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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六、此石可激天下浪(二)

2024-11-21 11:54:22 作者: 聖者晨雷

  史可法柱著拐枝,呆呆站在令陵的皇宮門前,看著宮牆上的朱漆都有些斑駁,象徵著大明皇權的各色旗幟,都在寒風中瑟縮。就象他此刻的心情。

  五年前的刺殺,沒有要他的命,但是因為拖延的時間過久,他的弟弟史可程的堅持險些將他害死最後俞國振派來的軍醫不得不給他做截肢一在這今年代,做截肢可是一件高風險的事情,好在最後將他的性命挽了回來。但是這樣的結果,就是他辭去了工部尚書之職。

  大明的朝官,即使不是相貌堂堂的美男子,至少不能用一個少條腿的瘸子。這不是別人的看法,恰恰是史可法自己的看法。這讓他對俞國振所然沒有什麼好感,雖然俞國振可以說救了他的性命,但同時也毀去了他的政治生涯。

  從那以後,史可法便隱居於金陵城外,幾乎是大門不出,平日裡往來的,也只有一些志趣相投的東林同黨。就連錢謙益,現在都袂他視為異類,不再允許他進入自己的家門。

  今天來到皇宮之前,他恭做了必死準備的。

  深吸了口氣,他拄著拐上前,然後拜倒在皇宮大門前。

  「臣前內閣學士、工部尚書史可法,求陛下下旨,召天下義師勤王,斷斷不可聽任幾個奸佞,便將祖宗二百七十年的基業,拱手送與無文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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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門前時,早被幾個衛士刃著,史可法的這條獨腿很有名,因此衛士們知道他曾是大臣,這些天跑到皇宮前來憑弔的前高官不少,原本衛士們不以為意的,可他這一跪,再這一嚷衛士們便不得不上前來將他摻起。

  「史老爺,你可莫要難為我們這些大頭兵,如今已經沒有幾天了,你就別學著那群太學生瞎折騰了。」

  「太學生?」史可法原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聽得這個詞,眼前突然一亮

  是的,還有太學生,還有南都周末,即使在如今朝中大員都拋棄了大明的情形下他還可以對這些人施加影響。

  「況且,宮裡頭現在也無暇顧這個咱們的天子陛下,正忙著和宮女們嬉戲,而老爺們則都在看報,據說俞國振來了次微服私訪,還險些被人揍了史老爺你也去看看,看了你必定高興。

  原本朱由崧還會弄些小心思,與群臣爭爭權,但在五年前阮大城簽了五年統一協議回來後,他便把心思全用在了後宮的宮女身上。而夏允彝帶回來的崇禎天子尚在的消息則更是讓群臣一片愕然。

  他們很有默契地都故意不提這件事情,只是眾臣此前還都很積極地想著如何與俞國振對抗儘可能讓大明延續下去,但從這之後,眾人就眼睜睜瞧著所謂的華夏軍略委員會一步步逼了過來,今天一條新條約,明日一條新款項,每個人想的都是如何儘可能配合好華夏軍略委員會的要求,如何在俞國振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如何在未來被「統一」之後能爭得個好位置。

  一群貳臣!

  史可法心中如此想但還是掙扎著起身:既然還有辦法,那麼……暫時用不著死。

  哪怕天下人都放棄了,我史道鄰也不放棄!

  懷著這樣一種悲壯孤忠的心思,史可法覺得自己一定能在青史上留下久遠的名聲,就象他的老師左光斗一般。

  他一大早就趕到這邊來確實沒有看報紙,不知道今日報紙上有什麼新消息。離了皇城洪武門上了來時的三輪車,他對車夫道:「去最近的……茶樓。」

  俞國振在倡導新生活運動之後,便號召天下,除去新郎接新娘時用禮轎表示喜慶尊重之外,男子一律不再乘轎口原本金陵是不理會他這一套的,若不坐轎,怎麼能體現人上之人的尊貴?但是五年統一計劃簽訂之後,自馬士英、阮大城起,他們便不再乘轎,說是響應華夏統帥俞國振的號召手是大夥都改乘車了。新襄吉利與琪瑞產的三輪車,其實南明小朝廷的官僚們早就對之口水橫流了,這種三輪車自然是經過特製的,比起街上那些拉客的要豪華貴氣得多,比起一抬轎子更是不知格貴多少。此前這些官僚們總想著怕人攻訐買新襄的車是「斂民財以資敵」又怕人罵自己「窮奢極欲」現在有了這個理由和藉口,於是紛紛改轎換車。

  便是史可法,也難以免俗,畢竟三輪車比起轎子更為穩當舒服,缺點就是過石橋台階時有些麻煩,不過現在也好了,金陵城裡大小石橋的台階,全部用水泥被出了三輪車道。

  這個時候,史可法不得不承認,俞國振在改變整個華夏不,大明上自官僚下至百姓的生活。若是他能開科舉,任用東林儒生為官,重相權,不要學著太祖皇帝,再稍稍優禮一下朱由崧,史可法覺得,自己也未必不能接受他為帝。

  到了一間茶館,柱著木拐挪進去。因為是大早的緣故,茶館裡的客人不多,事實上原本金陵城的商家上午開業都開得晚,只是華夏軍略委員會統一作息時間,要求不僅僅是華夏軍略委員會,就是金陵小朝廷也將工作時間安排在早上八時到傍晚五時,中間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於是各個店鋪便也跟著改了時間。

  想到這個作息時間,史可法心中便又有些看不慣:喻國振不但管著金陵朝廷的作息時間,就是民間百姓的作息時間他也管,他明令各家作坊安排所雇用的工匠做事,每日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十個小時。在史可法看來,這是極不合情理的,東家需要工匠賣力幹活,工匠也需要多做些活兒賺更多錢養家,為何還要強迫人家休息?

