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愛之彌深
2024-11-26 19:45:10
作者: 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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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宸璟和白綺歌離開後不久錦昭儀也在護衛的保護下回去自己宮中敬妃房裡就只剩下玉澈一個人照顧畢竟是個女子加上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孤零零坐在房中難免生出幾許畏懼因此當玉澈聽到有人敲門時幾經猶豫方才小心翼翼開了門
緊接著後頸一痛人事不省
一雙粗壯手臂接住軟軟昏倒的玉澈把人放在房內寬椅上頗為奈地拍去手上殘留脂粉香味:「陛下要見敬妃娘娘誰也不會阻攔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敬妃娘娘的冷宮禁令早已解除就算被人看見也沒關係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朕刻意做出冷落她的樣子仍有人心懷不軌一旦被發現朕還這麼關心她豈不是又一次將她入危險境地」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連帽斗篷解去與易宸璟神似卻蒼老許多的面容帶著淡淡憂愁掩飾不住的急切透過明亮雙眼昭示著此時的遙皇心情並不是太好輕手輕腳坐到床邊皺紋橫生的手掌輕撫敬妃同樣不再年輕的臉頰漆黑眸中映出幾許奈:「遂良你可還記得當年韻兒被人下毒一事」[
偶遂良毫不遲疑點點頭:「當然記得當時的吏部尚書之女被選入後宮提為貴人因著陛下專寵敬妃娘娘心生不滿竟然在娘娘的衣物上塗毒好在沈國師見多識廣及時讓太醫配來解藥否則就沒有今日的七皇子了」
「是啊韻兒在朕身邊受寵六年期間被人使壞、暗害的次數多得讓朕都不敢細數可是到最後朕能給她的就只有冤枉與冷宮就連現在想見見她都要偷偷摸摸防人耳目……都說皇帝好誰見皇帝能隨心所欲了偏有那些個糊塗蛋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擇手段就為了接替朕的位置」
遙皇話中所指是誰不言自明偶遂良心有感慨看向兩道蒼老卻仍溫馨的身影時不禁多了幾分慚愧:「末將保護敬妃娘娘不力而今面對七皇子又不能言明真相想來七皇子心中不滿堆積已深末將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補救」
「行了你跟著朕這麼多年功勞苦勞都有不少朕幾時怪過你再說許多事是朕不許你對外人講縱是你有心也力」遙皇握緊敬妃的手朝著門外揚了揚下頜「看看門外是否有其他人朕要和韻兒說幾句話」
偶遂良打開房門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確定人後便站在角落盡職盡責地守衛臥房內間柔和燭光里仿佛一下子年輕許多的大遙皇帝輕柔喚著所愛之人的閨名臉上滿是憐惜心疼敬妃終是沒有醒大概是在夢裡聽見有人喚她了吧又或者只是下意識的動作遙皇握著的那隻手稍稍用力回應著苦苦呼喚的夫君
「韻兒是朕對不起你朕只想著有遂良保護你就安全了沒想到還是害你變成這樣璟兒已經回宮瘦了精壯了雖然越發恨朕但至少他的完好損活著回來的看他並大礙朕……朕真的很高興」垂下頭靠近雙目緊閉的半老面頰遙皇勾起手指不輕不重在敬妃鼻尖一刮語氣里多了絲調笑之意「如你所說璟兒果然很像朕驍勇倔強明明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軍面對朕時卻連收斂脾氣給個好臉色都不肯不過朕不怪他反而覺得比之對你更對不起他讓你們母子委屈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要裝作漠不關心那孩子恨朕也是應該的」
想起刻意包庇另一個兒子時易宸璟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表情遙皇的心忽地一痛緊緊按住胸口
「陛下」偶遂良倒吸口氣忙掏出藥瓶倒了兩粒丹藥送到遙皇口邊服下藥過了足有小半個時辰遙皇枯槁的面容才漸漸恢復幾縷血色搖搖就快空掉的藥瓶偶遂良語氣低沉:「這藥吃多對身體益陛下還是要注意平穩情緒才行敬妃娘娘一直很理解陛下的苦衷七皇子也早晚會明白陛下何必過分自責」
「明白那孩子怎麼明白他看見的是朕偏袒暄兒不顧他死活看見的是朕冷落他們母子二人這麼多年看見的是朕讓他出生入死卻不給以相應的賞賜……」一陣咳聲驚動了熟睡的敬妃細長黛眉微蹙呢喃兩聲握了握遙皇手掌又安心沉睡放緩語氣降下音量遙皇嘆了口氣:「璟兒怪朕倒也沒錯朕想得太理所當然以為告訴暄兒有可能廢太子扶他上位後他會放過璟兒一馬誰知……唉是朕對他們關心得還不夠以至他們兄弟一個恨我不能一碗水端平一個為了皇位不擇手段連兄弟情誼都不顧說到底都是朕的錯朕的錯啊……」
