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版第二部 第二十七章 大人國 ⅱ

  非常抱歉，接下來的故事不能再用第一人稱敘述，因為我已經完蛋了。生活有時候象是一組哈哈鏡，用第一人稱時常常看不到自己的真實面貌。只有換個角度才能看到事實真相。比如第三人稱。

  在東陸的尾國，所有孩子都必須在七歲時接受成人儀式成為擁有二十歲身體和三十至四十歲心志的完美人類。這個習俗使得虎州能向天仁王國源源不斷的提供大量一流的勞工和軍隊。而且虎州沒有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因為成人儀式後所有人都將在五十歲之前自然死亡。所以政府又規定所有孩子在成人儀式完成後第二年都必須由政府安排一個對象結婚，迅速產下下一代……

  小步是家裡的第一胎，所以他的父母其實只有十五歲，只是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罷了。自出生以來，小步一直都在家人的期盼下逐漸成長。可是他的渴望和家人的渴望實在是差別太大。從記事開始，小步心裡就有一種去遼闊的藍天飛翔的渴求，希望自己能去接觸無窮無盡的新奇世界。而不是做千百年的祖宗們一直都在做的——傳宗接代。

  當然如果大哥哥、大姐姐沒有出現，小步還是會接受上天的安排，在明天到來之前成為一個大人。但是現在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抗爭到底。可是沒想到……

  小步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答應保護他的大哥哥竟然一個回合就被幹掉了。提燈的老頭很不屑的淬了橫成在地上的屍體一口，然後迅速飄過來一把抓住小步，陰沉的說：「小朋友，乖乖的就沒事，否則……」這算什麼嘛，威脅小孩子。

  在城裡教堂前面的廣場上，小步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慈眉善目的神父伯伯。此外還有很多很多都不知道名字的叔叔阿姨，或許他們當中的很多只是哥哥姐姐的年紀……在廣場中央豎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面塗滿了奇怪的符號，看來是成人儀式的祭壇。不過這個祭壇下面堆滿了乾柴，這到底是成人儀式還是燒烤晚會啊。

  「小步，快過來。」神父伯伯和藹的笑著，向小步伸出了寬大的手：「快告訴伯伯你為什麼要逃走。瞧現在都十一點了，再過一會兒就是你七歲的生日，好孩子不該在外面玩太久的，大家都在為你擔心呢。」

  

  伯伯的話說得小步心頭一熱，於是他就可憐巴巴的說：「伯伯，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哦。」

  「好的，伯伯不生氣。」伯伯將小步抱起來，放在了十字架上。

  「小步討厭變成大人。」

  「為什麼？」走上來幾個叔叔用繩子在小步身上繞啊繞啊，真是一群奇怪的叔叔阿姨。

  小步抬起頭望著天空中最遙遠的一顆星：「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在長大之前會長出翅膀，可以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飛翔。最近也天天在做這樣夢。我聽大哥哥說，這就是夢想……」（已經被完全綁好了）

  小步這句話頓時就引發了全場的騷動，周圍不少人甚至失聲驚呼了出來。或許他們都曾有過這樣的夢。

  神父伯伯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他轉頭對小步的爸爸媽媽說：「你們的孩子果然已經被惡魔附體了。」神父龐大的身軀挪開後就露出了小步爸爸那張木刻一樣的臉。

  燒死他，燒死他！

  在群眾的高呼中，爸爸接過神父遞來的火把，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爸爸、爸爸快救救我啊！」小步好象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了，看到爸爸便大聲的呼救。一對小腳在虛空無助的拼命亂蹬。

  「不能改變，我們的生活。」小步爸爸的聲音有些顫抖，或許他在為生下了這麼一個孩子感到恐怖。不過在將火把扔到柴火上時他手一軟，竟然只燒著了柴堆邊緣一點點的範圍。旁邊的神父對這個男人的軟弱似乎有些不滿，一腳將他踢開，將魔杖在火堆上一指，很快柴堆邊緣的火就迅速的擴散開來。瞬間，沖天而起的火舌就將小步吞噬了。

