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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新歡舊愛

2024-11-26 19:42:42 作者: 白焰

  「你說,我們還能回去麼?」把白綺歌箍在胸口,易宸璟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而是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落在床幃上的目光有絲茫然混入。

  面對易宸暄重重封鎖,憑他們兩個人的力量要如何返回帝都將事實公諸於眾?如今的帝都必然布滿易宸暄眼線耳目,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難如登天,可不回去的話,他們又能去哪裡?難道要在這種地方靠兩個小孩子保護消磨一生嗎?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的野望更不允許。

  「你從沒說過,為什麼對皇位這麼執著。」側臉緊貼溫暖胸膛,白綺歌低嘆卻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易宸璟發覺她的不情不願,「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這能力,還是喜歡傲立萬人之上的感覺?」

  易宸璟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都不是。起初踏上沙場是為了紅綃和娘親,我想只要手裡有權力就一定可以保護她們了,結果紅綃沒能等到……紅綃死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提不起半點爭位的興趣,因為這娘親和素鄢素嬈沒少被宮裡人欺負,那時我忽然明白,不管我做得多麼出色始終要跪在做皇帝的人腳下,想要徹底翻身就只有一條路——」

  「所以你開始四處征戰立功,就為了讓皇上重視你,期望有朝一日能夠取代太子成為遙國皇帝?」

  「不只是這樣,從我下定決心不再被任何人踩踏時就已經做好打算,不管父皇有沒有廢太子的念頭,這皇位,我要定了。」大逆不道的話從口中說出並沒有任何心虛,易宸璟知道白綺歌會包容他的一切,好也罷、壞也罷,他選擇的路,無論盡頭是碧落黃泉還是阿鼻地獄,她都會一路陪伴到底。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說的話里有多少個字眼深深扎在白綺歌心口,汩汩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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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她,因為紅綃;他舉兵攻破昭國,因為紅綃;他要奪帝位,起因也是紅綃。他所有一切都是圍著紅綃在轉,卻沒有一個字是為了白綺歌。

  那麼,他對她的感情呢,也是因為紅綃嗎?

  滿眼寂寥斂於眸中,白綺歌保持著平靜聲調故作漫不經心:「我都記不得紅綃公主了,宸璟,給我說說,有關紅綃公主的事。」

  這是白綺歌第一次主動提起紅綃,易宸璟以為她是在努力追尋失去的記憶,是而並沒有考慮太多,依著自己的回憶與感情,一點一滴為白綺歌拼湊出他心裡、腦海里那位無可替代的月蓉公主。

  「我們三個認識的時候不過十來歲年紀,那時紅綃就有一副遠勝常人的容貌,唱起歌來總讓人想起山中百靈鳥,每次昭國有外使來朝都賴著要聽她唱上一曲才肯滿意離去。相比之下小時候的你就像個灰溜溜的侍女,膽小又不善言語,無論在宮裡宮外都經常被欺負,要不是紅綃處處護著你,你的眼淚都能流成河了。」憶起昔時年少,易宸璟清俊剛毅的面龐顯出一絲溫柔,沉浸回憶中時不禁淡然輕笑,「紅綃待你真的很好,人說她音容兼美,是月色之容、是百靈之聲,她怕你自卑,每每有人說這話時她便緊接著說,綺歌也美,綺歌就是小鶯歌,百靈和小鶯歌少了誰都不行……」

  原來這就是「小鶯歌」名字的來歷,白綺歌深吸口氣,胸口隱隱作痛。

  竟是從她名字里都可以看見紅綃公主的影子,那個被許多人惦念追憶的昭國公主就如同仙子一般,留下的只有美好傳說。

  易宸璟沒有發覺白綺歌的異樣,腦海里那些斑斕記憶仍在繼續:「你和紅綃兩個人在一起很有趣,一個活潑,一個內斂,一個勇敢得像男孩兒,一個瘦小嬌弱我見猶憐。你們啊,就連喜歡的東西也很不一樣,紅綃喜歡亮麗的顏色和動物,你偏偏喜歡素淡色彩,喜歡靜靜坐著看書;她上樹下河捕鳥捉魚,你就在一旁幫她放風,省得被那些太監發現嘮嘮叨叨……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們時她就在爬樹,也不知道是想掏鳥蛋還是想做什麼,結果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我去扶她,她大大咧咧笑著說沒事,倒是你哭得跟什麼似的,好像摔到的人是你而不是她。有時候看你們拉著手走在前面,我就想,你們究竟像什麼呢?說是朋友關係不那麼淺薄,說是姐妹又有太多不同,到現在也沒個結論。」

  「也許我可以給你這個結論。」白綺歌忽地接口,語氣平淡得毫無味道,「我就像她的影子,對嗎?」

  「確實有些像——綺歌?生氣了?」話說一半頓覺不對,易宸璟輕拍白皙臉頰,劍眉微微皺起。

  他的確覺得以前的白綺歌就像紅綃的影子,紅綃走到哪裡她跟到哪裡,明明在一起卻很少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影子不也是這樣嗎?明明就在那裡,可是會認真去看的人寥寥無幾。

