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憶重現
2024-11-19 19:19:03
作者: 曉容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天瀾。。。」
葉逸正在走神之際。忽然被一聲怒吼驚醒。這聲音他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的聲音啊。廝殺聲不絕於耳。他這才醒悟。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龍門關戰場。
「……我一直在等你。」
他看著天瀾淡然地開口。瞳孔慢慢放大。驚慌瀰漫心頭。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是他日日午夜夢回都會被嚇醒的噩夢。他飄到烽台邊上。衝下面的「葉逸」嘶吼道:「不要。不要打。不要上來。求你快點消失。」
「葉逸」不受他影響。猛地跳上烽台。一句句無情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
「天瀾。你說。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你是承認你一直以來都在利用我。。」
「為什麼。你究竟為什麼要袒護那個人。你難道不明白只要祈陽獲勝。這世上就再沒有戰爭嗎。」
「你以為我會怕你。。。。」
「你閉嘴。。。。」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葉逸痛苦地抱著頭。堵著耳朵。不想聽見。然而那些話卻直接在他心底響亮的迴響著。包括他那時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刻。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情。可是卻已在記憶中模糊。不是忘卻。是他刻意不願意回想。然而在這裡。無論他願不願意。都要完完整整看一次。
他看到「葉逸」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質變的聖靈氣。生死劍也染上金色的火光。向天瀾直刺而來。天瀾默默的站著。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反倒是注視著葉逸身後飛來的致命長矛。
「不要。。」葉逸情不自禁地衝上去。擋在天瀾身前。背對著生死劍。他清清楚楚看到天瀾的神情。沒有怨恨。沒有悲戚。反而露出一絲解脫的意味。葉逸有種感覺。天瀾注視的不是「葉逸」。而是他。這一眼。仿佛跨越了無形的間隔。將身處兩個世界的人連到一起……
他忽然明悟:這裡根本就不是單純的記憶畫面。而是由天瀾本人意識引導的回憶重現。他所要找的天瀾。就在這裡。
無情的劍鋒沒有因為葉逸的悔恨而停下。穿過葉逸空氣般的身體。刺入天瀾的心口。
瞬間。他眼前的世界出現無數裂痕。天空、大地、以及畫面中的所有人都靜止了。唯有龜裂的痕跡在無限蔓延。隨之天空墜落下無數的碎片。無聲中。天地開始崩塌。
葉逸身體晃了晃。他看到天瀾眼中的神采漸漸消失。隨著這個世界的崩塌一切回歸於無。回歸到空無一物的黑暗……
葉逸跌坐在地上。茫然地喃喃自語道:「你是要告訴我。早在龍門關那時。你的心就已經完全破碎。再也無法修補……」
不久。周圍再度亮起。同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餵。那個你。好像挺厲害的。跟我打一場吧。」
他猛然抬頭。見到周圍又重新回到凌霄城的樣子。同樣的相遇。重新開始。
「不……不要這樣……」他爬起來。痛心地大喊著。「不要再來一遍了。這樣的苦楚你還要再反覆品嘗多少回。。你還想要心碎多少次。。為什麼你就傻到不願意修改自己的記憶呢。為什麼你就不願意用虛偽的美好騙騙自己呢。為什麼你非要這樣折磨自己呢。」
「讓我聲音傳達給你。回答我啊。。。天瀾。。。。。」
死生魂鏈感應到他強烈的感情。力量放到最大。原本只有一絲的精神聯繫突然間變成強大的電流吸引。這樣強大的力量是葉逸自己不可控制的。只是一瞬間。死生魂鏈卷攜他全部的靈魂力量沉入天瀾的精神世界中。
而在現實世界中。僅僅過去幾個時辰。天色蒙蒙亮。
小棠看他閉目不動。不敢打擾。緊張地守在一旁。從深夜直到天亮。這時候。葉逸身上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銀光。然後他忽然失去意識倒在天瀾身上。神奇的是。他在無意識中竟然避開了天瀾心口旁的劍傷。
「啊。」小棠一聲低呼。就要上去看看他的情況。
「別碰他們。。。」
突然房門口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小棠轉身一看。一群人正好踏入房門。這些人為首的是天辰、焦然金、還有一個有些眼熟的粉衣女孩。剛才出聲的。就是這位粉衣女孩。
粉衣女孩搶先一步衝進門來。三兩步奔到床邊。注視著葉逸三秒鐘。神情越發變得憤慨。低聲罵道:「這個呆瓜。想死嗎。竟敢這麼胡來。」
天辰皺眉看著房中的情況。沉聲道:「小棠。這是怎麼回事。」
「這……」小棠猶豫了一下。不知從何解釋。
焦然金說道:「家主請不要責怪棠姑娘。是我自作主張放這個人進來的。」
