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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霜之「殤」

2024-11-19 14:36:38 作者: 薛丁格牛

  所有的牢房門都被打開了,地面上布滿了殘肢碎肉,鮮血塗紅了地牢的牆壁,腸子掛在生鏽的鐵柵欄上,被割落的頭顱,依然保持著生前痛苦恐懼的表情,死不瞑目的雙眼渀佛在控訴獸人的殘忍。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泥土和鮮血混成黑乎乎的粘稠一團,上面凌亂的印著獸人腳印。

  我渀佛能看到獸人撤退之前,一個一個的牢門打開,依次屠殺被鎖人質的情景,渀佛能夠看到只能坐等被屠戮的人質絕望的眼神。

  

  那是我的子民啊!

  我痛苦的閉上雙眼,手中緊緊握著聖騎士隨身攜帶的光明聖典,我恨自己的無能,如果我有強大的力量何至於如此。

  對不起,小提姆,我的諾言不能兌現了……

  愧疚,自責,痛苦,一時間種種情愫湧上我的心頭,讓我幾乎無法呼吸了,直到烏瑟爾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頭,我才清醒過來。

  「老師……」

  「王子殿下,這不是你的錯,信仰光明的他們都會升入天堂。光明會帶給我們力量,淨化一切邪惡。」

  老師烏瑟爾每次都會說類似的話,我也一直深信不疑,可是這一次,我卻迷茫了,光明,真的能帶給我足夠的力量麼?

  ……

  戰勝了黑石部落,我們繼續北上治理瘟疫,我一直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瘟疫罷了,直到,我們首次遭遇天災軍團。

  那是一處偏僻的小鎮,我第一次看到不死族的怪物。

  我從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噁心的生物,它們嘴巴上留著鸀色的粘液,長長的舌頭伸幾乎垂在地面上,佝僂的身子瘦骨如柴,發黃的爪子上掛著碎肉,脖子上纏著腸子。

  我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我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淨化眼前的邪惡,它的存在簡直是對神靈的褻瀆。

  烏瑟爾在之前已經分兵去和吉安娜會師,所以我的人手不夠,於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村民幫我們一起作戰,看著他們感激的臉,我心中充滿了成就感與歸屬感,是啊,他們就是我要守護的子民。

  「光明神在上,感謝王子殿下您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們恐怕已經成為了食屍鬼的糧食了。」和藹的村長恭敬的說道,也許由於被過度驚嚇,村長的臉色有些發青。

  「這是我應該做的。」雖然我表面平靜,語氣平和,但是內心卻充滿喜悅,看著他對未來充滿希望的臉,我覺得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父親,你看到了麼,我將來一定會是一名優秀的國王。

  「王國永遠不會棄任何一個子民而不顧,我這次到此就是為了徹底治理瘟疫。」我信誓旦旦的說道,代表王國播撒下慈愛,這一刻我心中充滿了自豪。

  然而,老村長突然倒下去了,佝僂的身子劇烈的痙攣,我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蹲下去,扶起他,命令衛兵召來牧師,我想,他可能年紀大了,禁不起戰爭的勞累。

  然而,此時衛兵慌慌張張的衝進來,「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村民都變成了殭屍和食屍鬼!並在向我們攻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村民怎麼可能變成殭屍?

  這時我驚恐的發現,老村長身上長出了鸀色的毛髮,他的衣服和**開始腐爛,眼神開始渾濁,指甲變得銳利。

  他突然醒來,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厲吼,嘴中吐出的污濁的死氣讓我直欲作嘔。

  我驚呆了!

  「王子,小心!」

  已經大腦的空白的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見老村長銳利的爪子抓向我的喉嚨,我這才意識到要閃避,可是我整個抱著他,腿被他壓住,一時無法發力,已經來不急了!

  千鈞一髮之際忠心的衛兵達爾用身子撞開了我,然而那銳利的一爪卻插入了他的小腹。

  「啊……」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反手一劍砍掉了村長的腦袋。

  我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傻傻的看著眼前電光火石的一切,渾身如墜冰窖。

  怎麼可能,就在前一刻,我還是村民的救世主,而幾個呼吸之後,場面竟然變成了這樣!

