命的掙扎，她的力氣，可是哥哥都要退避三舍的！

  沈淵悶哼一聲，忍著內傷的劇痛，仍舊死死的摟著她的腰。

  「我一直想要在你面前摘下面具，可是我不會啊！小野，我真的很努力！」

  男人的聲線，明顯的顫抖，

  顧小野一怔，放緩了掙扎。

  只聽見頭頂繼續傳來沈淵的聲音。

  「太爺爺從小教我，喜怒不形於色，可我偏偏愛笑。

  我不想高冷，慢慢學會了一眾笑容，可是後來，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做出其他的表情。」

  「戴著這樣的面具，只會讓你越來越討厭，

  所以我只好戴上另一種面具，以deep的身份靠近你。

  deep沒有表情，可你不會討厭，那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時光！我發誓！」

  「那後來你為什麼不和我相認？為什麼我給deep發了那麼多郵件，你從來都不回？」

  顧小野心裡帶著怨氣，猛地錘了狗男人胸口一下。

  沈淵差點兒被打吐，但仍舊不肯鬆開手，

  「太爺爺讓我在國外求學，開拓海外市場，十年之內，我不能回國。

  可每次看到你的郵件，我恨不得馬上飛回來。

  如果再回信，我絕對忍不住。

  在國外那些年，你的信就是我的支柱！」

  「別想用甜言蜜語忽悠我！」

  顧小野冷靜的眯起眼睛，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現在就回答。」

  感受到懷裡的女孩靜了下來，他放緩了語速，眼底透著濃濃的眷戀。

  「當時我覺得你討厭沈淵，對deep也只是當成朋友。

  如果我和你相認，你發現deep就是沈淵，會不會連帶著deep也一起討厭？

  畢竟deep，也只是和你相處了幾年而已。」

  「我一直把deep當做好朋友的！」

  顧小野不滿的抗議。

  「現在我明白了。」

  沈淵感慨的眨了眨眼睛，

  「那時我想讓你愛上沈淵本人，而不是deep這個替身。

  我給你設下圈套，我以為自己步步為贏，可是後來才知道，

  我不過是讓自己越陷越深，用謊言騙來的感情，終究會被拆穿！

  只是空中樓閣，都是我一廂情願。」

  沈淵微微鬆開顧小野，目光定定的凝視著她，滿是歉疚和真誠。

  「小野，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我不該騙你，我不該自以為是的設下那些圈套。

  你要打要罵，想怎麼出氣全都可以，但是能不能……別離開我？」

  最後一句，男人的聲音忐忑不安又滿是祈求。

  顧小野打量著他的眼眸，

  仿佛一隻被丟棄的大狗狗，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顧小野的心裡一陣酥 麻，心疼裹著同情，

  腦海里所有的聲音匯成了一句話，原諒他吧。

  下一秒，

  顧小野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逐漸冷淡下來，而後猛地推開了沈淵，

  「沈淵，我想，我們還是離婚吧。」

  懷抱一空，

  沈淵的心，徹底的碎裂！

  大概……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吧。

  小野，就要從他的全世界，消失了！

  他身子輕顫著，有些站不穩，

  一隻手卻輕輕拖住了他的手臂，

  沈淵抬眸，少女定定的望著他，清澈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媽媽懷著我和哥哥的時候，爸爸把她當金絲雀一樣養了起來。

  他以為這是為了媽媽好，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媽媽要什麼。

  後來媽媽就離家出走了。」

  顧小野緩緩說出這段過往，沈淵怔怔的望著她，

  被奉為天才的腦瓜，此刻卻一團漿糊，不理解她的意思。

  「後來爸爸慌了，他終於學會了站在媽媽的角度思考，

  他去上育兒班，學習生孩子的知識，一直陪在媽媽身邊，

  別的媽媽在家養胎，我的媽媽卻能環遊世界。

  媽媽說，那是她最開心的日子之一。」

  說到了這裡，顧小野冷不丁強調了一句。

  「我最討厭欺騙，還有在我面前戴著面具！」

  沈淵微微一震，忽然腦海里電光火石的撞擊，通了！

  「我明白了！」

  「你明白個大頭鬼！」

  顧小野拿起架子上的拳擊手套，輕輕的敲了男人的腦袋一下。

  沈淵頓時腦袋一黑，

  「好暈！」

  「那你就好好躺著吧！」

  顧小野不吃他賣慘那套，一溜煙跑了。

  沈淵扶著腦袋倒在了牆上，管家聞訊趕來，大驚失色。

  「沈淵少爺，我馬上叫醫生來！」

  「我沒事。」

  沈淵一把拉住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老管家心更慌了。

  這還沒事，這都成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