  就在火海中的小步被燒得哇哇慘叫的時候，四周一大群身著白色祭服的唱詩者在這莊嚴氣象中緩緩站了起來，用不甚穩定且微微顫抖的聲音唱起來了，就象是在興奮地哭泣一樣。

  「哈哈哈……小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所擔心的人們。」火堆里的小步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可是鬧騰了兩句就再沒了聲響，看來已經被烤焦了。

  第二天零點快到來時，神父舉起了雙手，向大家發了停止唱詩的信號，然後他轉身熄滅了火焰。可當小步的屍體顯露出來時，所有人再次發出波浪似的驚呼，站得最近的神父也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現在十字架上綁的已經不是小步，而是一隻——烤乳豬。並且還穿著草裙。

  那乳豬動了動，綁著它的繩子一下都變成了飛灰。（本來就已經被燒成灰了）接著烤乳豬哧溜一聲就順著十字架滑了下來。抖抖草群，叉著腰哈哈大笑起來。頓時其他人都被驚得口舌打結說不出話來，整個廣場就聽只能聽到烤乳豬得意的笑聲。

  「不好，我們上當了！」黑暗中好象有人幡然醒悟的喊了一句，不過時間已經太晚了。不錯，第三人稱只是一個騙人的幌子，主角始終還是我，英俊瀟灑的銅板。伴隨著零點的鐘聲，我抖動草裙優雅的高高跳了起來。落地後，我就在數千市民驚訝的注目禮中一溜小跑往北門方向逃去。

  作為傭兵，我銅板還從來沒有失敗過呢，這次也不可能。

  喚出滑板帶我迅速的飛出虎州北門，向我和小步、安娜約定的地點而去，因為我答應了小步和他一起度過七歲生日的。其實我要幫小步除了希望得到他手裡那黑匣子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據我了解最初的太一世界是一片混沌，這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是由一粒粒被稱之為種子的生物細胞體成長而成。而且太一的五位創造者是按照不傷害他人就能自由選擇生活方式的原則來引導第一批生物成長的。後來那個原則自然也就成為了太一世界的最高原則。可是這樣的祖先怎麼會誕生虎州這樣一個怪胎，它剝奪了小步自然成長的權利，原因是一個毫無根據的遠古詛咒。當然，在這個假設中，小步是會傷害到其他人的。作為一個原始自由主義者，希望在這個討厭的地方搞點破壞恐怕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潛意識在作怪。

  當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一片樹林裡忽然轉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好一個李代桃僵，沒想到咱們倆也中了老弟的計策。」這麼渾厚，一聽就知道是難丁的聲音。旁邊那盞燈一定就是俱毗羅這老傢伙了。這倆傢伙究竟幹什麼工作的，居然這麼神出鬼沒的。

  「這種變形種族在我們的這個世界是很少見的，可沒想到它的原形居然是只烤乳豬。」俱毗羅見我就象見了外星人似的，不過說實話，就算外星人也未必有我現在這樣子怪異。

  「小步已經七歲了，你看世界也沒有什麼變化呢。呵呵……」我撇著嘴得意對著他們瞪了一下眼睛，結果一顆眼珠子一骨碌就掉在了地上。沒想到烤熟的豬眼球那麼不牢靠，不過按照白鬍子大魔頭開發我潛藏變形能力時告訴我的擬態擬性原理，情急之下我也就只好這麼變了。（擬態擬性原理就是指我本身是無法抵抗任何傷害的，但變身以後只要模擬的足夠象，就可以獲得屬於該生物的一切抗性。比如用火燒就一定能把我送上西天，然而如果我變身成為已經烤好的烤豬就無法把我烤更熟了。）

  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我就被難丁凶蠻的拎了起來，他扯著我的雙蹄，就好象馬上要將我撕成兩半似的，接著巨人用低沉怨毒的聲音說了一句：「就算我們輸了，不過現在還是可以把你這頭該死的烤豬撕成碎片的！」 一切都太突然，我甚至還來不及想該變身成什麼逃過這一劫。巨人稍微一用力我就痛得昏死了過去。

