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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矛盾決裂

2024-11-26 19:43:38 作者: 白焰

  那場大雨仿佛專為葉花晚而來,痛痛快快地下了半日便收起烏雲徹底放晴,半點陰霾影子都找不到。

  荻天洪匆匆忙忙趕來時易宸璟正踩著梯子收集房檐草葉上的雨水,下面傅楚小心仔細地扶穩木梯,年少面龐上寫滿歡喜;除他們二人外院中站著的還有封無疆,見荻天洪進院也不理睬,在角落裡默默查點他那足有半車的貨物。

  「怎麼不見白姑娘?」荻天洪熱心地幫傅楚一起扶住梯子,看總是黏在一起的年輕夫婦如今只剩一人不由感到好奇。

  「白姐姐在房中照顧葉子呢。」傅楚和善回道,「日頭這麼毒,得趕在草葉上的雨水被曬乾前收集夠才行,好在有宸大哥幫忙,不然我自己笨手笨腳的還不知要忙到什麼時候。對了,荻莊主,既然已經下雨就沒必要再等管家取水回來了,等葉子情況好些我們就準備告辭,只是辛苦了管家白跑一趟,實在有些對不住。」

  荻天洪連忙擺手:「傅兄弟何必客氣,當年若不是毒醫出手相救,現在哪裡來的荻花莊?別說是讓他空跑一趟,只要毒醫或是傅兄弟、葉莊主開口,這荻花莊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上刀山下火海都絕不皺下眉頭!」

  翩翩身影從眼前閃過,傅楚眼一花,手中木梯一輕,易宸璟已然從梯上躍下,細頸大肚的瓷瓶蓋上木塞安安穩穩放在院中石桌上。

  「荻莊主這般有情有義令人敬佩,他日我能順利回宮,定要找機會好好感謝荻莊主一番才行。」拍去衣上灰塵,易宸璟單薄唇線抿出一絲弧度,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角落中的封無疆,「我們幾人畢竟身份特殊又有人暗中虎視眈眈,在此處常留只怕會引來歹人連累荻莊主,還是趁著方便儘早離開好。」

  聽易宸璟說要離開,荻天洪似是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我明白,宸兄弟有要事在身,荻某也不便強留——其實我來正是為了這件事。傅兄弟是毒醫親傳弟子,有了藥引想治好葉莊主不在話下,我也知道葉莊主痊癒後你們定然不會多留,所以雨一停就命人去準備車馬乾糧隨時待用。不過,要走也不急於一時。」笑著指了指牆邊堆放的空酒罈,荻天洪看向易宸璟:「前兩天看白姑娘好像十分喜歡酒,只是礙著身上有傷不能沾染,不如等葉莊主好了之後我擺一席送別酒如何?不是吹牛,我們荻花莊的酒絲毫不遜於宮中御用佳釀,宸兄弟品過便知。」

  

  「酒什麼時候都能喝,時間卻是等不起的。荻莊主好意心領,還是以後有機會再相聚暢飲。」易宸璟不動聲色拒絕。

  一分晚一分險,誰知道多少妖魔鬼藏在暗處就等他們鬆懈大意,為了一頓酒招來險境,實在不值。

  再說,他也不想喝酒——酒桌上被自己的妻子比下去,那還有什麼臉面自稱為男人?丟臉在家裡丟就夠了,沒必要跑到外面自毀形象。

  荻天洪自是不願放過難得機會,然而易宸璟拒絕得乾脆,絲毫不留退路,只得把求援目光拋給傅楚,期盼麵皮較薄的少年能從中幫忙說話。傅楚正為難著,驀地身後傳來門聲與腳步聲,回頭看去,白綺歌與寧惜醉一前一後從葉花晚房中走出。

  白綺歌擺擺手示意幾人不要太大聲說話,走到桌邊挨著易宸璟站定:「葉莊主剛睡下,別吵醒她。雨水采夠了嗎?夠了的話一會兒我去煎藥。」

  不等易宸璟回答,荻天洪搶先一步苦著臉向白綺歌抱拳:「白姑娘,正好你來了,有件事還得請白姑娘幫忙啊!」

  「我?我能幫什麼忙?」白綺歌一臉莫名。

  「荻莊主見你嘴饞喜歡喝酒,所以打算等葉莊主好起來之後滿足你心愿,送上十壇讓你喝個夠再離開。」易宸璟不無嘲諷的答道。

  白綺歌頗為尷尬,不得已只好用生硬笑容掩飾,背後的手伸到易宸璟肋下狠狠擰了一把。

  一個笑得古怪,一個倒吸涼氣表情扭曲,身後的小動作誰看不出來?傅楚低下頭輕咳一聲,易宸璟這才揉了揉被掐的地方恢復正色,手臂卻極其自然地圈在白綺歌腰上,看向寧惜醉時淡淡淺笑。

  那笑容若按白綺歌看來,應該說笑得很欠揍。

  深吸口氣忽略腰間溫熱手掌,白綺歌出乎意料地竟然答應了荻天洪的邀請:「荻莊主熱情仗義,再推脫就顯得我們矯情了,反正一頓酒菜也耽誤不了多久,就當別酒。」

  「還是白姑娘爽快!」荻天洪樂不可支,「那就這麼說定了,車馬我照常預備著,莊內最好的酒也少不了,只待葉莊主病一好立刻送上桌!」

  「好啊……」白綺歌還沒開口,另有人興奮撫掌。

  能有誰呢,也就是同樣好酒的行商寧惜醉了。

  許是因眸色、發色異於常人,荻天洪對這位陌生的商人並不怎麼熱絡,見他興高采烈、滿懷期待也只是點點頭敷衍以對,不冷不熱的笑容似乎還有那麼些不屑。眾人反應都看在封無疆眼裡,無聲冷笑,抬手一道黑影直奔寧惜醉飛去。