  「王子!」衛兵匍匐在地上,一手捂著小腹,那裡汩汩的流著鮮血——不,不是鮮血,血液的顏色已經發黑,甚至帶著輕微的腐臭味,「王子,達爾不能再守護你了,被殭屍傷到的人都會變成它們的同伴,我死也不要變成那樣……」。

  「不,不,你要幹什麼?」我眼睜睜的看著達爾舉起騎士劍對準了自己的脖子,眼神流露出悽然、絕望和不舍。

  「不要!我們有牧師!我們……」我發瘋的奔過去,然而卻終究沒能抓住他的手。

  「達爾,不!達爾!」我茫然失措的捂住達爾脖子上傷口,溫熱的血液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我的手開始變得猩紅粘稠。

  淚水一滴滴的留下,沒想到一直自詡堅強的我在死亡面前也是這麼脆弱。

  「王子……幫我……照顧好羅莎和我……我剛滿月的兒子。」

  「您是我見過最……最英名……善良的王子……您一定會……成為……最偉大的……國王。」

  「洛丹倫……萬歲……」

  「不——」我憤怒的吶喊,我最好的朋友,最忠實的護衛達爾因我而傷,為了阻止瘟疫的蔓延,他自絕生命。

  而殺死他的兇手卻是我最愛的,一直守護著的,我的子民!

  我瘋狂了,瞳仁血紅,我提著劍衝出帳篷,卻看到外面到處是殺戮和鮮血,我的戰士與我的子民廝殺在一起,殘肢亂飛,屍骨滿地,由於沒有人指揮,我的戰士傷亡慘重。

  我的心在滴血,然而舉起的劍卻遲遲不能落下,他們是我的子民啊!

  可是,我腦海中浮現出達爾死前那不舍的眼神,和對生命的留戀,他多麼遺憾沒能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的成長。

  當我看到一隻食屍鬼打開一名戰士的天靈蓋,用長長的舌頭舔舐其中的腦漿的時候,我徹底瘋狂了。

  「殺!」

  我舉起騎士劍,斜掛光明聖典沖入戰場,瘋狂的殺戮我曾經的子民,每一刀砍在他們身上,也是刺在我心裡。我的仁愛就在這樣的殺戮中像潑灑的鮮血一樣流逝了。

  ……

  親手屠戮了我剛剛拯救的村莊,我帶著疲憊的殘軍趕向斯坦索姆,這是我與烏瑟爾約定的會師地點。

  就要見到我朝思暮想的吉安娜了,我想一個初戀的少年一樣快樂的笑著,就連幾天前殺戮的陰影也淡了不少。

  她是我現在唯一的心理寄託了,我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向她傾訴。

  然而在這裡,我得到了一個令我絕望的消息,恐懼魔王梅爾甘尼斯已經把瘟疫播撒到斯坦索姆的糧倉,全城的居民已經感染了瘟疫,隨時可能變成殭屍!

  「啊!」我憤怒的吼叫,雙手深深插進土壤里,為什麼我這麼無能,我救不了自己的子民,救不了自己的戰士,救不了自己的朋友。

  我需要力量,強大的力量!

  一旦斯坦索姆的居民墮落成不死族,那將是什麼後果,我比誰都清楚。

  十數萬居民啊,再加上恐懼魔王率領的不死族軍團,裡應外合,我和烏瑟爾的軍隊將會全軍覆沒,而吉安娜也會在此香消玉隕。

  可是,讓我如何對自己曾經守護的子民舉起屠刀?