  但是,現在的白綺歌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就是她,即便依舊其貌不揚,即便背著賣國辱家的罪名,她的光芒依然無法掩藏收斂,而正是那獨一無二的光芒吸引了他,讓他情不自禁一步步走近、碰觸,然後銘記在心,永不忘卻。

  胸口伏著的女子動了動起身坐好,面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清淡:「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我去打些水給你換藥,你好好躺著別亂動。」

  「回來。」一伸手把想要離開的白綺歌拽回,易宸璟挑起眉毛,「打什麼水?以為自己沒傷是麼?藥可以不換,水你不許打。」

  揚手甩開易宸璟手掌,在錯愕目光中走到門口,白綺歌端起水盆逕自離去,隻言片語不留。

  她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至少一個人靜靜的權力總該有?

  水盆放在地上,水井上掛的木桶上上下下幾度起落,水打上來又倒下去,嘩啦啦的聲響許久未斷。兩條手臂不知疲倦地麻木動作,白綺歌呆呆地看著濺出的水滴打濕衣衫,冰涼井水貼在皮膚上引起細微戰慄,許久之後,當胳膊再無力抬起時才頹然放下。

  夕陽如血,灑落下殘光絲絲縷縷,瘦削身軀旁側影子被拉得老長,一樣的愣怔茫然。

  影子,她果然是影子。

  苦笑蕩漾唇邊,順著半人高的井沿緩緩跌坐地上,白綺歌靠在井邊抱著膝蓋,一動不動仿若石化。

  無怪乎易宸璟從入骨憎恨變為眷戀痴纏,那哪裡是什麼可笑的日久生情,分明是他發現了紅綃的存在——從她身上,從她眼裡,從她一舉一動中尋找著那位近乎完美的舊日情人。

  是啊,紅綃堅強,膽大,勇敢而又聰明,易宸璟看中她的不就是這些特點嗎?可惜的是,她仍舊比不上紅綃。

  井水濺出形成一泊水窪,水窪里,扭曲的臉頰上一道猙獰傷疤橫陳,即便沒有這道傷疤那張臉也與花容月貌四字無緣,又如何能超越音容兼美的紅綃、配得上風華無雙的他?無可否認易宸璟的痴情與付出毫無作假,他對她情至義盡,甚至不惜性命相守,百般溫存,她亦曾經沉溺在他的溫柔里願割捨一切,只是假象終有破碎的一天,這天,到來了。

  「白姐姐?」驚訝呼聲低低響起,傅楚本想來打些水去澆灌藥園,沒想到竟看見白綺歌坐在井邊一身濕漉,急忙跑到跟前蹲下,「怎麼了,跌倒了?」

  「好好的怎會跌倒,只是累了,想歇歇。」蒼白的臉色掩蓋不了黯淡心情,白綺歌知道瞞不住年少聰敏的傅楚,索性也不說些遮掩的話,勉強露出笑容擺了擺手,「幫把手,我想給沉靜打盆水換藥。」

  傅楚先扶起白綺歌坐在一旁又利落地提桶打水,端水回過身卻見白綺歌神情恍惚,掃了一眼易宸璟房間方向,輕輕放下水盆。

  「白姐姐是與宸大哥鬧彆扭了?」

  白綺歌回過神搖搖頭,忽地抬起眉眼看向傅楚:「傅兄弟有喜歡的女子?」

  「咦?啊……我……」秀氣臉上湧起緋紅,老成的傅楚終於顯出少年特有的青澀表情,「算是……有……」

  「那她可知道你的心意?」

  剛剛還羞澀靦腆的傅楚忽地失落,低著頭捲起衣袖輕輕搖頭。

  看葉花晚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那樣天真直率的少女關注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完全沒多餘心思考慮身邊成熟穩重的師兄在想些什麼,倒是難為了傅楚。長長出口氣,白綺歌臉色稍好一些:「如果那個人喜歡的人並不是你,傅兄弟,你會怎麼做?」

  「這個很簡單啊,不管她接不接受我,哪怕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只要默默看著她,盡我所能替她做想做的事,這就夠了。她開心我就開心,我願意用所有換她一笑,而且永遠都不會後悔。」

  那樣認真的表情映在白綺歌眼眸里,完整地勾勒出一個少年痴心不悔的平和面龐。

  默默看著,竭盡所能,共歡而獨飲寂寞……這是最好的答案嗎?

  倘若找不到其他方法,也就只有這一種選擇了。

  言行怪異的白綺歌令傅楚有些擔心,微微躬身,少年微涼手指搭在纖細皓腕上,少頃鬆了口氣:「沒什麼問題,只是氣血有些虛,晚上讓葉子煮些補湯喝。」

  「想不到葉姑娘還會做飯——」話音未落,白綺歌一聲低吟,手掌下意識摸上背後。

  溫熱,濕潤。

  顧不得禮節撥開白綺歌手掌,傅楚倒吸口涼氣。

  乾淨衣衫幾乎濕透,一半是井水,一半是血水,由於白綺歌的大意,背上好不容易才靠藥物暫時止血的傷口又因磕碰裂開流血,一發而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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