  寧惜醉看見迎面飛來一物,「呀」了一聲後動也不動,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身子跟不上腦袋反應,幸好白綺歌眼疾手快半路將那東西截住,攤開手掌,居然是髒兮兮的抹布。

  「義父,你是小孩子嗎?還丟這麼髒的東西,真噁心。」嫌棄地用指尖挑開那塊抹布,寧惜醉歉意地向白綺歌笑笑,「對不住白姑娘了,義父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是因為沒人請他吃酒。」

  「心情不好就可以亂丟東西麼?那我心情不好時丟把劍過去,是不是道個歉就沒事了?」白綺歌還未回應,易宸璟早拉下臉滿目冰冷。

  易宸璟看不慣寧惜醉卻從未起過衝突,因為寧惜醉總會退讓一步或者化鋒銳為軟綿;可是封無疆不同,面對易宸璟的挑釁毫無避讓之意,更不會因知道其皇子身份卑躬屈膝,哪怕事情本是因他而起。

  放下手中貨物,封無疆走到寧惜醉身邊,負著手面無表情:「你不是要做生意嗎?立刻跟我下山,老夫沒心情在這裡看人臉色。」

  白綺歌深吸口氣:「封老前輩勿怪,宸璟並無惡意——」

  「我沒與你說話,閉上你的嘴。」封無疆不留情面地打斷白綺歌的話,顯然是厭極了她。

  之前幾人關係算不上融洽但至少能和平共處,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封無疆半點忍耐的意思都沒有,一副不怕事大的樣子讓寧惜醉也不得不收起懶散換上正經。

  「義父,我們進去再說……」陪著笑臉按住封無疆雙肩,寧惜醉向白綺歌使了個眼色,白綺歌會意,隔在中間把同樣滿腔怒火的寧惜醉往反方向推去。寧惜醉的舉動令封無疆更加惱火,狠狠一揚胳膊想要甩開肩上的兩隻手,不料胳膊揚起時無意中打到桌上瓷瓶,傾倒的瓷瓶骨碌碌向桌邊滾去,眼看就要摔落地面。

  那是等著盼著、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救命水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綺歌、傅楚和易宸璟下意識撲向桌邊,旁側荻天洪愣在原地,眼看單薄的瓷瓶擦著幾人指尖落在地上,一聲脆響後,清澈雨水迅速滲入泥土,滿地碎片。

  那些水收集起來十分不容易,一滴一滴,不知道要多少才能積攢下這一小瓶,破壞卻是一眨眼的事。

  白綺歌愣愣地看著滿地瓷瓶碎片,甚至連伸出的手都忘記收回,過了許久才無力垂下。傅楚神色茫然,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寧惜醉的手輕落在肩膀上方才有所反應。

  一剎沉默後,死寂被怒吼打破。

  「你們滿意了嗎?夠了嗎?是不是葉子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最平和的人一旦爆發怒火便是驚人威力,譬如傅楚,誰會想到這個文質彬彬、說起話來總是和聲細語的少年也能發出如此響亮吼聲呢?

  事是封無疆挑起來的,瓶子也是他打碎的,要說過錯自然該他承擔,寧惜醉沒料到事情會演變到這種糟糕地步,再看封無疆面色冷漠沒有一絲一毫歉意,臉上頗有些拘謹慚愧,只好代為道歉:「義父絕非故意為之,只是個意外。這樣好了,趁著雨水還沒曬乾我再去收集一些,應該還來得及的。」

  「是啊,要吵以後什麼時候吵都行,現在要緊的是重新收集雨水。」

  白綺歌一邊幫腔一邊不著痕跡地把寧惜醉護在身後,然而細微動作沒能逃過易宸璟雪亮眼眸,一聲冷笑,眼神愈發冷冽。

  「你們父子真不是故意的嗎,寧惜醉?」當著荻天洪的面,易宸璟直呼寧惜醉其名,懷疑語氣赫然,「只怕別人看著是無心,實際上封老前輩早就想方設法要把這瓶子打破?」

  面對易宸璟的指責,封無疆扭頭看向別處,不置可否。

  荻天洪完全沒想到會出現這般情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幫誰說話,看向一直偏袒寧惜醉的白綺歌時驀然發現,那雙總是充滿信任的眼中隱約也有了一絲懷疑。惋惜地看了眼地上的水跡,荻天洪搖頭嘆息:「幾位何苦呢?都是自己人,有話坐下來慢慢說,別因為一點小事造成誤會傷了和氣。」

  「我倒希望是誤會。」易宸璟粗暴地把白綺歌拉回身後,一身戾氣糾纏著沉默不語的妻子,「把頭抬起來。怎麼,沒有面對現實的勇氣?那好,我替你說!」再次轉向寧惜醉與封無疆,清俊面龐上目光如刀般銳利:「從你們出現在一葉山莊時我就懷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總陰魂不散似的圍繞在我和綺歌身邊?要不是這次葉莊主突病,恐怕我還陷在綺歌對你們的信任中搖擺不定,而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沒錯——你們不知真假的父子二人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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