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歲月悠長

  又過了一個月，父親顧敬的傷勢終於好轉，可以出院。

  顧眠和哥哥一家人專門包機，飛往地球南部的一個小島。

  島上草長鶯飛，海浪拍打的海岸，燦爛乾淨的陽光里，成片的海鷗在天空中飛過。

  顧眠看著爸爸興沖沖的往前走，

  一步比一步更快，生怕讓母親再多等一秒鐘。

  

  「眠眠，阿衍，你們走快點。」

  父親回頭，邊走邊催促他兩。

  顧眠和哥哥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膽怯。

  另一隻寬大的手，輕輕包裹住顧眠的手，

  暖暖的溫度，透過指尖帶給她力量。

  顧眠轉過頭，對上帥大叔認真的目光。

  「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就算失去記憶，她也一定會對你有所感覺。我向你保證。」

  霍冷聲線溫柔卻篤定的說道。

  「看。」

  哥哥蘇衍看著不遠處，忽然出聲。

  顧眠循聲望去，

  山坡上的藥田裡，站著一個熟悉的女人身影。

  是媽媽！

  無論分別了多少年，只要一眼，她就可以認出來！

  那是媽媽！

  顧眠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怯意，她原地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往前。

  她看著母親開心的撲進父親的懷抱，

  看著爸爸媽媽緊緊相擁，心裡小小的期待著，母親可以朝她這裡看過來。

  卻又害怕……母親看到她之後，那陌生而冷淡的目光……

  不遠處，父親好像跟母親說了些什麼，母親的目光朝著顧眠這裡看了過來。

  顧眠本能的側過身，不敢看母親的臉，甚至恨不得躲到帥大叔的身後去。

  不一會兒，

  顧眠聽到一陣腳步聲，她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看母親。

  而後……她還是忍不住漸漸的抬起了頭，對上一雙溫柔如故的眼眸。

  沒有陌生、沒有冷漠，

  就像小時候一樣，那雙眼睛始終對她帶著笑容，帶著溫暖的愛意！

  蘇黎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孩，

  這長相……仿佛年輕版的自己，看到這個女孩，她心裡莫名湧起一陣柔 軟，

  腦海里似乎有些模糊的片段閃過，是她抱著小女孩的畫面。

  「你……」

  蘇黎聲音本能的溫柔。

  「是我的孩子嗎？」

  聽到這句話，顧眠小嘴委屈的一扁，接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

  她不管不顧的撲進母親的懷抱，像小時候一樣任性的趴在母親的肩頭撒嬌，

  就算母親失憶了，可她還是認出了她的小孩！

  這一瞬間，顧眠被母親輕輕的摟住，沒有冷漠沒有拒絕，

  她感覺自己的後背被母親輕輕的拍撫著，

  十來年所有的委屈都放下了，所有的不甘，都釋然了！

  「好啦好啦，不哭啦，媽媽會努力想起以前的。」

  母親心疼的為她拭淚，一旁的帥大叔適時遞上了一方手帕。

  「你是……」

  蘇黎疑惑的望著霍冷，

  霍冷緊張的聲音有些發緊，顧眠趕緊挽住他的手臂，有些炫耀的跟母親說道。

  「他是我老公，霍冷。」

  望著兩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般的匹配，蘇黎笑著點點頭。

  「好好對她。」

  「我發誓。」

  霍冷鄭重的承諾道。

  蘇黎轉過頭，望向一旁沉默的蘇衍，

  「是……阿衍嗎？」

  蘇衍向來清冷的臉上，深眸發紅，

  他緊緊握著拳頭，克制著情緒，讓聲音清晰。

  「這麼多年，委屈你了，是媽媽不好。」

  蘇黎歉疚的望著兒子，雖然很多事情沒有想起，但是敬哥哥已經跟她說了很多。

  他們虧欠兩個孩子太多太多。

  「母親很好！」

  蘇衍堅定的強調，

  下一秒，他被母親輕輕擁入懷中，輕輕的拍著後背，

  「我的阿衍委屈了啊。」

  蘇衍垂頭，深深的呼吸著母親身上的氣息，

  多年來枯寂，在這一刻，統統釋然了。

  一家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顧敬語氣用力的承諾。

  「從今往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了！永遠不會！」

  此時，一個當地的島民經過，跟蘇黎打招呼。

  「蘇大夫，這是你們家親戚啊？」

  「對！」

  蘇黎大聲的回答，開心的給對方介紹。

  「這是我兒子、我女兒，這是我的女婿！」

  「恭喜啊！你們一家終於團圓了！」

  「對！謝謝大叔！」

  顧眠特別開心，她伸手放在嘴邊，做出一個擴音喇叭的形狀，用最大的聲音回應。

  「太陽要下山了，回家吧？」

  「嗯！」

  父親一手拿起鋤頭，一手緊緊牽著母親。

  哥哥挑起了籮筐。

  顧眠幸福的看著家人們的背影，身旁是她的帥大叔。

  夕陽西下，一家人回到島上的小房子。

  這裡沒有大城市的繁華方便，

  哥哥和父親出去打水、砍柴，

  顧眠就在廚房給母親打下手，

  「你晚上想吃什麼？」

  母親一邊洗菜，一邊輕聲問她。

  「我……」

  不等顧眠回答，母親又問道。

  「給你做糖醋排骨好嗎？總感覺你會喜歡。」

  顧眠嘴角緩緩上揚，

  「嗯，我最喜歡！」

  到了晚上，月色溶溶，

  父親把桌子搬到了外面，一家人數著天上的星星，聽著海浪拍打礁石，大快朵頤。

  母親唱起了歌，父親和哥哥伴奏。

  顧眠趴在帥大叔的懷裡，睡眼惺忪。

  她好想賴在爸爸媽媽的身邊，就這樣一輩子。

  「帥大叔，我們可以在這兒多賴一段時間嗎？」

  顧眠仰起頭，眼巴巴的望著男人。

  看小孩兒一副小貓咪似的眼睛，

  霍冷心都軟化了。

  「當然，我們還沒有蜜月。」

  「帥大叔最好了！」

  顧眠抬起頭，猛地親了男人一口。

  「咳咳！」

  哥哥故意咳嗽了一聲，顧眠捂著嘴偷偷的笑，

  「哥哥也該找個女朋友啦！」

  「不急。」

  蘇衍端起茶，面不改色的回答。

  「遇到對的再做決定，不用急。」

  蘇黎認真的望著蘇衍道。

  「嗯。」

  當晚，

  爸爸媽媽告訴顧眠，他們打算在島上長居，過段時間，再一起去探望姥爺和奶奶。

  顧眠拖著帥大叔和哥哥，也在島上賴了下來。

  每天不是跟母親去藥田裡種草藥，就是去海邊，看爸爸和帥大叔他們釣魚。

  傍晚的時候，再跟帥大叔手牽手，沿著海邊的小路散步。

  日子似乎溫馨圓滿，歲月悠長。

  只是偶爾，顧眠在窗下寫著人生的日記時，

  卻還有一塊拼圖，始終沒有圓滿。

  她始終……沒有長腿哥哥絲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