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宴

  舞衣飛揚，觥籌交錯，宮廷夜宴上，人人臉上光彩奪目，愉悅之情肆意洋溢。

  廣場上美艷舞女載歌載舞，表演精彩絕倫，絲竹鼓樂聲聲悅耳，縈繞不絕。

  「詩軒聽聞曦妃娘娘深蘊歌舞樂器之道，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睹娘娘的精彩演繹？」眾人的歡笑聲中，忽然，坐在首位左下方的歌詩軒輕聲笑道。

  各人的目光落在楊曦身上，她微微一笑，正要說什麼，身旁的慕容雲卻已搶白道：「朕的這位小娘子確實有那麼些小心思小才華，不過，朕卻只捨得讓她表演給朕一個人看。」

  聖上這麼一說，誰也不好再有過分的要求。歌詩軒只是淡淡一笑，朝楊曦微微舉杯，一飲而盡，那瀟灑不拘束的氣質煞是動人。

  楊曦回以一笑，想舉杯回敬，不料酒杯舉到半空卻被慕容雲輕輕奪過，杯中酒液盡落入他口中。沙豬！笑得無奈，卻不由自主地生起絲絲甜蜜。

  歌詩軒複雜的目光掃過兩人，不再言語，倒是她身旁那名男子一直盯著楊曦，笑得十分鬼魅。

  「他是誰？」趁著慕容雲回應大臣敬酒的空檔，楊曦俯身悄悄問盤坐在身後的憐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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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的師兄，桃仁。」對這個陰森森的人，憐馨向來沒多少好感。「據聞此人深蘊巫蠱奇術，詭異得很，主子儘量少與他接觸。」

  楊曦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桃仁，這個名字，那眼神，奇異的熟悉感......

  「怎麼？」慕容雲又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問：「不舒服？」

  她輕搖頭，想縮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雲......聖上，自重。」

  他卻朗朗一笑，完全不顧忌眾臣們訝異的目光，這一笑，風姿綽綽。「你知我向來不會自重。」

  「聖上，怎宴會上未曾看見桀將軍和彥都統？」歌詩軒的聲音再度響起，輕輕柔柔，甚是好聽。

  巧合的是，她這話剛說完，卻見桀栩與彥域在太監怪裡怪氣的聲音中大步走來。這兩個人，自楊曦自盡醒來後，這還是頭一回見著。尤其，彥域似乎是為他治傷後首次見面。

  兩人嚮慕容雲行禮後，也不約而同的向楊曦請安，該有的禮節一絲沒有落下。兩人坐落後，彥域高舉酒杯，朝楊曦至誠一笑：「曦妃娘娘，這杯酒屬下敬娘娘，謝娘娘救助！」

  說罷，一口飲盡。

  楊曦側頭瞟了慕容雲一眼，得到他的首肯，才舉杯回以彥域一笑，小口喝了起來，直到杯底朝天才緩緩放下，身旁的宮娥便又為她滿滿地添上。

  「屬下也敬聖上和娘娘。」桀栩舉杯，一飲而盡，酒杯放下後卻也不再看兩人，無聲接過宮娥倒滿的另一杯酒，獨自品嘗，不再說話。

  楊曦捏著酒杯，見此也不知該喝還是不喝，這樣的宮廷禮節她完全不懂。眼見慕容雲默不作聲喝下一杯，她便只好也隨他把酒喝下。只是，這酒有點點莫名的苦澀嗆人，一不小心便被酒氣嗆得急促咳嗽了起來。

  憐馨急忙站起為她輕輕拍著背，柔聲道：「主子慢點喝。」

  楊曦微微頷首，一張粉臉因為咳嗽而漲得紅暈遍布，遠遠望去，只覺嬌顏如花，迷醉動人。桀栩痴痴看著她，手中杯子悄然落地，漸起一陣酒花。

  自那夜起，他再沒見過她，也不敢見。儘管如此，她柔軟的身子，細膩的紅唇，以及他掌下那微弱的心跳成了他每夜的夢魘，一整夜一整夜地折磨他，讓他銷魂，更讓他**難耐，苦不堪言。

  想著不見便可不懷念，卻不知思念的火苗越串越高，越燃越烈！今夜再見，她一身艷麗盛裝，高雅迷人，略施脂粉的俏臉顧盼生輝，勾魂奪魄，他知道，這道魔障永生再難跨過去！

  身旁的人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成功拉回他的心思以及放肆的目光。

  「喝酒罷。」彥域揚了揚酒杯，悶聲道。

  他不再說話，卻也不理會他，灌著酒，一杯又一杯。

  宴會仍在熱烈的氛圍下進行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桃仁忽然揚聲道：「在下與師妹游經梁國時，聽聞彥都統月余前曾遭暗算身負重傷，卻不知如今傷勢如何，是否已痊癒？」

  彥域回以一笑，朗聲道：「承蒙關心，彥某已完全康復，不勞掛心。」

  兩人舉杯對飲。

  聽他們說話的語氣以及對自己的稱呼，這個桃仁卻像只是個江湖人士，並非朝廷中人。楊曦瞄了他一眼，不自覺地又捏起酒杯，慢慢喝著。

  心中有著許多迷霧，仿佛都與這個男人有關，卻總是串聯不起來。那眼神，為何如此熟悉？

  轉眼間，第四杯酒已然落肚，頭也漸漸沉重了起來。

  疑惑卻仍是理不清。

  桃仁的視線再度落在她臉上，他唇角微彎，揚眉一笑。這笑，不像登徒lang子的輕佻，也不像是陌生人的禮貌回應，卻仿佛是在跟一個相識的舊時朋友眉目傳情。

  難道他們從前便認識？可是，她完全想不起來......

  若說是慕容嫣那一世的舊時，她如今卻又是披著楊曦的外殼，他不可能認識自己。若說是「楊曦」從前認識的人，那，沒有「楊曦」半分記憶的自己不該對他感到熟悉。

  這到底是為何？

  想回頭再問問憐馨有關這個桃仁的事，腦袋卻忽然暈眩了起來，她身子有一絲晃悠，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了起來。

  「如何？」慕容雲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揉了揉額角，想看看他的臉，頭一仰身子便狠狠向後倒去。慕容雲暗地裡拽住她的胳膊，身後的憐馨也第一時間把她牢牢扶住。

  「送她回初陽苑。」這妖人，怕是醉得不輕。「好生伺候著。」

  今夜，他恐怕不能早早回去陪伴左右。

  「奴婢知道！」憐馨恭敬應了聲，扶起身子軟得一塌糊塗的楊曦緩緩退出，兩名宮娥緊隨其後。

  眼見幾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慕容雲收回清寒的目光，回首間，不經意地掃了桃仁一眼。

  視線收回，默不作聲飲酒，臉上再無半絲異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