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一統之路 第六十八章 陳思
2024-11-21 04:37:44
作者: 天使奧斯卡
雨辰在上海無形設立了一個臨時大本營,以便上海和北方方面聯絡,協商處理這個政局大變動和東北可能發生的事變。而且他現在也想正式把上海消化在自己的基本地盤裡面。將來就是接手整理全國政局的話,一時間他的勢力和其他勢力還是涇渭分明的。到自己徹底地融合消化全國還是需要一點時間,這段時間當中,自己可以完全依靠使用並用來作為威懾改造全國地方勢力的根本,還是自己現在手中掌握的實力。
他現在要面臨的事情,首先就是要把天津會議確定的北洋團體和同盟會團體聯手瓜分中樞的局面完全扳過來。大選已經推遲,自己還要及早梳理好局勢,將大選在今年初儘早召開,讓自己可以合乎法統地登上全國最中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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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還有列強們的態度、蒙藏問題、江北地方自治政策是否在全國逐漸推行下去的問題、將來定都是不是還在北京的問題……種種問題,似乎在他下船伊始,就完全涌到了他的面前。
時代的風潮有時會這樣,一下把你涌得非常高,但是你一個處理不當,也很有可能把你摔得很慘。所以雨辰在上海,還是採取了相當謹慎的態度。關於目前的政治風潮和反對十九條的民間民意,他沒有做過多的講話,反而強調了現階段這個過渡時期要維持北方臨時中央政府威信的事情。他說相關交涉的責任,等到正式政府成立之後再從容追究,現在還是相忍為國重要。對未來的政治架構,他只是強調他一定為大選保駕護航,未來民國的責任內閣制度還是不會變化的。但是原來為正式大總統所量身打造的一些權力,肯定將完全取消。一切他都服從大選結果。
有人問他到底是想做大總統還是內閣總理,他總是笑笑說,未來的政府一定會是文官政府。如果他還是軍人身份,一定不會在政府當中任職。可能因為還在過渡期間,他會實行一定時間的軍政以穩定局勢,但是最後的結果不是他解甲從政就是繼續當軍人服從政府命令,不會有第三條道路的。也有人問起地方自治政策的問題,雨辰總是強調這個政策是發揚民主、減少行政開支、並照應各地千變萬化的地方情勢的最好政策。未來一定有個中央,統一辦理國防、外交、財政等國之大事,但是地方自治政策也未嘗不可以通行全國啊!只不過這一切還都需要仔細斟酌,集思廣益,大家共同為國事操心,把這些事情辦理好。
而此刻,他的精力全都放在東北可能發生的巨大變化上面了。
作為一個過來人,雨辰完全知道東北對於中國地位的重要性,也完全知道如果日本少壯派軍人冒險成功,東北真出現偽滿洲國的局面,自己只要稍微應對軟弱一點,東北很可能就要從他手中丟失掉!對於少壯派軍人打頭陣,真正掌握大權的日本軍頭政客在後面看風色的作風,他是太了解了。為了這個事情,他連設在徐州的虎穴大本營都整個遷到上海附近的松江了!
司馬湛帶著一大堆參謀和業務人員,在松江設立好了臨時大本營,雨辰另外在天津也安置了安蒙軍這個釘子。現在安蒙軍在北方地位優越,絕對沒有人敢找他們的麻煩,就是實力過於單薄了一些。雨辰一到上海,就近就抓了江蘇陸軍第三師的第六旅兩個團趕緊船運天津,納入安蒙軍建制。同時將徐州的第九師獨立旅全部兵力和教導旅第三團也通過津浦路先運赴南京,再沿滬寧線轉運上海,最後也船運天津!山東北洋軍就算再向雨辰表示善意,也絕難同意四個團的江北軍通過他們的地盤。雨辰也沒時間和他們慢慢交涉了,乾脆全部海運!何燧在天津主持一切,陸通海在上海負責補給,而吳采從河南回來徐州主持。
吳采原是去河南剿匪的。在南北大會戰行將結束之時,河南有一幫勢力強勁的土匪行事惡劣囂張,領頭人叫白狼。於是雨辰安排吳採去了河南剿匪,以便穩定江北局勢。如今,河南的剿匪行動已經告一段落,除了張志鶴帶一個師駐守豫南豫中,歐陽武帶兩個多團駐守豫西之外,其他部隊全部復員。江北軍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北方,在天津計劃集中九個團的兵力,應付東北的事變,同時還將源源接濟補充。雨辰已經在心裏面發了狠,就算把江北軍主力在東北打爛了,自己也絕不能容忍另一個九·一八出現!
