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版第一部 第七十五章

  下午三時我才正式入城，這個號稱與巫彭教皇國一同將永世不滅的要塞在一天內，就被我們攻陷了。由於主將被殺，軍心渙散，入城後的鎮服工作很快就結束了。爬上城樓時，還穿著老百姓衣服的伯乙和武甲便樂呵呵的上前與我相見。還沒開口相敘，王蠻子也找到了這裡，見了伯乙武甲，就直接問他倆：「你們是？」

  「伯乙，銅板大將軍麾下鬼策營副將，這位是我的朋友列兵武甲。」

  王蠻子聽後很是開心：「蠻人最敬英雄，多虧二位我們才能如此順利的進城。不過你們是怎麼混進莫賀城的呢？」

  伯乙聽王蠻子提問就抱拳回答道：「整體策劃就要問大將軍了。末將其實也很想聽聽。」說著伯乙就將頭轉向了我。見是伯乙詢問，我就只好開口回答：「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這個計策的兩個核心就是調虎離山和苦肉計。首先我一方面讓義經大兵壓境，做出一副即將攻滅星國阻斷巫彭軍糧道的勢態；另一方面卻散布我已經被赤冀老前輩誅殺的假情報。於是巫彭認為西方暫時安全，就下令距離最近的諸守備軍團向星河城增發援軍。而莫賀城距離星國最近，自然是首選對象。」

  說到這裡，我就看了看伯乙，然後說：「苦肉計嘛，伯乙將軍你們最清楚。我也不多廢話了。」

  可沒料到伯乙在聽我說完之後竟向王蠻子解釋起來，何必理會這蠻子？

  「這苦肉計說來就話長了。末將雖是精靈族，但原籍卻是井國。當初西進之時，將軍就私下要求我回到故鄉，將親人同鄉全都遷移到另一個地區，並警告說，如若不這樣全族將遭到滅頂之災。果然不出將軍所料。由於我家鄉位於蠻族進軍的第一站，蠻族軍隊進駐後就尋找來準備大肆劫掠。幸虧人已經遷走，但居住了幾百年的村落還是遭到毀壞。」

  

  「等等！」王次仲聽到這裡便出言打斷了伯乙的發言：「既然人已經遷走，為何傳出屠殺的傳聞呢？」

  「嘿嘿……是本大爺封鎖了消息後散布的謠言。」我連忙將話頭接了過來，不過我明顯又想向王蠻子挑戰：「其實那一千精銳是我特別向赤冀前輩要的一支快速反應部隊。我們那天用強行軍於你之前半天就趕到了精靈部落。最初的想法是引一支蠻族部隊來襲擊村落，可是沒想到你的部隊習慣太差，先頭部隊一到就自己鑽了進去。等他們搶劫了大量財物，並放火燒村後，我就率領軍隊將他們一併拿下。直接殺死幾個特別蠻橫的傢伙後，我將幫人直接投入地牢。然後立即對外宣稱他們屠殺了整個村落的老百姓。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有個特性，那就是有很多人（npc）死後沒有屍體，所以當後來趕到的軍隊面對被燒成灰燼卻空無一人的村落後，就信以為真了。包括混在我軍的巫彭族間諜。於是出生於被毀村莊的伯乙將軍率領義勇軍前去幫助巫彭國守城也就成為了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與蠢蛋豬熊周旋，伯乙將軍必定花費了不少心力。」

  「難怪你說什麼也不讓我接近被關押的那幾百個戰士。」王次仲若有所悟的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鬍鬚，但不滿的氣息很快又浮現了出來：「我軍隊戰爭時期殺幾個平民是家常便飯，你這樣處置他們，是不是有些婦人之仁？何況他們又沒有真的殺人，被你當作施用計策工具，豈不是太可憐了。」

  我聽後，大不以為然：「其行可恕，其心當誅！不好好教訓一下他們，我銅板誓不為人！」說罷，我就不在言語了，而老王也很不開心，將頭偏向了一邊。看來又回到當時大帳中我們臉紅脖子粗的爭吵時的窘迫場面。

  見我們這樣，伯乙卻大為感慨，上前一步誠摯的說道：「王大人請聽末將一席話。」王次仲卻毫不理會，而我也冷冷的說：「不要理這個蠻子。再過一百年我也不認為自己是錯誤的！」但這次伯乙是沒有理我。而是直言不諱對王蠻子說：「末將認為，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對這件事的處理，王大人大都比將軍少了一層考慮。」

  「哦？」王蠻子雖然還是將頭偏向一邊，但明顯對伯乙的話有些好奇了。

  「如果沒有將軍提示，末將把家鄉親人提前遷走，那我今天站在這裡就不是對您如此好言相向了。小人雖身份低微，本領不濟，但五步之內，也能將頸血濺於閣下身上。」伯乙說這話時斬釘截鐵，明顯有以死相拼的威脅之意，連王蠻子聽後也臉色大變。

