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望而生畏

  想到此，曉蓉強壓住心中不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繼續問道：「請問你是負責看守外科的護士嗎？」

  正在埋頭寫字的女護士不耐煩地抬起頭，狠狠盯了曉蓉一眼，剛想發火，卻從曉蓉的眼神中發現了一些另外的東西。不由得一愣，隨即改了個口氣，回道：「我是負責看守外科的護士，但我剛剛接班，所以不知道情況。」

  在女護士抬頭的一剎那，曉蓉換上一張冷酷的表情，眼神中更是隱含著一股混跡社會的氣息，讓女護士望而生畏。

  女護士的反應正是曉蓉想要的結果，對付這種女人，就必須用這樣的辦法，可以巧妙地讓她老老實實地配合提問。因為女護士是上班的人，自然會對混跡社會的人忌諱三分。

  聽到女護士軟下來的回應，曉蓉不動聲色地接道：「這樣，我把患者的名字告訴你，麻煩你幫我查一下，他住在哪間病房，我自己去找。」

  曉蓉這樣的回答，既給了女護士台階下，又不會把事情搞砸。女護士也不想得罪這種女人，當即翻看了患者記錄，報出一個病房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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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蓉按照女護士提供的號碼，很快看見了想要找見的病房。這就是209號病房。

  推開門，只見偌大的病房擺放著四張床鋪，顯得非常的寬闊，每個病床前都有一個小木櫃，用於暫時存放患者物品。

  曉蓉對顧城還比較陌生，以前在兩龍鎮的時候，也只是聽人說過，顧城是老闆娘肖二姐的侄子，並沒有太多的認識。如果非要說兩人有怎麼樣的熟識，也只能說，在單思華當晚連砍顧城三刀的時候，才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認識。

  那時候，顧城被怒極的單思華連砍三刀，生死未卜。多虧了曉蓉及時喝止單思華的行為，顧城才得以躲過單思華的追砍，僥倖活命。

  顧城對曉蓉而言，應該算是比較熟悉，而顧城對曉蓉則是毫無印象。所以，當曉蓉走進209病房的時候，半眯著眼的顧城從病床上直起半個身子，對曉蓉問了一句「你找誰？」

  「你是不是叫顧城？」曉蓉不動聲色地反問一句。偌大的病房就只有顧城一個人躺在床上，曉蓉的問話自然是對著顧城發出。

  「對，我叫顧城，你們有什麼疑問儘管問，反正該說的我都已經說過好幾遍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你們再換著花樣來詢問也是白搭，其他的情況恕我無可奉告。」

  聽得出，顧城之前已經接受了很多次類似這樣的詢問，敢情他把曉蓉也當成是警方來詢問調查的人員了。

  曉蓉苦笑一聲，淡淡地接了一句：「是單思華叫我來找你的，你就不要再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聽到單思華的名字，顧城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仔細地打量了曉蓉一番，若有所思的應道：「你是不是以前在大地ok廳做過的，叫小紅的女孩子？」

  曉蓉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略微點點頭，接過話茬：「思華叫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察覺到四周有什麼可疑的人？」

  顧城坐直身子，認真地凝視了曉蓉一遍，也沒有正面回答曉蓉提出的問題，緩緩接道：「你口口聲聲說什麼思華，那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聽得出，顧城還不能完全確定曉蓉的真實身份，所以還保持著戒備狀態，沒打算說實話。

  曉蓉有些氣急，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和黃鼠狼就在外面林蔭道中的花壇邊，正等著我帶回消息，你不用狐疑。」

  見顧城還是充滿懷疑，曉蓉急中生智，掏出手機撥通單思華的號碼，將手機遞給了顧城：「你自己聽聽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顧城將信將疑地接過手機，貼到他的耳邊，片刻之後，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對著話筒大喊了一聲：「思華，真的是你們啊，默默和那個女孩子有沒有找到？萬精油有沒有找到？」

  喊出這句話後，顧城臉上的驚喜凝固了，他一邊點頭，一邊「嗯嗯」連聲，略帶沮喪地掛斷了電話，隨口問道：「你們去找萬精油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先安心養傷，等我們得到確切的消息後，就會過來通知你的。」

  面對曉蓉模糊的回答，顧城表現得出奇的冷靜，只是點點頭，「嗯」一聲，算是答應了曉蓉的要求。隨後曉蓉又對顧城詢問了一些這邊的情況，然後告辭出來，找到了隱藏在林蔭道花壇邊的單思華兩人。

