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隱患登場
2024-11-26 19:45:51
作者: 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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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皇寢殿紫雲宮距離斂塵軒很遠那邊的悲歡離合、哭哭笑笑很難聽見看見然而面向斂塵軒方向的前孤寂身影仍固執地遙望著
偶遂良一身穿了十幾年的鐵衣戰袍肩頭扎著塊白色縞素稍有些閱歷的人都會知道這是大遙僅次於皇帝駕崩的葬儀
遠遠看見身材魁梧的大將軍踏入院中陶公公急忙快步上前滿面愁容地把人拉住:」大將軍您可得幫奴才勸勸皇上今早七皇子離開後皇上又嘔了次血可是不管太醫們怎麼勸皇上都不肯服藥就站在前吹著冷風往斂塵軒那邊望大將軍皇上平日最親近您您多勸勸皇上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再這麼下去……」
「陶公公放心好了陛下這是失了敬妃娘娘心裡難受待我去勸勸他」話罷偶遂良大步走進殿內在虛弱的遙皇身邊停下[
「遂良你看開始飄雪了朕還記得那年與韻兒相遇時也在下雪比現在大很多連她的眉毛都染白了」聽到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就猜到來人是誰遙皇沒有回頭依舊盯著遠方目不轉睛語氣里滿是追憶舊日的盡滄桑「韻兒臨走時問朕還記不記得她年輕時模樣朕說怎麼不記得呢那是朕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子也是窮盡一生想要守護的東西可惜到最後朕還是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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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聲打斷了遙皇的話偶遂良忙輕拍遙皇脊背目光狠狠一沉
繡金龍袍衣袖上一片粘稠血跡新鮮卻呈暗紅色
「陛下思念敬妃娘娘也該注意身體新儲未立還有許多事要陛下操勞」偶遂良不動聲色扶住遙皇手臂往床榻拖去力量大得根本不容反抗
遙皇沒有掙扎由著偶遂良攙扶坐到榻上臉上悵然神情收斂許多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藥一口喝掉遙皇擦擦唇角抬頭望向偶遂良:」朕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讓他們不用擔心說說吧那兩個孩子情況都怎麼樣」
偶遂良對遙皇的自覺十分滿意稍稍後退半步又恢復君臣之禮:」五皇子那邊正在收拾準備三日內就會上路往赴蒼梧郡華統領說五皇子接到消息時很平靜除了要求戚氏暫留宮中待產外沒有提任何條件倒是七皇子那邊不太好昨晚陛下睡後七皇子一直在床邊守到天亮徹夜未眠今早去斂塵軒時看他疲憊得很臉面上連點兒血色都瞧不出來了」
「戚氏身懷六甲路上多有不便留下也是應該的准了吧」遙皇揮揮手目光有意意地又飄向口「璟兒那孩子從小就心思重表面看著對人冷了些心裡卻比誰都善良明明怪朕冷落韻兒害得他們母子受苦多年到頭來朕病重時床邊守著的卻只有他韻兒這輩子沒享著福但她給朕留下了最出色的孩子想來想去朕欠她的只能來世再還了」
偶遂良與遙皇年歲相差幾當年二人衝鋒陷陣、馭馬殺敵驍勇強壯不相上下如今一個老當益壯另一個竟是如此蒼老羸弱不禁心生感嘆再聽老友提起前生後世更加感慨萬千:「昔年諸事末將是親歷過來的陛下所作皆是為了敬妃母子何須自責彼時皇后有丞相和安國公做靠山而敬妃娘娘又最受皇寵如果不是陛下高瞻遠矚找藉口將敬妃娘娘打入冷宮只怕現在就只剩一座孤墳了又遑論天縱奇才的七皇子呢這些事七皇子不知陛下和敬妃娘娘不說時間一久難免生出岔子依末將看陛下還不如早日對七皇子說明也免得父子關係繼續僵冷下去」
「你讓朕怎麼開口」遙皇加重語氣長長嘆息「朕為保護韻兒才下旨把她打入冷宮是不假可後來用璟兒換煜兒入遙國做質子這點朕是有私心且對不住璟兒的那孩子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安心在韻兒身邊長大隻因著朕不敢拂逆皇后一派勢力就生生讓他們母子分離讓他在昭國受人欺辱變得這般冷漠多疑……遂良遂良啊你告訴朕朕究竟做錯了多少事連老天爺都不肯放過要把朕最心愛的女人奪走韻兒苦了一生朕對不住她對不住他們母子朕……」說著說著遙皇愈發激動到最後竟拉著偶遂良嗚咽起來