  「放開銅板哥哥。」是小步的聲音，難道我在天堂里也能聽到世俗的聲音嗎。接著我感覺自己好象被誰扔到了地上，由於沒了力氣，我覺得自己很快的變回了原形——一隻可憐的小軟體怪。

  「小朋友你為什麼要出來，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大鬍子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銅板哥哥答應過會保護我的，所以我不怕你們。」

  「哈哈哈……」兩個怪人一起大笑起來，然後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臉上碾了兩下，接著有人輕蔑的說了一句：「孩子你看看這張軟弱的臉，就是那個要保護你的大英雄的原形。這個連自己的保護不了的可憐蟲，我看你保護他還差不多……」說話的是誰沒聽清，不過我的確是挺沒用的……

  「住嘴！」這是紫袖的聲音，從剛才我和小步從森林中逃走她就神秘的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接著我又聽到了小步的聲音：「老伯伯請你把腳從哥哥臉上拿開。」

  「不錯，你沒有資格踩銅板的臉。」又是紫袖的聲音。

  「我們是太一世界裁決者，而這傢伙只是一個軟弱的垃圾生物，為什麼不能踩它。」這次我聽清了，是俱毗羅的聲音。

  「現在是公元2099年不是公元1099年，或許銅板的確是戰鬥的垃圾，但堅持強權至上的你們卻是時代的垃圾。」

  「老俱，第一次聽到時代垃圾這種說法，振聾發聵啊。」

  「你別忘記了時代垃圾仍然能決定戰鬥垃圾的生死。強權時代並沒有結束。」

  「呵呵呵，被時代淘汰的垃圾們，讓本姑娘來告訴你們。銅板雖然弱小，可是他用智慧向你們挑戰，向這個變態城市挑戰的時候他就獲得了一切——勇氣、智慧、自由和尊嚴；而你們，當把自己的蹄子踏在一個失去抵抗能力的弱者臉上時，作為一個男子漢最基本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而且太一世界的設計者還給你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銅板失去一切但並沒有真正失去生命，他還可以帶著他的榮耀從頭再來，而你們就算活著，也不過是兩個強大的可憐蟲。」

  「這個漂亮的大姐姐說得對，就是因為銅板哥哥和我一樣弱小我才覺得他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呵呵沒想到在他們心目中我是大英雄，可是他們都沒想到我在裝死。

  趁他們不注意，我偷偷的將眼睛開了條縫，結果，我看到巨人的臉扭曲了，內心似乎起了非常痛苦的掙扎。

  「這是工作。」老頭冷靜的提醒巨人。

  「就算是工作也不能喪失人生的信條，否則不如死掉算了。」看來這個巨人沒有想像中那麼無恥，下一步大概就是放掉我們。恩！再裝一會兒死先。不過我還是虛著眼睛偷偷看看巨人想做什麼。

  只見他痛苦的拍了拍額頭，竟開口說道：「太丟人了，乾脆殺掉這兩個傢伙滅口，之後咱再改過自新。」話未落音他就舉起巨盾就想將紫袖和小步一起砸扁……噢！願上帝保佑他們……至於我，最好的方法就是閉上眼睛不去看……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光芒射進了緊閉的雙眼，接著紫袖和兩個怪人幾乎同時驚訝的叫了一聲。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我的好奇心戰勝了我的膽怯。偷偷睜開眼睛，這次輪到我驚訝了……

  一片奇異的白光中包裹著一對巨大的光之翼，巨盾深深的陷入了白光之中，再也動彈不了。再仔細瞧瞧，在光翼里仿佛包裹著一個幼小的身軀……。

  小步，是小步……他是光翼一族——傳說在遠古眾神之戰時被黃天太一封印的神秘民族。看來虎州居民都是遠古光翼一族的後裔。

  如果不成為大人，七歲生日那天，可怕的詛咒就會降臨……——千年的傳說果然不是謠言，光翼一族擁有蠱惑人心的妖術，如果任其發展，最後連整個太一世界都會崩潰。

  巨人連退幾步，定了定神。當發現小步並不懂得攻擊，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呆呆的望著自己時，便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病毒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可怕之處。」巨人退到站在我軀體旁的俱毗羅身邊，低聲說道。

