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畫陰人（1）

  那聲音嬌媚發嗲的女人嚶嚶的說完後，過了半響老太婆陰笑了兩聲說道，「就怕來的這樁生意，老婆子做不成噢！」

  說的這話，像是在對我說，也像是回應那個女的。

  那女生恭維的笑了幾聲，「婆婆手藝這麼好，還有什麼是您做不成的。」

  接下來，那老太婆並沒有說話了。

  我一個人晾在門口，有些尷尬，但是隱隱的看到老太婆好像是在對趴在床上的女的做什麼，因為不停地在動。

  站在門口片刻，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婆婆，我來這裡，是想請你……」

  我已經看出來了，這個44號的鋪主，應該就是蚊帳里的老太婆了。

  

  不過話剛說到一半，那沙啞蒼老的聲音就不客氣的打斷了我。

  「別說話。」老太婆的聲音冷漠，完全不給人留絲毫的情面，「婆婆在做事的時候，可不想有人插話，你要是來找婆婆幫忙，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在門口好好候著，

  要是心裡覺得不舒服，樓梯口就在旁邊，隨時都可以出去。」

  老太婆說話帶刺，語氣刻薄尖銳，說完後就不多說一句了。

  我已經感覺出來這個老太婆的秉性古怪了，清虛道長跟我說過我找的這個人性格古怪，情緒讓人難以捉摸。

  這要是一個小年輕有脾氣的，被這幾句話一刺激，估計轉頭就走了。

  但我好歹也是半隻腳踏入了玄學這個圈子了，深知這裡面一些高人的脾氣都不同尋常，十分古怪。

  要是這麼點刁難和刻薄的話都受不了的話，那只能說不適合這個圈。

  我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老老實實的站在房門口候著，這一站足足就是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到最後腳都有些麻了。

  「成了！」蚊帳里終於再次傳出那老太婆的聲音，開口說道，「放心，以後那小鬼再也不會纏著你了，不過這一個月內，別洗澡，別喝熱水……」

  透過蚊帳投射出來的影子輪廓，我看的清楚，那趴在床上的女的站起來，似乎在穿衣服。

  她一邊穿著上身衣服，一邊開口說道，「婆婆，你說……」

  老太婆的聲音一變，直接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說，「別問那麼多，按照婆婆說的做就行了。」

  「是！」

  那女的再也不敢開口多嘴一句話。

  我心裡尋思著這老太婆脾氣真挺古怪的，剛開始她對這個女的說話溫柔的緊，這會兒居然毫不客氣。

  就在這時候，蚊帳掀開了。

  一個穿著紅藍旗袍的女子走了出來，這女的長的極為漂亮，但是神態盡顯嫵媚，只不過臉色有些白的不像常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那雙勾人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嘴裡淺笑了兩聲，也沒說什麼，從我身邊走過時帶著一股刺鼻的香味，扭著纖細的腰肢就下樓了。

  我收回目光後，站在門口本來想進去，但是想到這老太婆還沒開口，就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外，也不敢說話。

  又足足等了好幾分鐘後，那蚊帳里的老太婆才不冷不熱的開口道，「進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嘴裡說道，「是！」

  這才邁入房間裡。

  因為裡面點了香，煙霧繚繞的，周遭可能是因為長年累月的被煙霧瀰漫，已經熏的發黑了。

  房間裡倒是沒有那種焦臭的味兒，而且香燭散發的煙霧我並不刺鼻和嗆人。

  反而有些想檀香，進來被煙霧薰陶過後，有種攝人心脾跟凝神靜氣的感覺。

  我走過去掀開帳簾，裡面放了一張桌子，中間有一個奇形怪狀的香爐，點燃了三隻黃香，散發出寥寥青煙。

  在桌子上還放著五六個裝墨水的硯台，但是裡面的墨汁顏色不一，各不一樣。

  而且我還看到桌子上有一塊羊皮布，在布上插著很多長短不一的繡花針。

  而在桌子後面靠牆壁，一張木床上盤腿坐著一個老太婆，首先讓人震撼的是，這個人雙眼都瞎了。

  她的兩隻眼睛都沒有眼珠子，頭髮垂在胸前，老態龍鍾，身穿一件嶄新的黑呢子大衣和一條混紡呢褲子。

  在看她盤著的雙腳，有一些畸形，腳趾頭像是疊在一起，整個腳面扭曲的有些捲起來了，在看床旁那雙三寸小鞋。

  我一下就明白了。

  這老太婆的腳，是三寸金蓮。

  我心裡還挺吃驚，這種三寸金蓮已經廢除很久了，這是在古時候才被追崇的小腳。

  老太婆好像被我冒犯了，語氣格外冷漠的說道，「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是被老太婆這幅模樣嚇著了，還是成啞巴了？」

  這個老太婆眼睛成了兩個骷髏，指定是看不見的，但我深知她不是尋常人。

  我這樣盯著她看，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我趕緊開口說道，「婆婆，我來這裡找你，是想讓你幫忙！」

  「是誰讓你來的？」老太婆語氣依舊冷漠。

  我毫不掩飾的說，「清虛道長！」

  清虛道長當初讓我來這裡找這個老太婆，並沒有說隱瞞他的名字，因此說出來應該沒有大礙。

  但沒想到說出來後，老太婆咀嚼了這個名字一會兒，冷冷的說，「不認識。」

  我一愣，但是突然想到了，清虛道長跟我說過他的真名。

  我立即改口說道，「是丘道長，他叫丘十一。」

  聽完我說的這話後，老太婆沉思了片刻，這會兒好像是想起來了。

  「是那個後生小子啊！」老太婆點了點頭說，「當年在他性命之憂的時候，婆婆的確救了他一命，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居然一直還記得我這個瞎老婆子。」

  我沒想到，清虛道長當年居然被這個老太婆救過，難怪他會讓我來這裡了。

  他是正一道的人，如果出事的話，首先應該是正一道的長老們出手相救。

  找到這個老太婆，讓她救的唯一可能，怕是連宗門都沒辦法。

  這樣一想，那眼前這個老太婆。

  似乎是驗證了我內心的想法，老太婆冷笑了一聲說道，「那個後生小輩是正一道的道士，但是婆婆跟他並沒有什麼緣分，當初也是看在正一道陶掌教的面子上才出手相救。」

  「既然你來這裡找到婆婆，這一道關算是過了，不過來這裡後，就得遵守婆婆的規矩，婆婆救人不看身世來歷，但求緣分，否則絕對不招惹過多的因果，要是無緣，不要說是那後生小子，就是陶掌教來求情，婆婆也不會賣這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