  「來份最新的報紙,讓老夫瞧瞧有什麼新聞。」他坐下來之後吩咐道。

  上來侍候的茶博士立刻拿來了報紙,這些茶館慣會做生意,至少訂了五六份報紙,若是生意好的甚至是每種報訂了十餘份,來的顧客們一張報紙看完,至少也續了三五次水,結帳時自然少不得打賞。而且看報也有租報錢,一次一枚銅元,雖然不多卻也是一份收入。

  史可法習慣性地看著報紙的頭條。

  「華夏古皇朝興衰一皇權不下縣意味著什麼?」

  這個巨大的標題讓史可法心中一凜。

  然後便是華夏軍略共員會統帥俞國振近日在山東某地「調研」時發現一事,看到這裡,史可法先沒有想看後面的內容,而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嚇得茶博士一大跳。

  「這狗賊竟然微服私訪,1「哉,惜哉,無人認出其人,否則乘其身邊防衛不周,只需一顆彈丸,便可為天下蒼生除此惡獠!」

  史可法喃喃說了一聲但他則白,他這只是狂想罷了。

  山東乃是俞:振經營了十餘年的地方,總體來看社會治安還是良好,就是一普通人行走其間,也極少會遇上盜賊甚至連小偷小摸之事都少了許多。就象是戚老爺這樣武斷鄉曲的豪強,行事也有幾分謹慎否則以他和李青山李明山的舊怨,見著李老綰早就將之亂棍打死如何還會只是扣著人!

  更別提俞國振身邊還有警衛,二時都可以召來民兵一哪怕那個穆魁被戚老爺收買,可俞國振對他下達的命令,他仍然絲毫不敢打折扣。

  那些以為俞國振白二魚服就會被蝦蟹所欺的,未免太小看了俞國振。

  史可法牢騷了兩句,又往下看去卻見所說之事,乃是某地方劣伸欺凌左右,收買官吏,武斷鄉曲,稱霸一方。這種事情史可法沒有少聽說過,他們這些東林也往往以能摧殘地方豪強自誇,而當初的海瑞海剛峰,更是弄得地方豪強人人自危。

  史可法絕對不笨,這些年吃了如此多的挫折,更是有所長進,因此看到這裡,他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俞國振是要向地方豪強宣戰了!

  向儒林宣戰,向地方豪強宣戰,俞國振在做一件何等氣魄的事情,俞國振他當真狂妄到了如此地步,覺得自己可以對抗這已經延續了一千八百年的傳統?

  史可法冷笑,他覺得,這又是機會。

  難怪朝堂上諸公都在看報,他們看的不是俞國振險些挨揍的事情,而是俞國振對地方豪強士伸宣戰,會弓發什麼樣的事端……

  更重要的是,這個時候,就是完成五年統一計劃的關鍵之時,俞國振此際拋出這樣一件事情,會不會影響到統一?

  若真因此導致俞國振治下四方火起,那倒也好了,那樣就能牽制住俞國振的精力,讓他的統一計劃不得不延後。而如此可以讓世人看到俞國振虛弱的一面,或許下一步,就是百姓揭竿而起,而俞國振的部下則一群群反正,然後俞國振窮途末路,不得不遠逃海外,再也不敢回中原……

  「史道鄰,何事讓你高興得如此,連口水都笑出來了!」

  就在史可法做著美夢的時候,一個人的聲音響起,將他驚得回過神來,向那人看去,正是夏允彝。

  史可法這才明白,自己方才是在做白日夢了。

  「夏兄不是去了耽羅麼,為何會這時回金陵?」史可法有些陰陽怪氣地道:「夏兄可是上皇忠臣,現在才過了年,上皇那邊應當還忙著,你此時回來,不怕上皇手中無人可用?」

  「上皇手中早就無人可用,當初他困守紫禁城時,史道鄰你倒是手綰重兵,十萬江淮義軍,卻兩個月不曾北進寸步,嘖嘖,上皇哪裡有人能用?」

  聽得史可法口氣不對,夏允彝忍不住諷刺了一句,他原本就覺著東林做事不實在,這幾年時常去拜謁崇禎,也經常聽崇禎發牢騷,知道了一些當年的事情,曉得無論是東林還是閹黨,都是卯足了勁想要將崇禎架起,自己好從中欺上瞞下結黨營私。這讓他對東林更沒有什麼好感,對於東林干將史可法,則也是不客氣起來。

  「夏彝仲,你此言何意?」

  「你聽不明白麼?若不是爾等,上皇如何能到今日地步?你也不要高興得早了,上皇遲早還是要回來,俞濟民當著我的面說的,俞濟民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倒不象你們」夏允彝睨了一眼史可法手中的報舐:「哈,原來如此,你以為此事,會給俞濟民惹來麻煩對不對?」

  「你才不要高興得太早,俞賊弄出這種事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意向所指,他這一石將擊起千層浪,到時浪頭太大,打翻了你們的那條船,看你還笑得出來不!」<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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