他帶著點疲倦走進了虎穴大本營,這裡用的是原來松江縣的縣衙門,現在已經鋪滿了電話線,屋子的頂上,也高高地豎起著各種無線電報的天線。而且通往天津的水線電報房的交換機也被江北軍徵用,放到了這裡。現在這裡,就是二十多萬江北虎賁之士的核心。
雨辰第一眼就看到了司馬湛,他還是那個懶洋洋的樣子。天氣還冷,他縮在軍大衣裡面,靠在一個躺椅上面,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中的一份電報。雨辰有些無奈,虎穴大本營在自己和吳采親自主持的時候,什麼時候允許有躺椅這種東西出現了!但是對於司馬湛從蔣百里、蔡鍔他們身上學來的那一套名士派頭,他毫無辦法,也只有默認。
幾個參謀軍官本來還在標圖,看著見完客人的雨辰走進來,馬上就啪地打起了立正。皮靴馬刺碰撞的聲音一下驚動了司馬湛,他抬起頭來,就看著雨辰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司馬湛倒是渾不在意,坐在躺椅上面就敬了個禮。後來想想不對,還是站了起來,笑道:「司令,見完客人了?」
雨辰皺眉走到地圖桌前面,搖頭道:「我心思不在這個上面,讓不群和百里兄去應付了。我還是擔心你這一塊啊,在看什麼電報?」。
司馬湛苦笑道:「灼然發來的,叫苦的電報。他倒不是怕打仗,現在只擔心兩點。第一是東北的局勢不明,雖然張作霖已經答應合作,但是東北的局面到底會發展到哪一步?未來事情鬧出來,一個應對不及時就糟了!現在他那裡完全收不到情報,而且南滿鐵路要是禁止通行的話,那海運也要擔心日本的艦隊封鎖,只有徒步走遼西走廊。現在也正在收買運輸工具,雇用夫子,做萬一的準備。他自己預計,估計要十五天以上才能增援到奉天那裡!」
司馬湛說著又搖了搖頭:「第二,就是已經運抵天津的蘇三師六旅的部隊,由於是從南方過去的,對於北方的裝備可以說是毫無準備,軍需處已經派專人在天津採購冬季作戰裝備了。但是都是南方兵,不像安蒙軍他們已經習慣了,未來得力與否,也是灼然最擔心的事情。」
他拍打著手中電報,慨然嘆道:「現在國內局勢亂成一團,北方簡直就沒有人做主,我們還要毅然動用重兵北上,真是困難重重啊!我幹了那麼久的參謀工作,這次是最感到頭疼的!敵情不明,未來的對手到底是偽軍還是日本軍也不明白,作戰部隊也沒有一個穩固的後方基地,難啊!」
雨辰哼了一聲,重重地在地圖上面一拍:「難也要打!現在沒有人操心這個國事,我們就要操心!未來純如你也是要負責全國軍事的人物,這點子擔當要有!我已經通過英美借用外交部的名義向日本政府提交了說帖,雖然知道用處不大,但是能緩一天也是好的!現在上海招商局、天津招商局的輪船我已經全部租下來了,盡全力保證安蒙軍的補給!等把東北局勢安定完了,咱們再來慢慢收拾國內……對了,你發電報給灼然,讓他和白處長全力配合,把靜園那個小皇帝給看緊了!這也是關鍵之一啊!」
他說完這些話,沉默著不做聲了,心裏面卻在想著陳思。他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呢?一時也還沒有發動,但是什麼情報都傳不出來。想著又擔心他的安危,自己對情報工作的布置可以說幼稚外行已極,在國內利用金錢收買和勢力壓迫,還可以說是遊刃有餘,但是到對外的時候,可就破綻百出了。以後這方面工作,還是要大大地加強啊。
這時的陳思,自然不知道雨辰面臨的複雜情況,他只是專心在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上面,幾個盤旋就已經走到了那些頭目盤踞的院子面前,接著心裡一沉。原來門口不過是肅親王的十來個武裝親隨,現在卻是七八個明顯換了中國人服裝的日本軍人在警戒放哨!陳思的腦子動得飛快,雖然他們現在做什麼大決定都瞞著自己,只是叫自己和那些馬匪隊伍混在一起,但是這個跡象表明,發動就在眼前了!也許就是明天!反正馬匹武器彈藥都早準備得現成,只要一個奔襲,就能拿下還有內應的遼陽府,打出他們滿洲國的大旗!