  「有把握清除掉它嗎？」

  巨人並沒有立即回答老頭的問題。他的眉萼蹙了起來，就好象在他那叢粗濃的眉毛上壓著一副百斤重擔似的。過了好一會兒，巨人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接著，巨人便威風凜凜的往前一站，冷眼瞧著可憐巴巴的小步。不過巨人好象忌憚著什麼，並不向小步發起主動攻擊。大家就這樣靜靜地僵持了十分鐘，後來連風都停了。四周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銅絲。最後連草發抖的聲音也在空氣中愈顫愈細，細到沒有……

  真無聊啊，很明顯大狗熊沒有使出全力，因為他還沒啟動大幅度強化自己能力的異化裝甲。可就算還有餘力他也不敢輕易進攻，或許是害怕小步逃跑。因為傳說光翼一族是飛翔速度最快的生物，按照現在的距離，小步只需要張開翅膀就可以輕易的遠走高飛。真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想打個哈欠。

  「吼~~~」突然巨人發出一聲狂嚎，然後猛的將四周布滿利刃的神盾高高舉起。接著邪惡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難道他想……將我切成肉絲。變化來得太突然，我都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巨人的鬥氣給壓得無法動彈了。

  「你別費力氣了，小步、紫袖和我非親非故不會過來救我的。」我睜開眼睛對著巨人大聲喊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明明小聲說也是能聽到的，或許我在期待著什麼。不過我對這個期待並不抱太大希望，因為如果換做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逃掉的。當然有所不同的是，由於我戰鬥經驗豐富，在剛才僵持的那幾分鐘就早跑得沒影了。

  大狗熊只是冷冷一笑，巨盾仍然如泰山壓頂般落了下來。

  又是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寬闊的光之翼在我眼前展開，它輕柔的揮動著。就好象大多數蹩腳的三流電視劇一樣，善良的夥伴最終還是出手拯救了男主角，兇器無力的在光芒邊緣不挺旋轉著。在光輝之中，我感覺到許多已經失去或者即將失去的東西。那些是大人世界所鄙夷，卻在孩童世界被憧憬的。心仿佛被插上了一對翅膀，帶著我在無邊無際的青空之下自由的翱翔。帶我突破厚厚的雲層，去太陽所在的地方。

  我終於明白了，明白了光翼一族可怕之處。他們的確都是詛咒，但是這個詛咒是加諸到這個變態世界身上然後讓它恢復正常的。所以天帝才要每個光翼一族的人在七歲之前成為大人並且在五十歲之前死去。從此天使墮落成了愚民，而愚民的力量又讓他們將這個傳統守護虔誠的守護了一千年。

  光輝籠罩著四周，我的頭腦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然而這種奇妙的感覺很快就到了頭。巨人使出詭異的手法穿過光盾，用他蒲扇那麼大的手掌掐住了小步的脖子。光消失了，四周再次墮入沉沉的黑暗。背對月光，小步緩緩地轉過頭來。掃過陰影，他眼睛是黑的，可面對月光的時候，就成了深藍，仿佛是無邊無際的大海。他仿佛在期待著什麼，我想一定不是期待我去救他！

  「神之子啊，你可怕之處是太單純，可是你的弱點也是太單純。」說著巨人稍微用力一捏……這次再沒有救世主出現，小步甚至還沒來得及叫一聲，纖細的小脖子就被活生生的擰斷了。他的頭撲通一聲落在了我面前，近處看他的眼睛顯得特別大，在那裡面我看到一個小我，到肩膀為止，長相怪怪的小我。到死他都好象還在期待著什麼……

