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遺照

  雖然我心裡疑惑，但現在只能放在心裡。

  不知道是因為有風還是我緊張，手有點抖，打火機一直點不著香紙。

  連續好幾次差點點著了，手立馬往左邊一撇，一下就滅了。

  就好像我右邊蹲著一個人在故意吹似的……

  我被我的想法嚇得發毛，微風一吹，那些枯黃的毛草沙沙的響，我心裡就更加亂了。

  我神神叨叨的念叨著，用手擋住，這次打火機點燃了，火苗顫巍巍的抖動一下，沒熄滅。

  剛準備小心翼翼的去點香紙，結果冷不丁，背後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喊了我一句。

  「小姑娘！」

  

  我嚇了一跳，回到看到一個七老八十，雞毛鶴髮的老太扶著蹲在一個土包前。

  老人頭上裹著一圈黑色棉布，不知道啥時候出現的。

  這周圍靜悄悄的，她出來我都沒聽到動靜。

  看模樣挺慈祥的，就是那張臉皺巴巴的不成樣子。

  就像乾癟的老樹皮，瘦的有點過於嚇人了。

  她估計看出嚇到我了，衝著我笑了笑說，「嚇著你了吧，不是故意的。

  那個啥，你能把手上的紙錢給我分點不？我老伴說在下面沒錢花了，我這兒也沒有，你行行好。」

  聽到這話我有點起雞皮疙瘩，我心裡有點慎得慌，沒聽說過在墳地里有人要死人錢的啊。

  我看老太咧嘴一臉期待的樣子，而且從小我也沒聽過不能借紙錢的話，想著我乾脆就給他一疊。

  老太見我遞給她，笑著說，「你順便幫我燒了吧，一起燒了就行，小姑娘，你心地善良，我們全家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趕忙說不用，說了後我蹲著身在奶奶墳前折騰，想著這個老太面生，不像咱們村的。

  我頭也不回的問，「老奶奶，你是哪的人啊！」

  結果問完後沒人回答，我抬頭往旁邊墳包凸起的石頭牆一看，荒草搖曳，空無一人。

  我一下環顧四周的荒野亂墳場，別提那個老太了，整個幽靜的亂墳場只有一些朦朧的霧氣，半個鬼影也沒有。

  我感覺腳底板涼氣直往我心窩子裡鑽，那老太不可能直接就不見了。

  我左右仔細看了一遍，發現墳場確實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我當時頭皮就有點麻，心一下涼了，趕緊起來，頭也不回的往村里走。

  這兩天遇到的邪事太多了，都說撞到不乾淨的東西，這人的運勢就會變得更容易倒霉。

  我這肯定是遇到事了。

  我直接朝家門口走，但走在村道，經過村里一家院門口時，看到某家門口有個小女孩，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小臉有點嬰兒肥，胖嘟嘟的很可愛，我經過的時候就朝她揮了揮手，給她打了個招呼。

  但是她沒反應，只那雙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我。

  我走過去後不知道怎麼，就覺得她好像直勾勾的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邊得東西。

  這想法冒出來，我整塊背涼颼颼的。

  往回頭再看，那小女孩還站在門口看著我。

  當時也不知怎麼想，我就折返過去，想問問她到底在看什麼。但我剛靠近，那小女孩哇的一聲就哭了。

  小模樣像是被嚇壞了，一邊哭一邊往屋裡跑。

  我一顆心吊著回到了家。

  回屋後我就看到我爸搗鼓一把破桌子，我低著頭進屋照鏡子，臉上也不花，而且沒什麼不對的，就是黑眼圈有點重。

  我本來想跟我爸說一下在墳地遇到的事，剛出去就看到我媽提著掃帚從院門進來，神色怪緊張的喊我爸。

  「老胡，你快過來看看。」

  我爸在修桌子，見我媽有點鬼祟，問她看啥。

  我媽滿臉緊張的說，「你趕緊過來看看，咱媽的遺像，好像有點……不對啊。」

  被我媽這麼一說，我爸趕緊放下手裡的工具朝門口走，我也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心裡好奇立即就跟了上去。

  我媽本來是在給奶奶收拾屋子的，不知道發現了什麼，我看她表情挺恐懼的。

  到了奶奶家後，進了堂屋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堂供的狐仙堂，我媽倒是沒停留，而是直接進了奶奶生前睡的屋子。

  進了屋後，我媽就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張遺像聲音恐懼的說，「你看看，咱媽的遺像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抬頭看掛牆頭奶奶灰色的遺像時，我心裡咯噔了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照片中這個灰色的老太太，如果不是我從小見過的話，估計都認不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裡濕氣重的緣故，遺照看起來變得皺巴巴的，整個照片老太太的那張臉，幾乎變了另外一副模樣。

  遺照里，奶奶的臉上長出來一層細細的白毛，嘴巴變得有點尖長，而且眼神細長如絲，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森邪氣。

  本來遺照笑的挺慈祥和睦的，可現在看上去，只覺得笑的陰邪至極，令人毛骨悚然。

  更讓我感覺詭異的是，遺照上的空白處卻沒有那些白毛。

  我媽眼神里的驚恐更是難以掩飾，緊張地問我爸，「胡三，你看咱媽的臉是不是有點像……狐狸。」

  我也看出來了，奶奶現在的遺像，跟嚙齒類的動物有點相似。

  我爸在旁邊打了個激靈，他看牆上的地磚被雨淋濕的跡象，就說，「八成是受潮發霉的緣故。」

  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但是我媽也沒多說什麼，我爸壯著膽子把遺像取下來，放在了奶奶生前床頭的柜子上。

  我媽說奶奶的遺照像狐狸，好像一下聯想到什麼，吃晚飯的時候試探著問我，「霜，這兩天他有出來過嗎？」

  我知道我媽說的是什麼，腦海不由自主見到了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子。

  我搖了搖頭。

  我媽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古怪，像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一樣。

  「下次他出來的時候，你跟他談談，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我沒說話。

  奶奶家供奉狐仙的事，我感覺沒這麼簡單。

  尤其是那天瞎子婆說早年我爺爺進山遇到狐吊屍，總覺得這裡面有些不對的地方。

  而且爺爺跟奶奶的死，讓我覺得這一切都不簡單。

  我試著問，「媽，奶奶家供奉的狐仙，是不是和當初爺爺在山裡遇到狐吊屍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