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算帳

  風輕，雲淡若，艷陽透過斑駁的枝葉稀疏地打落在楊曦臉上，勾勒出一道迷離的風景。

  慕容嫣冷峭的臉頰溢出一絲不屑，她薄唇微彎，道：「很久不見了，王妃？還是皇嬸？」

  「我不介意你稱呼我一聲王妃。」楊曦揚起一抹不經意的笑，戲謔道：「畢竟，我是跋的妻子。」

  慕容嫣臉色變了變，目光猙獰。「像你這樣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做他的妻？」

  楊曦挑了挑眉，一臉無辜：「我倒是真不稀罕，可他非要娶我，我也很無奈。」

  「你......」雖然心裡明白她是想激怒自己，可怒氣就是抑制不住！斂了斂神，好不容易壓下怒火，她陰惻惻一笑，「將死之人還敢大言不慚，你果然不同於尋常女子！」

  「我若是尋常女子一個，他如何會愛我若狂？」眼角不經意掃過周身四處，不見有任何可以作為武器的工具，心底寒著，臉色卻未曾動過一分。

  

  烏鋼鞭不在手，自己等同於一個沒有武功的廢人！

  「想與我對抗？」仿佛看穿她的心事，慕容嫣笑得好不明朗。「你以為就憑夜澈教的那些小伎倆，你能打得過我麼？」

  「你想怎樣？」打不過她可以逃。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與她拉開一點點距離，楊曦冷眼看她，笑容不復存在。「你敢傷我，跋一定不會放過你！雲也不會讓你好過！」

  「除了依附男人，你還有什麼本事？」想對付她有的是方法，卻不一定要她非死不可。

  看著慕容嫣陰狠的笑意，楊曦不自覺地心臟一頓收縮。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定是在想著法子害自己！

  「怕了？」慕容嫣逼近了一步，聲音如同鬼魅：「放心，我不會殺你，不過，我會讓你活得比死還難受！」

  任何得罪她的人都要死，尤其是這個搶了她心愛男子的女人！但她會讓她在死去之前先嘗一遍人間各種辛酸！

  緩緩抽出長劍，劍尖直指楊曦面門，慕容嫣笑顏如花：「你不是學了些招式麼？何不讓我見識見識？」

  楊曦捏緊掌心，忽然目光透過她鎖在她身後某處，眼裡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慕容嫣背脊一僵，想回頭看看，又怕是她的詭計，她冷笑道：「想在我面前耍花樣，你還不夠格！」

  「刷」地一聲，長劍迅速向對方刺出。

  楊曦卻像沒看到她的出手般，含笑的眼眸一直盯著她身後。慕容嫣咬了咬唇，長劍在離她不到一尺時忽然轉了方向，一招落葉紛飛，「刷」地向她身後刺出。

  後方只有樹影重重，紛飛落葉，根本沒有任何人影！她臉色一變，再回頭時，身後哪還有楊曦的影子？

  「賤.人，敢戲弄我！」跺了跺腳，飛身追了出去。

  楊曦一路疾奔，背上早已滲出細密的冷汗。方才拼的那一把實在是險，若慕容嫣少一份猜疑的心，自己必定早已命喪她的利劍之下。眼看慕容嫣遠遠地追了過來，她深吸一口氣，提勁躍上峭壁，身形一閃躲進一旁的洞穴中。

  慕容嫣緊追而來，在峭壁一塊突出的大石上駐足掃視了一番，而後又匆匆追了出去。

  楊曦這才敢鬆了一口氣。往洞內探了探腦袋，只見漆黑的洞穴中隱隱透著一絲光，這洞穴的另一端似乎還有出路！她定了定神，慢慢摸索著走了進去。

  這陡峭石壁間，應該不會有狼虎之類的猛獸......

  再靠近數步，竟聽到洞內傳來隱約的打鬥聲。她凝神屏氣，加快了步伐，卻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任何聲響。裡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離班，或是雲！心下焦急著，卻也不敢大意靠近，畢竟尚未知洞裡的人是敵是友。

  打鬥聲嘎然而止，一聲沉悶的低吟傳來，她心頭一緊，迅速奔了過去。

  那一聲低吟雖然輕微，她卻分辨地清清楚楚，那是苻卿的聲音！聽他的聲音，似乎受了極重的傷！

  就算苻卿曾經利用過她，但，知道他受傷，一顆心仍是莫名緊張。不管他如何對自己，他對馮跋的那份關心與愛護卻絕不會有假，她不能看著他受傷而置之不理！

  「什麼人？」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慕容雲長劍直指聲響發出那一端，待看清來人後，他臉色一變，長劍頓時收回。「曦兒，你怎麼會......」

  眼見她一臉震驚的表情，慕容雲所有的話頃刻間咽回肚子裡。

  「卿哥哥！」楊曦向倒在血泊中的苻卿狂奔而去，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以及胸前那個血窟窿，她顫聲道：「卿哥哥，你怎麼樣？」

  苻卿抖了抖濃密的睫毛，唇色發白：「曦......兒，快走......」

  楊曦咬了咬唇，一把撕下身上的衣裳用力摁在他冒血的傷口上，修長的指尖在他胸前迅速敲打了幾下，封住他周身數個大穴。「你別說話，我會治好你的。」

  雙手往身上摸索了下，才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針藥包似乎在剛才拼命逃跑時丟在什麼地方，她鼻子一酸，仍是用力摁在苻卿的傷口上。

  苻卿動了動唇，艱難道：「你......快走，他不會......放過你。」

  「你別說話！」她忽然大吼了一聲，貝齒緊咬。

  她不想聽，什麼話都不想再聽！只要能救他便好！什麼事，救了他再說！

  「曦......」

  「雲，別讓他死！」她沒有回頭，對慕容雲說話的語氣與往日並無異樣。

  「曦兒，你不能救他！」慕容雲冷冷掃了苻卿一眼，沉聲道。

  「我要救他！」楊曦回頭盯著他，哀聲道：「他是我的卿哥哥，雲，他是卿哥哥！我不能看著他死！」

  她知道！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慕容雲看著她，這一刻，竟不知該為她感到可憐還是該心疼她的善良。沉思半刻，他扔下長劍，緩緩走向他們。

  「我不要他救！」忽然，苻卿一把抓緊楊曦的手腕，那過大的力度，在她腕上隱隱掐出幾道細細的血絲。他怒目圓睜，寒聲道：「若不是他，我何至於此？慕容雲，你不用假惺惺，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那雙看著慕容雲的眼眸，這一刻寫滿了濃烈的怒火，以及沉重得無力化解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