敬妃活著時他總顧這顧那未能盡到作為夫君的責任而今生離死別陰陽永隔他再追悔卻也來不及只能看著她逝去的方向希望可以多憶起些兩個人在一起的美好回憶
然而那樣的回憶少之又少連填補破碎的心一角都不夠
人老了看透了魂散了心死了
再堅強霸道的人做了皇帝最終逃不過改變變得患得患失變得脆弱不堪偶遂良扶著遙皇肩膀看著從少年到垂暮歷經起落的老友眼神迷離惘然
「陛下仍舊堅持要拆散七皇子和那丫頭他們兩個和當年陛下與敬妃娘娘何其相似陛下真的忍心」
粗重喘息與劇烈起伏的背表明遙皇此刻情況並不好偶遂良本不想在這種時候加重遙皇負擔可他又法對白綺歌和易宸璟這對兒苦命眷侶坐視不理拋開多年以來一直把易宸璟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不說白綺歌的灑脫率性和聰慧勇敢也令遙國第一大將軍為之折服總不願看她因為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走向悲劇
帝王之愛往往代表摧毀看過遙皇愛別離、求不得的一生偶遂良想著或許那個堅強果敢的女子能打破這詛咒也說不定
「遂良小陣雨呢朕許多日子沒有見到你家那小丫頭了」遙皇一隻手臂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放開偶遂良衣角咳了幾聲忽地提出毫不相干的問題
偶遂良深吸口氣遲疑片刻才道:「小雨最近在府里跟先生學詩詞宮中正亂著沒讓她煩陛下」
「搗什麼亂朕喜歡她在周圍笑鬧一個小孩子罷了你也別逼她太緊誰不知道你偶大將軍的愛女琴棋書畫所不通就算要學也是先生向她學朕這幾日身子不好改天好些了你讓小陣雨過來陪朕說說話、解解悶年紀大了總喜歡看年輕人蹦蹦跳跳才高興」[
偶遂良沒有立刻回答微微躬身一抹擔憂湧入眼底
果然如此白綺歌所料出靈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算結束原本曾經一度被打入冷宮的敬妃沒有那麼多「知心姐妹」出靈黃昏時就該收場只因著前一日遙皇下旨追封敬妃為副後一大堆八竿子打不著的嬪妃便都紅著眼圈突然出現在斂塵軒一口一個姐姐叫著呼天搶地、悲痛欲絕聽得白綺歌渾身雞皮疙瘩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當初敬妃失勢、易宸璟被送入昭國之時這些人可都是掩著嘴冷嘲熱諷最開心的一群
「差不多就散了吧娘親殯天之前不見誰來走動過這時滿斂塵軒都是一股子晦氣味兒各位娘娘還來做什麼呢汗巾絲帕都輕著些擦哭得再響亮也沒有淚小心生生擦破了眼毀掉各位如花似玉的嬌俏容貌這罪過我們可擔不起」看著擠在一起惺惺作態的嬪妃白綺歌怒不可遏抱著肩挑眉冷笑一字一句鋼針似的扎在眾人心尖上「倘若娘親泉下有知看到忽然冒出這麼多『好姐妹』感動之餘魂魄入夢也不可能幾位娘娘若是夢見娘親可別忘了告訴臣妾一聲我好去給娘娘多燒三柱高香祈求她老人家保佑諸位」
那些趨炎附勢的嬪妃本就心虛聽白綺歌冷言冷語更是慌亂尷尬一時間哭不是哭、笑不是笑個個臉紅充血
「行了跟她們犯什麼彆扭」易宸璟嘆了一聲把白綺歌拉到身側伏在耳邊低道白綺歌從不是好惹事端之人能避免的風波絕不會主動挑起今天這般主動抽打那些嬪妃的臉面還是第一次易宸璟覺得痛快的同時不免又有些疑惑:「你怎麼回事一早上就滿肚子火氣誰惹你了」
要說惹也是他惹的還問什麼問白綺歌扭頭不理胸口余怒未消
事實上她只是拿那些人出氣而已人都說七皇子皇子妃大度卻不知白綺歌在某些方面是最小心眼兒的易宸暄伏法只落得邊陲封王的結局而不是身敗名裂易宸璟這幾天忽冷忽熱忽遠忽近難以揣測敬妃隕歿讓她經歷了第一次失去至親之痛而遙皇那邊先前提出的兩難選擇還堵在心裡處吐露所有的一切令白綺歌極度憋悶早晨眼睜睜看著敬妃棺槨移入陵寢的一瞬間拼命緊繃的心弦似乎剎那斷裂怒意火氣疲憊委屈各種滋味充斥胸中難以發泄難受得要死
「你先回房休息人差不多都走了剩下的事我一個人盯著就可以」頂著憔悴面色易宸璟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語氣溫柔一些奈卻被濃濃的疲憊徹底蓋過聽起來倒像是有些不耐煩
許是累到極點實在法繼續堅持下去白綺歌這次沒有拒絕長出口氣散去胸中鬱結愁緒點點頭打算離去走了還不到三步一聲尖細吆喝響徹夜空將白綺歌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皇后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