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都在那裡
2024-11-26 20:04:48
作者: 朝歌盛世
他的每一個眼神都沒有逃過她的眼,他明明對自己有情,為何卻要如此?
「是因為夜澈麼?」咬了咬唇,她道:「我與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他仍是不說話,只半蹲在地上,默默看著他為她親手穿上的那雙靴子。
楊曦閉了閉眼,竭力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這一刻她算明白了,不管她與夜澈是什麼關係,於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他的離開與夜澈無關,那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把淚意狠狠咽回肚子,她啞聲道:「既然已經決定了,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我,以後,別再這樣。」
該斷的情就要狠心揮斷,否則,對她對歌詩軒都是一種傷害。
桀栩動了動唇,卻仍是什麼都沒說。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盯著她的靴子,良久以後,才淡言道:「出去用膳,別讓他們久等了。」
說罷,他起身離開,隨手帶上房門。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之際時,冰冷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從她臉上划過。
你就這麼離開了,是不是?如此,便是你的告別儀式,是麼,是麼?
一股血腥味湧上,她慌忙奔到浴桶邊,「哇」的一聲,一口濁血落入早已冰冷的水中,漸漸溶化在水裡。門外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她趕緊擦淨唇邊的血跡回到床邊。
桀栩的為人她再清楚不過,若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情況,只怕不會再敢離開她半步。若要利用責任心和同情將他困在自己身邊,那便是得到了也終究不是真正的幸福。
擁有了太多,不該再起貪念。
「該用膳了,出來。」門外是夜澈清清冷冷的聲音。
楊曦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勉強牽了牽唇角,掛著一抹笑出了門。
夜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唇:「笑得比哭還難看。」便不再說什麼,領著她往前堂走去。
聞言,她也不怒,只是那笑頓時消失在唇邊。
前堂是個小小的客廳,寥寥數桌客人正在用膳,那一端,赫連燁、歌詩軒以及桀栩正在等待他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夜澈的手臂輕輕環上她的腰,擁著她慢慢走了過去。
她沒有拒絕,或許,潛意識地不想在桀栩面前拒絕。
桀栩只是清清淡淡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沒有一絲異樣的神情。歌詩軒笑著招呼道:「快坐下,飯菜都涼了。」
赫連燁看著他們,臉上表情十分怪異,不過,沒有人有多餘的心思理會他。他拿起筷子,「吃吃!」
楊曦坐在夜澈與歌詩軒之間,執起筷子低垂眼帘,慢慢吃了起來。其他人也不再說話,專心用膳。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飯畢,歌詩軒看著楊曦,低聲問道。
「雲和跋都在燕西,我擔心他們會有衝突。」楊曦回道,眼角未看任何人。「你們......」
衝突是難免的,不過,那兩個人都不是不分輕重的莽夫,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歌詩軒淡淡一笑,道:「二師兄不見了,我們收到消息,據說他在這裡出現過。」
「苻卿不見了?」楊曦一把抓住她的手,追問道:「他怎麼不見的?」
「目前還未查清。」注意到她對苻卿的稱呼從「卿哥哥」變為名字,歌詩軒神色微微變了變,眼角瞟了桀栩一眼,「有人怕無法給你交待,所以匆匆趕了過來。」
楊曦只當聽不出她的暗示,「那他如今在哪?」
「未知。」
「大哥與馮跋不會真打起來,放心。」桀栩喝著茶,忽然道。
楊曦點了點頭,不說話。這一路以來她其實也想明白了,以他們兩人的實力,若是真的打起來怎麼會是一點皮肉傷了事?不缺個胳膊斷個腿的,他們絕不會甘心罷休。那一架,怕也只是碰到了發泄一下而已。
只是思念心切,一心只想早點見到他們。想到那兩人同樣的倨傲與不羈,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抬眼時卻見那三個男人正痴痴地看著自己,她一怔,笑意凝結在唇邊。
夜澈與桀栩各自收回目光,只赫連燁還呆呆看著她,「你笑起來......就像仙子一般。」
忽然,赫連燁臉上一黑,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楚般。他狠狠瞪了桀栩一眼,卻是敢怒不敢言。
楊曦倒是覺得奇了,不由得問道:「你......」
他一個皇子,為何對桀栩如此懼怕?
「吃飽了麼?」桀栩淡淡掃了她一眼,「吃飽了就回房歇息,明日還要上路。」
「你們也去燕西麼?」
「若找不到苻卿,那便先去燕西與大哥匯合。」
那麼說,他們會一同上路......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哀,還能看著他,卻只能遠遠地看著......
夜深,桀栩靜靜立在房梁邊,靜靜看著對面的門窗。直到那房裡的燭火被吹滅,視線仍是捨不得收回。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歌詩軒走到他身後,聲音清淡。「你真捨得就此離開?」
他沒有回應,很多事情,連自己都回答不了,如何回答別人?
「看得出她心裡有你,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麼?」如今,想要的就在手裡,他真捨得丟開?
「你明知我不能!」他聲音寒冷,隱隱帶著一絲怒氣與不甘。
「你可以選擇,沒人可以逼你。」歌詩軒轉過身,不再看他,一貫淺淡的笑意漸漸退去。「你的愛就在那裡,要不要只是一念之間。若是最後真註定不能廝守,至少還能擁有一段美好的記憶,聊勝於無。」
桀栩握了握拳,心緒難平。
若是註定不能廝守一生,那麼,留下的回憶真的還會美好麼?
「別忘了她身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男人。」歌詩軒閉了閉眼,笑得苦澀,「你若捨得,那便隨他們去。」
桀栩並不知她何時離開,心裡只是反反覆覆想著她的話。
赫連燁不足為患,但......想到夜澈看著楊曦時,那眼裡明顯的戀慕與憐惜......他右拳緊握,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捨得嗎?如何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