  「這並非什麼狹隘的復仇心理，請大人試想，您故鄉被毀、親人無辜被殺，如果你不能手刃敵酋，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大人譏諷婦人之仁，推己及人，難道我們這些被屠之人就該婦人之仁嗎？幸而有大將軍阻止了悲劇發生，才讓我這個原本會變成復仇狂人的傢伙有機會冷靜思考。其實我復仇真就是正義的嗎？王大人深受蠻族民眾愛戴，我今天誅殺了您，那麼必然引起蠻族勇士的復仇行為。殺來殺去，最終勢必導致本來就互不信任的蠻族與精靈族無休無止的世代仇殺，兩個民族最終只好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在恐懼之中。王大人自詡是愛民如子青天老爺，可是你會以自己兒子和鄰居家的孩子相互殘殺為樂嗎？」

  聽到這裡，王次仲也有些動容了。只見他將本來還扭往一邊身軀又轉了回來。

  見王次仲顯露出愧疚之色，伯乙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語氣也變得深摯委婉：「當然世上有支持屠殺的愚民，然而時代已經不同了，閣下的愚民思想也僅止於愚民時代。其實再深入思慮，依賴屠殺劫掠加強戰鬥力的軍隊在當今也已經不合時宜了。攻城略地那是當代用兵的下品，但究竟用什麼新戰法來代替舊式戰略，小人也一直難以想通。但當大將軍提出短促有力，以擊潰敵軍意志為目的的戰略時，我才真實的感受到了一種真正屬於現代的最強軍事體系正在形成中！」。

  「願聞其詳。」王蠻子雖然語氣還很硬，但言詞卻已經軟了下來。

  「王大人也該知道，井國是一個蠻族和精靈族混居的國度。大多精靈為了躲避蠻族侵擾，甚至自願背井離鄉，遷徙到賦稅繁重、等級森嚴的巫彭領地。這是何道理？王大人是否想過。」

  「精靈族害怕蠻族？」

  「不錯，以往蠻族進軍，大多精靈都驚惶震恐，人人自危。但今天的畏懼難道就不會化為明天的仇恨？這次戰爭爆發時，很多精靈就紛紛拿起武器，準備上前線來支援刻薄的巫彭國。僅莫賀要塞中就有原本準備和蠻族決一死戰的兩千餘名精靈族死士。為什麼？因為歷來蠻族帶來的都是死亡，而巫彭只能導致他們不幸。然而大將軍那場如閃電般的軍紀整肅事件後，竟使得數萬精靈族自願軍中途折返，回鄉觀望去了。甚至當我們化裝成復仇的精靈族平民軍進入要塞後，還聽到不少精靈族戰士在背地裡說，野蠻的豬熊成天侮辱我精靈族女子，掠奪我們的財物，看起來比現在的蠻族還可惡。因為蠻族中還有一位能為我們據理力爭的、說咱們心裡話的紫月國精靈將軍啊。最後甚至很多人還想越城逃出來，投靠將軍吶。這裡面的原因也很簡單——當死亡暴虐威脅不復存在時，還有誰願意忍受刻薄無恩呢？總之等大人繼續揮師南下，發現居然能一日千里，毫無阻礙的挺進時，就知道大將軍那個力排眾議的頑固決定是如何的用心良苦了。」

  聽到這裡，王次仲忽然上前一步，一言不發的將手中烈酒給我遞過來。我看了他一眼，也一言不發的舉起酒壺，將頭一仰，猛的灌了一口，但由於這酒太烈，我竟止不住的大聲咳嗽起來，整個身體也瞬間變成了暗紅色，狼狽極了。

  「哈哈哈……銅板老弟果然爽快，這樣一來就盡釋前嫌了啊！老哥是愚民將軍，錯了怪了你，很是難過啊……」說著他又自己喝起酒來。其實我這個人很記仇，對那些真正得罪我的人，有時甚至會不惜一切的去報復，而且連帶著他身邊的人一起恨。不過老王這人實在讓人恨不起來，唉……我還是心太軟……

  「伯乙將軍立即去整合降軍，願意從軍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的就放他們回去。順便讓他們轉告故鄉的人，我們聯軍只為推翻巫彭而來，無論是精靈族還是巫咸族，我們都絕對不加干擾。」伯乙領命去後我又對老王說：「老哥是官吏出生，還請你去安撫居民以及清點軍需物質。這些務必在明日務相與凌霄主力趕到之前完成。」老王聽後，也樂呵呵的下去了。

  這時我才轉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武甲：「武大哥，你今天怎麼如此沉默寡言啊？」

  「呵……伯乙那龜兒子說到俺心坎里了，俺還說啥？」

  「恩！對了大哥有信心帶好一千個蠻族戰士嗎？」但話剛落音我就後悔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脆弱的腰……因為我在武甲這個蠻子的眼裡發現了異樣興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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