  「顧城說，昨天來了好幾撥人，不斷詢問槍傷的怎麼搞的，都被他巧妙的搪塞過去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萬精油等人的眼線，或者是可疑的人。」曉蓉不假思索地將從病房裡打探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我想萬精油的人也沒有這麼大膽，敢到醫院裡面來設埋伏。」黃鼠狼略為思索地應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顧城的槍傷引起警方的注意，萬精油的人不敢靠近醫院裡面來？」單思華接了一句，黃鼠狼點點頭，接道：「現在恐怕萬精油已經成為驚弓之鳥，早就躲起來，我們這樣找下去也是徒勞。」

  「我想也是這樣的道理。」曉蓉亦有同感，接道：「萬精油是個極其狡猾的人，這件事情已經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萬精油已經沒有能力再對我們做惡，說不定現在是他在躲著我們，哪裡還敢設什麼埋伏。」

  聽著兩人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由得單思華不相信，萬精油是真的藏匿起來了。既然是這樣，再對萬精油追查只怕也是枉然。

  但就這樣讓萬精油逃掉，單思華又覺得心有不甘，特別對不起冤死的楊二。

  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萬精油替楊二報仇，就算把市區翻個遍也要試試。

  「那我們不如先把楊二兄弟的後事辦了，一直放在殯儀館也不是個辦法。」黃鼠狼提議道，立刻招到單思華的強烈反對：「不，無論如何也要把萬精油這個混蛋找出來。」

  「對，我也贊成思華的提議。」另外一個男聲冷不防從花壇的背面響起，單思華三人不約而同地扭頭一看，說話之人竟然是顧城。

  「你不是槍傷沒有好嗎？咋跑出來了？」單思華又驚又喜，一把扶住顧城的身子，關切地問了一句。

  「不礙事，傷口沒有感染，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顧城滿不在乎地應道：「我的傷不用擔心。」

  說著，對黃鼠狼報以友好一笑，隨即話鋒一轉，轉問向單思華：「對了，默默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單思華不由得渾身一顫，終於還是提到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顧城？

  黃鼠狼瞄了一眼越來越多的人，插了一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

  「你的傷口怎麼弄，是不是還要住院觀察？」單思華反問了一句。顧城搖搖頭，急道：「不，在這裡多一分鐘我都呆不下去，而且在這裡還要接受那些人無休止的例行詢問，搞得心煩。」

  說著，顧城深深望了一眼曉蓉，接道：「再說，沒有默默的消息，叫我怎麼能夠安心呆在醫院。」

  顧城受的是槍傷，自然會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每天要接受詢問也是在情理之中。單思華完全可以理解此刻顧城的心情，逐答應了顧城提出要一起去找默默的要求。

  因為顧城有傷在身，不便長時間步行，單思華決定分成兩路，在市區進行地毯式搜索，看看能否找到默默，或者有關萬精油的蹤跡。

  單思華和曉蓉一路，沿著市區最東邊開始尋找。顧城和黃鼠狼一路，從最西面搜索，兩路人約好黃昏的時候在市中心碰頭，一旦遇到異常情況就用電話通知對方。

  燈杆山屬於單思華兩人搜尋的範圍，也是萬精油最有可能出現的範圍。單思華兩人加倍小心，生怕遺漏掉一個角落而讓萬精油逃脫。

  兩人從最東面慢慢搜尋過來，等到了燈杆山附近時，已經快接近中午。又飢又渴的曉蓉提出到燈杆山腳下的一間小吃店填飽肚子再找。單思華仔細觀察，發現曉蓉所指的那間小吃店正對著燈杆山的位置，非常利於探望情況，便答應了曉蓉的請求。

  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小吃店，一口氣點了一大堆東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燈杆山對單思華而言，還有太多的情感糾結在其中。記得第一次在燈杆山上和萬精油相遇，救了楊大妹的性命，隨後又是在燈杆山下，剷除了萬精油的那幫子小混混。而今天，再次來到了燈杆山，單思華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突然就想到了楊大妹，從而想到了還在殯儀館沒有處理的楊二，頓時覺得有些對不起楊大妹。

  「呼」單思華暗自嘆息一聲，不由得嘔心自問：就這樣一直讓楊二凍在殯儀館，是不是有些太偏激？如果一輩子都找不到萬精油，是不是就讓楊二的屍體一輩子都凍在殯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