「焦叔。你……」果然。他這麼一說。天辰也不好再責怪誰了。畢竟。焦然金是他的長輩。從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整個天凌沙家族的支柱。多年的情誼。天辰自然不能因為這麼一點點小事和焦然金過不去。
小棠看粉衣女孩極為眼熟。卻想不起來什麼地方見過。道:「她是……」
粉衣女孩當然就是桃兒啦。她見狀趕緊親熱地拉起小棠的手。就像多年不見的閨蜜一樣。激動地叫道:「小棠姐姐。是我啊。我是桃兒。討厭啦。你不會把人家忘光了吧。當時在漢城。咱們不是見過一次嘛。」
小棠迷迷糊糊地點頭。想起確實是見過她。只是當時完全是桃兒在戲弄葉逸。她們兩個之間根本沒有搭話。等到後來桃兒跟天瀾他們一起時。小棠正好離去。所以總體來說。她們兩個跟陌路人差不了多少。又隔著那麼長時間。小棠早就忘得差不多。虧得桃兒還能裝出那麼熟稔的樣子。
天辰說道:「這位桃兒姑娘剛才突然找上門來。說是小瀾的朋友。可以治療他的病。然後我們就帶她過來了。」
小棠想起這事。著急地說道:「桃兒。你剛才叫我別碰他們。是怎麼回事。」
桃兒小眉頭皺起來。不開心地說道:「這個呆瓜居然用全部靈魂潛入阿瀾的意識中。現在他魂魄離體。處於極不安定的狀態。一旦有人觸碰他。他的魂魄與身體的聯繫就會完全中斷。再也不能恢復……總之。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們所能做的只剩等待……」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小棠低聲問道:「你是說……葉逸有可能和公子一樣。再也醒不過來。」
桃兒嘆口氣。道:「幸好這是阿瀾……希望阿瀾能有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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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逸再度醒來時。發現已是傍晚。日頭西斜。他不知何時趴在客棧的桌子上睡著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奇怪。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什麼來著。糟糕。想不起來了……」
「呆瓜。你在嘀咕什麼啊。」
葉逸抬頭一看。桃兒正百無聊賴地趴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寫滿了鬼點子。
「哇。桃丫頭。你怎麼坐在我對面。」葉逸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好不容易扒住桌子。穩定了重心。
桃兒氣憤道:「哼。你還好意思說我。明明是你聊著聊著睡著了。一個大男人整天這麼沒精神。振作一點好不好啊。我們接下來還要去紫淵呢。不就是一把劍嘛。以後我送你十把八把。」
「紫淵。」葉逸一陣失神。想起他們現在正在前往紫淵的途中。而這裡就是林澤鎮客棧。在幾天前陪伴了他十幾年的鏽劍被毀。因此他一直抑鬱寡歡。
他撓了撓頭。記憶變得清晰起來。可是卻好像忘了些什麼。說道:「桃丫頭。那我們坐在這裡幹什麼。」
桃兒雙手叉腰。嬌嗔道:「呆瓜。你真的睡糊塗了啊。我們在等阿瀾回來啊。他不是和凌叔叔出去了嗎。還是你說非要等他回來的。要不然本小姐陪你在這裡耗啊。」
葉逸摸了摸鼻子。道:「那你可以回房間啊。我沒說你也非得守在這兒。」
「才不呢。」桃兒賊兮兮地一笑。「剛才凌叔叔回來表情那麼怪異。說話拈輕避重的。我要問問阿瀾到底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
「表情怪異嗎。我怎麼沒覺得。」說到這裡。葉逸已經想起來之前的經過。完全進入狀態。那一絲絲微弱的不和諧感也漸漸消散。
正說著。天瀾恰巧回來了。他身上略微有些塵土。神色很是疲憊。不過看到葉逸和桃兒。還是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桃兒跳下椅子。興高采烈的叫道:「阿瀾阿瀾。你們剛才都幹什麼了。為什麼凌叔叔回來時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啊。嘻嘻。快告訴我。」
「嗯。只是一般的指點而已。」天瀾很自然地回答道。
「這樣啊。嘿嘿。一定是凌叔叔吃虧了。看我一會兒找他去。」桃兒神神秘秘地笑著。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大概想到了什麼鬼點子。匆匆跑上樓。
葉逸旁觀著。忽然天瀾對他說道:「葉逸。你跟我來一下。」
「哦……」他懷著一肚子不解。跟他到客房中。道:「什麼事啊。」
「沒什麼。只是送你一樣禮物。」他雙手一翻。頓時在他手上出現了一把烏光長劍。
這把劍身長三尺開外。劍寬三寸。厚約半寸。比一般的劍要略長。劍身呈青黑色。烏光。沒有任何花俏的裝飾。劍鋒穩靜。頗有一種王者之風。劍一出現。整個屋子氣溫驟降。劍身上傳出幽幽寒氣。似乎來自九幽一般。無形中便有一股懾人之威。最為重要的是。這把劍無論造型、重量。都與葉逸之前那把鏽劍極為相似。
生死劍。
不知道為什麼。葉逸腦子裡很自然地浮現出這把烏光長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