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膽的猜測

  入暮時分，在靠海的一座無名小鎮上，五人投棧而宿。

  過完今夜，明日起便要乘船出海走水路，再過五六日水程便可到達河川一線龍城。

  推開窗台，感受著柔和的晚風，心情莫名舒暢。腳傷總算好得差不多，也可以勉強自己走上一小段路程。帶著沐浴後清淡的幽香，楊曦推門而出，投身在皎潔的銀白月光下。

  這樣的月色，幽黑靜謐的夜空，讓她想起那個遙遠的年代，那些在二十一世紀忙碌著的親人朋友們，此時此刻，不知道他們正在做什麼。看電視，上網，聊天，泡mmgg，想來也是無聊得緊。

  都市裡的男男女女，都是在午夜狠狠寂寞著。

  「看來你過得挺自在。」身後，冰冷中夾雜著怨恨的聲音傳來，「把兄弟二人玩弄在股掌之中，這樣蠱惑男人的手段不能不叫人佩服。」

  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楊曦抬頭遙望天際，溢出淺淺的笑意。「真心在乎，何來玩弄之說？」

  「一心能裝下幾人？你若不是真心實意愛他，為何要招惹他？」慕容嫣狠狠盯著那道雪白的身影，恨不得把她撕成粉碎！「你不配得到他的愛！」

  「感情從來都沒有配不配，只有願不願意。」她不傻，短短數日相處，不難看出慕容嫣與馮跋兩個人之間，從來都只是慕容嫣自己一廂情願。「若你能讓他喜歡上，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也絕對影響不了你們之間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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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都不是那個善良的女主角，她的惻隱之心還不至於多到可以為一個不相干的女人放棄心中所愛......不知道雲如今怎樣，發現她失蹤後，會不會瘋狂地在尋找？

  桀栩，也一定會發瘋地尋找她......

  幽幽嘆了一口氣，她不是為了憐馨放棄雲，卻只是想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心，若他對憐馨有那麼一絲喜歡和憐惜，她不會介意拱手相讓。憐馨與慕容嫣不一樣，她太傻，太容易勾起別人的憐愛與不忍。

  只是......還是覺得難受......

  被她說中心中死穴，慕容嫣狠狠咬了咬唇，雙眼蒙上一絲血色。「楊曦，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有欺負過你嗎？」楊曦回身面對她，一雙美目閃著靈動的光芒。「你占了我的身，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這些，我不與你計較也無法計較，只是你的心太狠，太不易滿足，甚至一直想著要毀掉我的一切。慕容嫣，我不與你計較不是我沒能力，只是不屑於。就算你擁有了這一切，你也得不到你最想要的東西，我可憐你，所以也無法去恨你。」

  「你......你胡說什麼？」慕容嫣狠狠退了兩步，怒目圓睜：「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要你的命。」

  「為什麼不信？你何時放棄過要我這條命的想法？」她輕蔑一笑，似乎覺得她的話多餘得很。「不過你要先問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在跋和素弗的眼皮底下取我性命。」

  「你以為身邊有人護著，我就拿你沒辦法？」她陰惻惻一笑，冷眼看她，「太過自信的人一定不會長命，尤其那些自信來自於別人的施捨！」

  「那就等你哪天真的把我弄死了再說。」她從不否認自己的自信來源於男人，「不過你要想好，一旦真的動起手，弄不死我，死的絕對會是你自己，葉菲煙。」

  「你......你怎麼......你......到底是什麼人？」慕容嫣倉惶退了好幾步，一雙萬分震驚的美目失措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漸漸地，眼底透出幾許殺意。

  「你沒必要慌張，我不過是個只能依靠男人的小女人。」如果不是在苻卿掌心看到與她掌中一模一樣的火焰印記，她也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推測。不過，她的反應倒是給她印證了這一點。

  今夜是月明之夜，她清楚記得每到月明之夜，苻卿的掌心便會有一顆艷紅的火焰印記，他曾說這是練功所致，只是從前她不曾在意而已。

  在她沒有慌亂之前，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測。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桃仁是什麼關係？」她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一點距離，慕容嫣的陰狠她領教過，直到如今仍心有餘悸。「你和他的眼神如出一撤，或許，你們是血親關係？」

  慕容嫣緊緊捏住掌心，臉色淺淺變得蒼白。

  「你根本不是楊毅的女兒，你只是個冒名頂替的假郡主！」哇噻！要不要丟出這麼明顯的反應？又退了一步，緊緊盯住她暗藏殺機的手，她故作鎮定道：「跋明明不喜歡你卻還把你留在身邊，你從未想過原因麼？」

  「是他告訴你這些的？」右掌的內息微微卸下，慕容嫣一雙眼眸忽明忽暗，看不出真實的想法。

  「這個你沒必要知道。」掌握了對自己最有利的信息後，她只想迅速脫身。

  馮跋還在沐浴，素弗呆在房間裡也不知在做些什麼，四下無人，難保她不會真的狠下心痛下殺手。若有個萬一，自己豈不死得冤枉？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介意給你接近他的機會。」她淡然一笑，話說得雲淡風輕，「若你真有本事，大可從我身邊搶走他，可以被搶走的男人，我也不會要。」

  見她殺意漸散，她佯裝不屑地一笑，轉身向素弗的房間走去。

  再不走，一顆小心肝將會不堪重負地爆裂開來。今夜真是幸運，掌握了這麼生猛的消息，這些，得要趕緊告訴素弗！

  身後，慕容嫣冷冷的聲音傳來，「你既然知道我是葉菲煙，就應該知道我會降心術，你最好小心自己的言行，千萬別惹火了我。」

  楊曦背脊一冷，回頭沖她幽幽一笑：「你沒有繼續對我用降心術，而是想通過控制我的婢女來刺殺我，難道不是因為這法術對我這個擁有兩個魂魄的人時靈時不靈麼？」

  慕容嫣有一絲怔愣，似乎有一絲疑惑。

  楊曦也沒多留心，趁她失神的空檔，她笑意一斂，疾步走遠，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蒼天！膽子真夠大，猜測真夠准，那個慕容嫣也真沉得住氣！

  一身冷汗。

  她不知，慕容嫣遲遲不敢動手，只因她很早便發現，遠處那道冰冷的視線一直沒有從她們身上移開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