  「混帳！」

  我還在發呆的時候，紫袖就先跳了起來，用她那尖尖的輪尖狠狠地刺向那隻沾滿小步鮮血的巨手。被刺中的難丁痛得皺了皺眉頭，反手一巴掌就把紫袖給扇到了地上。

  「螻蟻一樣的生命。」巨人搖了搖頭，就將腳踏向了紫袖。可是紫袖不象小步，她眼神里並沒有什麼期待。她得意的抬起頭，將腰間的匕首拔出來，對著巨人即將落下來的腳板心。可能她認為自己在死之前能將強大的巨人扎得哇哇！大叫一聲就算勝利了。在強者眼裡這是一種多麼可笑的想法。可是……可是我卻不這麼想。因為如果這樣，我就再也見不到這個比我勇敢、比我多情、比我可愛的女孩子了。

  一道電光閃過，紫袖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個銀盔銀甲的戰士。無名戰士迅猛的踢出一腿，與巨人的腿硬生生碰了一下。毫無防備的巨人不由得接連向後退了三步，而無名戰士卻紋絲不動。頓時周圍一切都靜止了下來，唯有青年戰士白龍銀盔頂上那兩根用輕盈的鳳凰羽毛編織成的龍鬚，隨著夜風上下飄飛。

  「大狗熊，還是我來做你的對手。」銀色的戰士用冷竣的眼神瞧著巨人，裡面毫無懼色。

  「你是……」

  「一名戰士。」

  旁邊那個小老頭突然開口了：「老難，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力量能夠壓倒你的人存在。」

  巨人沒有回應老頭，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看清我的樣子後，他的臉色忽然地就變了，看起來好象是很吃驚的樣子。並且低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你。」。

  「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再殺人了。」說著巨人扔下那個從來沒出手的小老頭，轉身便離開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幹脆。老頭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在躬身向我們敬了一個禮後也迅速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等他們遠去之後，我才長長舒了口氣。銀色鎧甲迅速的褪去，我又恢復成了那個可憐的小妖怪。這種通過異化鎧強化的最強戰鬥形態使我能夠達到與大魔王匹敵的力量，但最多只能維持五分鐘，而且一次變身我就必須休息一個月（虛擬時間）。其實我還有一種方式達到大魔王的力量，那就是reload，可是每次reload我都必須吸收大量的能量才能完成。如果能夠突破reload的那道聚氣限制，這個世界能夠與我抗衡的人，恐怕只有屈指可數那麼幾個了。

  終於，一切再次歸於寂靜。只有微風在輕輕地吹拂——它們看來只是為了使那些鳥窠里微睡著的小鳥涼爽，使那些趕去參加夜間舞會的甲蟲便於飛翔。樹上的葉子微微擺動，倒不象是微風在吹動它們，而是輕輕掠過的月光撫摩著他們。月光下飄來了一根閃著柔和光輝的白色羽毛，我伸手將它接住。一絲淡淡的哀愁占據了我心，因為它讓我想起了它的主人。

  這時我才記起一樣東西，連忙把它從乾坤的肚子裡掏出來。黑色的匣子打開了，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我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後將手裡的白色羽毛放進了匣子。

  紫袖默默的對我說：「銅板，就叫它小步之翼，或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寶貝。」

  「是的，這是件很了不起的寶貝。對某些特定敵人的殺傷力是s級的。」我眯起了眼睛，因為不希望在眼眶裡打轉的東西落了出來。小步、阿彩、死腦筋……在他們的眼睛裡我都能讀出相同的東西。那就是即使這個人把我帶進地獄也沒關係。如果這個地方對我而言看起來像地獄，那一定是我的看法有錯誤，他不可能這麼做的。而我呢，我的確把他們都帶進了地獄。

  紫袖抬頭望著我，她的眼神里總有那麼一種令人安心的感染力，似乎是試圖慰藉我那悲痛的靈魂。

  「去找同伴，我們需要更加的強大。」紫袖說的話時是那麼的平靜，可是它卻直接的穿透了我的心。然而我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