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愛恨成殤

  若你愛我，用你的眼睛告訴我。

  楊曦無意識地握緊匕首，指著慕容雲心臟所在之處，可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她的眼裡滿滿地都是慕容雲一張含笑的臉，她的眼角漸漸盈出絲絲霧色。

  苻卿忽然揚起手，一掌朝楊曦背上落下：「殺了他！」

  「你敢！」慕容雲身形一閃，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一掌擊在他胸口。

  苻卿被他擊飛出去，狂吐了一口鮮血後，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可，也就在同一時刻，楊曦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前，四寸刀身直沒入他體內，再被狠狠抽出。他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只是輕輕摟著她，一雙如水星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

  楊曦舉起匕首，正要再次刺入他的身體，滿目的猩紅卻讓她遲遲下不了手。她眼裡都是淚，表情卻仍是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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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雲仿佛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般，捧著她的臉，眼底都是笑。「你終於告訴了我答案，曦兒。」

  溫情的吻印在她顫抖的唇邊，這一刻，心底的喜悅無法言語。

  楊曦的淚大滴滾落，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已被他扔在地上，她木吶地接受著他的吻，淚如雨下。

  她刺傷了他，那麼狠，那麼用力！可他仍在笑，仍笑得那麼開心。笨蛋，這一刀正中你的心窩，快回去，快去治傷！你怎麼這般無所謂？你怎麼這樣！

  笨蛋！笨蛋我早說過我愛你，我早說過的！你為什麼還要試探？為什麼一定要與跋比！笨蛋，求求你，快回去！

  淚如泉湧，表情卻依然木吶。

  「別哭，再過半日降心術的作用便會自動消散，不要哭，不要怕。」他仍是吻著她，邊吻邊柔聲安撫。

  她不是擔心降心術化解不了，她是擔心他的傷！這個男人，他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曦兒，我從前是想過利用慕容嫣除掉馮跋，可我現在真的沒有害他的心，你要相信我！」不經意輕咳了兩聲，引來胸前傷口更多的血色，他皺了皺眉，忽略掉那錐心的痛。「相信我，我不會再做讓你傷心的事，我會與他們和平共處，我不會再傷害他們。曦兒，相信我好麼？」

  楊曦的淚溢得更急更洶湧。

  我沒有懷疑你，瘋子！我怎會不相信你！苻卿從一開始就給我下了降心術，瘋子！你聽到了嗎？快回去治傷，求求你，快回去！不要這樣，瘋子......

  「你相信我，真好。」他緩緩一笑，忽然一把抱起她，往洞外走去。

  楊曦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下，她想尖叫，卻叫不出聲。是她下的手，她知道他的傷有多重，這種情況下，他怎能提氣抱她！那會要了他的命！

  慕容雲卻不理會她滿眼滿臉的淚。慕容熙很快會趕到，他必需在被追上之前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一路狂奔疾走，未曾作任何停息，他胸前的血越冒越多，越冒越洶湧！看著滿眼的血色，楊曦一顆心瘋狂刺痛，可她無能為力，她甚至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停下來，雲！求求你停下來！你會死的！

  她在心底用力嘶喊，卻一個字都喊不出。

  慕容雲就這麼抱著她一路施展輕功飛掠，不知過了多久，才落在一處院落里。

  迎面趕來一名男子，竟是與馮跋一道來燕西的馮弘！他的身後，馮跋大步邁出。

  眼見楊曦身上的血跡，馮跋臉色大變，一掌嚮慕容雲揮去。慕容雲不閃不避，沉重的身軀被凌厲的掌風掃了出去，而後重重落在地上。

  馮跋把楊曦奪回懷中，匆匆掃了慕容雲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驚憂的目光繼而落在楊曦身上，「曦兒，你怎樣？那裡受了傷？」

  楊曦只想尖叫！這個暴烈男，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

  雲！他怎麼樣了？他還活著嗎？

  從她的角度看不見慕容雲落下的那一方，她心急如焚，卻只能大滴大滴地掉眼淚。

  馮跋似乎也感覺到她的異常，不像穴道被封，也不像受了重傷，可她身上的血跡......他冷冷看著不遠處掙扎著爬起來的慕容雲，咬牙問道：「她怎麼回事？」

  「她中了......降心術。」慕容雲漸漸邁步走回，步伐凌亂。

  馮跋二話不說，溫熱的掌心撫上楊曦後頸，一道綿長的內息慢慢推入，直達她的四肢百骸。不一會，楊曦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恢復了力氣後，她一巴掌甩在馮跋的俊顏上：「你為什麼要對他出手！你這個該死的暴力狂！」

  這方已經湧來不少馮跋手下的人馬，這一巴掌下去後，吸氣聲此起彼落。他們的王，被王妃狠狠摔了一個巴掌！

  楊曦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她一把推開馮跋，瘋了似地奔嚮慕容雲，臉上都是焦急悔恨的神情，「你怎樣了，你怎樣了！」

  「我沒事。」他輕輕咳了兩下，神智已有三分不清，看著呆愣的馮跋，唇邊卻掛上一抹戲謔的笑。真好，她為了自己甩了那個男人一巴掌，這一刻，他心情大好。

  皺了皺眉，他又輕咳了兩聲，意識變得更為混沌。

  楊曦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此時此刻，哪裡有空責備哪怕一句！

  回頭瞪了馮跋一眼，她大吼道：「快幫忙！快救他！」

  馮跋怔怔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委屈。為了這個男人，她打他，凶他！眼色一沉，倨傲的神色浮起。與他搶女人的傢伙，死了活該！他為什麼要救他！

  「他若死了，我一定會隨他而去！」楊曦咬了咬唇，一字一字說道。

  兩個男人同時一震。震驚過後，失血過多的慕容雲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一頭往前栽去。就算昏迷著，他的唇邊仍掛著一抹笑。他的女人說了要與他同生共死，這樣的感覺，好甜蜜......

  幾乎是同時的，咬牙切齒的馮跋大手一撈，狠狠接住那具倒下的身軀。他俊顏一沉，盯著滿臉淚痕的女人沉聲道：「我這裡沒有大夫，你要不要幫忙？」

  楊曦仿佛才醒悟過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顫聲道：「要......我要！」

  馮跋握了握拳，抱起暈厥過去的慕容雲大步走向臥房，楊曦匆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