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敢不敢賭
2024-11-26 20:03:10
作者: 朝歌盛世
一聲悶響後,沉重的石門被緩緩打開。
馮素弗匆匆回頭,看清背著陽光那道修長的身影后,驚喜被不屑所代替。
「你來做什麼?」重新坐回石床上,拾起方才被扔下的兵書。
慕容雲從容進門,反手一推,石門被重重關上。
「你倒是過得安逸。」頎長身軀坐落在石凳上,自顧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想不想出去?」
「廢話!」冷眉微揚,不屑道:「有事求我?」
「有必要?」對他,慕容雲也沒什麼好臉色,「只是事關她的安危,暫時想不到更適合的人選。」
「我做!」馮素弗扔下兵書,正視他,「你說。」
「葉菲煙出現在皇城。」星眸閃過一絲複雜,他沉聲道:「對這個人你應該聽說的不少,冰聖宮少主?」
馮素弗只是淡淡揚起眉,並不奇怪他對自己的了解。「多年前曾見過數面,難道傳言有假,她當年並未死在那場戰役上?」
「這事留給你去證實。」未得到有力的證據前,一切都只是推測。
「我為何要幫你?」囚禁他多日,一來便是要他做事,哪能這麼便宜他?
「曦兒一個多月前被降心術所害,幾乎喪命。」眼見他神色巨變,慕容雲繼續道:「我本來一直在宮內暗查,但是毫無發現,只最近手下一名婢女被施以這個巫術,才摸到葉菲煙這條線。」
「是葉菲煙下的手?」人在他手上卻鬧得幾乎喪命!「你就這麼點本事,連自己最在乎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慕容雲冷冷瞪了他一眼,語含怒氣:「閉嘴!」
「混帳!」
兩人一時氣極,都恨不得把對方撕爛!半晌,慕容雲沉聲道:「想打架以後隨時奉陪,現在,你只需聽我把話說完!」
「有屁快放!」
咬了咬牙,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我懷疑當初小青襲擊彥域便是受了降心術的禍害。」
馮素弗臉色微變,訝異道:「你的意思......」
「我若存心對付馮跋,會留你這條賤命到現在?」知恩不圖報的傢伙!
這點他倒也認同,只是面子上過不去。「沒準只是為了用我來對付大哥。」
見他臉色不善,他忙道:「好,算我的不是,你繼續說,我在聽。」
他在西域待了一年多,又因為不想勾起楊曦的傷心事,對燕國以及河川一線的事從來也只是略微打聽,不曾深入去了解,直到收到消息,皇城政變,他才與楊曦匆匆趕回。
一回來便遇到楊曦被劫,自己闖宮被困這種事,對外面的事情便更加不了解,小青與彥域這些事,如果不是楊曦告訴他,他也是一無所知。
慕容雲喝了幾口茶,才冷聲道:「只怕我這皇宮裡和你大哥身邊都被安插了他們的人。」
「他們?」
「一個尚未被查明的組織,當初引我們去苻皇后皇陵的便是他們的人,目的是要引起我與馮跋之間的鬥爭。」只是他們沒想到,馮跋根本無心於帝位。不過,這一著倒是給他們兩人之間埋下了一觸即發的仇恨。
「那你當日倒戈相向......」
「我收到消息,曦兒死在你大哥和慕容嫣手下。」只怪當日憤恨難平,才會看不穿這麼明顯的陰謀。
事關她,總會輕易亂了他向來冷靜的心。
馮素弗難得沒有取笑他的弱智,只因這種心情,他自己最清楚不過!
「有件事我本不想說,不過,你倒是可以聽聽。」怪力亂神的事,不知別人是不是能如他一樣聽得進去。「曦兒這一生有兩魂,一魂屬於過去的慕容嫣,另一魂來自遙遠的未來。」
見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聆聽,他便又說道:「在那個遙遠的未來朝代里,燕國所有的一切都有被記載。有一回曦兒喝得神智不清,跟我胡言亂語地說了很多關於燕國未來的事。她說,這一年大哥會助你奪得這天下,然後,兩年後你會被大哥所取代,燕國也將滅亡。」
「所以說,我與馮跋之間真有一場不可避免的決戰?」
「按她的說法,是。」從前他只當是個故事,聽過便罷了,可如今,事情真的如她所說的發生了,慕容雲果真當上了這個皇帝,他不得不相信她酒後所透露的預言。
「原來,她說的故事竟是真的。」慕容雲沉吟半刻,才又道:「我不是個信命的人,不過既然存在著這種事,或許冥冥中真有註定。只是,這『註定』絕不會是天意,一切只會是人為的陰謀算計。」
「所以呢?」
「回去,找出他身邊那人。」
「我有條件。」馮素弗鄭重地開口,「我要帶她走。」
「休想!」想也不想地拒絕。
「我有更好的方式可以保證她的安全,而且,有些事情,必須她自己去解決。」他難得一本正經,黝暗的眼裡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溺愛與憐惜。「你既然愛她,怎捨得讓她一輩子活在深藏的痛苦裡?」
慕容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他知道她的痛,更知道她的苦!只是,從來不懼怕任何事的自己,真要面對時心底卻會深深地恐慌。
他甚至沒有信心,一旦放開,她是不是還會回來。
「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在她心裡是不是有一席之地?」就如他一樣,不狠狠賭一把,怎麼會贏?「就算輸得一敗塗地,至少今生不再有遺憾。」
「我不會放手。」就算輸了,也絕不會!
「那就等你輸得一無所有的時候再說這話。」這個高傲的男人也有不自信的時候,難得。
慕容雲只是冷冷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樣一場賭局。
贏了,此生無憾,輸了,卻不知是不是輸得起。
「如何?」
「我需要時間考慮。」
石門再度被合上,素白身影也消失在視線里。
馮素弗無聲嘆息,這一刻,竟有一絲絲憐憫起這個自負卻膽怯的男人。
世上最難以把握的便是感情,自己何嘗不是?賭這一局,害怕的人,何止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