聽遙皇長吁短嘆偶遂良沉默下去不再開口
他忠於遙皇卻並不支持一些法理解的想法做法譬如縱容易宸暄手足相殘又譬如以為給易宸暄吃顆定心丸就能讓其放棄對敬妃母子的迫害這些於偶遂良看來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的稽之談
人心若是污濁了便再難洗淨願望得到滿足之後只會變本加厲
「其實」
「遂良啊朕說過這件事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似是猜到偶遂良忍可忍想要說些什麼遙皇抬手打斷眸中一片早已預料般的寧靜「朕的皇位得來不正為此逼死了一同長大的皇兄全家現在這種情況大概是因果報應吧朕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避免他們兄弟二人步朕後塵最後論是誰接替朕的位置都不會在年老之時像朕這樣良心不安」為敬妃掖好被角深情凝視許久遙皇又突兀開口:「對了朕讓你轉達的話你對那丫頭說了麼」
「說過了沒有反駁或者不滿表現看起來很正常」
若有所思點點頭白日裡總是渾濁昏聵的目光顯出精明敏銳之色清淡笑容真假難辨:「是個好丫頭聰明又不乏膽色不愧是白家後人只可惜她不適合璟兒」
可是除了那丫頭之外還有誰能夠讓飽受顛沛流離與欺壓之苦的七皇子露出真心笑容呢
偶遂良沒有將這問題說出他深知即便問了也得不到回答哪怕這是數謊言欺騙中最最難得的真實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敬妃睡熟被打擾那段時間身在書房的易宸璟亦是突如其來的心神不寧沉甸甸的硯台掉在地上發出巨大響聲驚醒了剛剛閉目小憩的白綺歌[
「怎麼了」白綺歌條件反射似的從椅子中跳起手指迅速搭在腰間短劍之上
「什麼事都沒有不小心碰掉了硯台而已」看看白綺歌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和烏黑眼圈易宸璟心疼地把人打橫抱起不由分說丟在臥榻上「讓你回去睡你不肯書房這麼冷就不怕被風吹到感染風寒要睡躺下好好睡蓋上披風能暖些」
易宸璟心事重惦念著敬妃的病又為許多事煩惱憂心自知不可能睡著便打算在聊以解悶白綺歌本想陪著他熬上一晚誰知坐在椅子裡沒多一會兒便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她太累了一段時間以來未曾間斷的奔波勞碌帶來數負擔這具屬於大家閨秀的嬌弱身軀承載不起過重負荷縱是她再怎麼掙扎也抵不過疲憊困頓來襲小憩一會兒後更是感覺睏倦不堪連半睜著眼都覺得吃力
驚醒之後更洶湧的困意湧來耳中根本聽不進易宸璟的關心責備滿心滿腦只想著困了要睡白綺歌破天荒地順從躺下迷濛眼神煞是惹人憐惜安寧表情如孩子一般純真暇
易宸璟深吸口氣屏息片刻長長吐出:「平時冷硬兇狠得像頭野豹這會兒變成溫順的兔子來考驗我麼」
世人都說大遙七皇子、備受遙皇青睞的少壯將軍一向愚鈍不通情事家有兩位如花美眷不知疼惜看見其他女子也一樣坐懷不亂、穩重如山唯有他自己才知道多少次被面帶猙獰傷疤的丑妻罵做登徒子時不時還要挨上三拳兩腳
誰讓他偏偏對白綺歌動了情呢
單是看著她的寧和睡臉都會怦然心動
指尖蜜意流連順著白皙臉頰游移輕觸划過纖長脖頸划過不足盈握的單薄肩頭在柔軟腰間忽然停住橫過手掌比量比量易宸璟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本來是有些嬰兒肥的來到遙國這一年多時間硬生生瘦成了竹竿經歷逃亡而今歸來總讓他擔心會不會被風吹折的纖腰居然又細了一圈
再這樣下去她要瘦沒了易宸璟揉著額角仰頭感慨
遲疑少頃易宸璟翻身竄上軟榻手一扯將鹿裘披風嚴嚴實實蓋在兩人身上寬大身軀擁著白綺歌抱緊書房冷他是怕她睡著凍病僅此而已如果她明天問起就這麼解釋吧他才不是臭不要臉的流氓登徒子至少對其他女人來說不是
白綺歌似乎有種魔力每次易宸璟覺得要失眠的時候只要一挨著她就會睡意大盛當真怪極
閉上眼睛懷裡緊擁的溫度多少日日夜夜不曾改變仿佛要證明給他看有些東西是永恆的易宸璟往披風裡縮了縮手臂圈得更緊有多少日子沒碰過她了混沌迷糊中易宸璟問自己手掌卻異常老實地貼在白綺歌背後
他想要她一直都想好像這樣就能表現出兩人之間外人可比擬的親昵緊密聲告訴所有人白綺歌是他的誰也不可能奪走
但現在不行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曾經他深愛著紅綃一心想與紅綃作對兒比翼鴛鴦同生共死甚至為了她不惜毀滅青梅竹馬的好友也曾執拗地逼迫白綺歌在身下承歡還自以為那就是真情而現在與白綺歌並肩走過許許多多風雨坎坷的現在他驀然發現自己變得成熟對感情也不再是幼童般偏執
喜歡一個人不該度索取而是護著她、暖著她當做珍寶摯愛一生
而白綺歌就是他這輩子獨一二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