  看著身後疲憊的部隊,看著戰士們滿是塵土的面龐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們殘缺不全的盔甲和對活下去的渴望,我的心在滴血。

  腦海中回想著在小村莊時的一幕幕場景,回想著達爾死前的遺憾和依戀。

  不,絕不再讓忠心於我的戰士枉死,決不讓他們新婚的妻子,剛出世的兒女失去依靠。

  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我心中已經有了魔鬼。

  可以同時吞噬敵人生命和我心中的仁愛的魔鬼。

  我紅著眼下達了屠城的命令,然而我的好朋友威爾阻止了我,「王子,如果你下達這個命令你將會遭到天下人的唾棄,即便你做的是對的,人們也不會原諒你,只會說你是嗜殺的惡魔,你將來要繼承洛丹倫的王位,這個罵名絕對不能讓你來背。」

  「那你說要怎麼樣?」

  「退回王都,向國王申請更多的軍隊,由別的將軍指揮屠城。」

  「可是那時斯坦索姆的居民早就變成殭屍了,我們要損失多少戰士?甚至瘟疫會大規模蔓延開來!」

  「王子……不行啊!」

  「我意已決,屠城!」我騎著戰馬衝進斯坦索姆,瘋狂的奔馳在斯坦索姆的街道上,迎面而來的狂風撕扯著我的眼。

  淚,如果一定要有個人來背負著萬年罵名,就讓我來!

  那一夜,斯坦索姆的護城河都被鮮血染紅,街上散亂著無數肢體,我騎著浴血的戰馬,披頭散髮,宛如混世惡魔。

  我的心在流血,面孔因為殺戮而扭曲,可是我別無選擇。

  我恨我自己,我恨的我的無能。

  深夜,我放火燒了斯坦索姆的糧倉,灼熱的火焰映紅了洛丹倫的天空。

  我插下騎士劍,跪在斯坦索姆血紅的土地上,我罪孽深重,我不奢求斯坦索姆居民的原諒,唯一的贖罪方式只有殺了梅爾甘尼斯,徹底粉碎天災軍團這次陰謀。

  我指天發誓,誓死為你們報仇,無論付出任何代價,窮盡畢生之精力也要將邪惡不死族剷除。

  ……

  夕陽的餘暉灑向斯坦索姆的廢墟,兀自燃燒的火焰控訴著我的滔天罪孽。

  每個深夜我都會被噩夢驚醒,無數飛舞在天空的冤魂撕扯著我脆弱的心。

  我要瘋掉了,我渴望朋友理解和愛人的支持。

  每個恐怖的夜晚,我都多麼希望吉安娜能在我身邊,擁我入懷,聽我傾訴。

  然而我等到的,卻不是心靈的慰藉和歸宿。

  「你殺戮之心太重,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烏瑟爾眼中的失望深深的刺痛了我,他不願意接受我的解釋,他認為無論如何,一名王者,不可以對自己的子民舉起屠刀。

  「吉安娜,你也這麼認為麼?」我用渴望的目光看著吉安娜,那個一直理解我,支持我的女孩,我多麼多麼希望她理解,哪怕僅僅是勉強的點一下頭。

  然而她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轉身默默的離開。

  她眼中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烏瑟爾的軍營,無力的跪倒在斯坦索姆的土地上,一直跪倒夕陽西下,暴雨傾盆。

  這是蒼天在為英雄流淚,還是冤魂在為死亡慟哭?

  我任憑暴雨洗禮我的身體,一股股水流宛如小蛇一般爬下我金黃的長髮,我多麼希望,這場大雨能洗去我手上的血腥。

  第二天,烏瑟爾依然決定離開,他帶著忠於他的軍隊與我分道揚鑣,在他的身後,我清晰的看到那個我為之夢魂縈繞的身影。

  「吉安娜,你也要走麼?」我的語氣帶著一絲乞求。

  「對不起……」吉安娜轉過身,她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我。

  那一刻,我孤獨到極點,我顧不得身為王子驕傲,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懇求道:「留下來,好麼?」

  吉安娜搖搖頭,她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阿爾薩斯,我記得你說過,在我和你的子民之間,你更愛你的子民,可是,對待他們你尚且能如此,那麼對於地位還不如他們的我,你真的能給我留下一處棲身之地麼?」

  我愣住了,吉安娜的每一句話都像箭矢一樣插的我心在流血,我任憑手中的柔荑逝去……

  那一刻,我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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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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