看來自己打算今天動手,還是非常正確的決定呢。陳思咬著牙無聲地一笑,大步就朝院子門口走去。隨著一聲低沉粗魯的呼喝,兩把步槍就橫在了他的面前,刺刀都抵進了他的棉襖裡面。兩個矮小結實的日本兵冷冷地看著他,意思就是不讓他進去。
陳思的腦門子都急出了汗:「我是陳思,陳思啊!找肅王爺和鐵大人商量事情的!我是部隊的教官,教官你明白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向兩位匯報!」說著他就拿手去推那兩支步槍,日本兵粗魯地把他手打開,嘩啦一聲就拉開了槍栓,不住地朝他搖頭。
陳思真的想把手槍掏出來打一個痛快,但還是強忍著了,大聲地朝院子裡面叫喊:「肅王爺!鐵大人!我是陳思啊!我有事情向您二位匯報!麻煩讓我進去!」他扯著脖子在那裡喊,兩個日本兵就想拿槍托揍他。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應該是日本軍隊現役小軍官的人物,滑稽地穿著一件山林隊的皮襖,快步走了出來。他大聲喝止了那兩個日本兵,朝陳思微微一笑,開口是半生不熟的中國話:「陳思,請跟我進來!」
陳思也朝他僵硬地笑了一下,就想朝裡面邁步進去,又被那日本軍官一臉假笑地叫住了。他一揮手,幾個日本兵就上來搜他的身子,腰裡別的一把自來德手槍還有懷裡揣的一把,都被搜了出來。陳思木著臉看著他們搜身,心裏面亂成了一團,但是面子上面還是鎮靜得很。日本人和那些滿人懷疑自己了?自己一向獨來獨往,要對付自己早就對付了!還要等到今天?陳思畢竟沒有受過專業的情報人員訓練,做秘密工作都是憑藉著自己的天分,遇到這樣的情況,手裡沒了傢伙,原來的打算一下子都落空了,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好了。
那個日本軍官板著臉看著衛兵細細地把陳思搜完了,才一擺下巴,四個日本衛兵就把陳思擁在中間,帶著他走了進去。這到底是在唱哪出戲?陳思忐忑地跟著他們走了進去,覺得冷汗都把自己的內衣浸透了。到了最後把心一橫,管***,只要老子不死,就總還有機會!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老子用牙齒也要撈一個墊背的!
一行人幾步就走進了大堂屋,原來這是王鎮長的家當,現在自然也為滿蒙復國大業做貢獻了。才一進去,外面滿地的雪光更反襯出屋子裡面的昏暗。當中的兩張太師椅上坐著神情嚴肅的鐵良和肅親王,周圍還散亂地坐著南山樵和一干日本軍官們,更明顯地表示出來這次預謀是以滿人為幌子,其實骨幹都是日本少壯派野心家的事實。看著幾個日本兵幾乎是押送著陳思走了進來,肅親王還和陳思招呼了一聲,語氣倒是還很平和:「陳兄弟,正準備找你過來呢,我們和南山先生他們已經商量定了,決定不等天津那邊的消息了,明天晚上就奔襲遼陽府,打出咱們的大旗來!」。
陳思一怔,想疾步趨前,卻被那幾個日本兵夾在了中間不能動彈。他也不管其他人了,大聲地衝著肅親王道:「王爺,這使不得!咱們起事都是為了皇上,天津那邊消息都沒有,咱們先鬧出來,那就是害了皇上!而且名不正言不順!再說了,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部隊還在整理,一個個都喝得醉醺醺的,明天晚上就發動奔襲,怕也整理不好隊伍。咱們反正有日本朋友保護,再等幾天也沒大礙?」
肅親王淡淡一笑,並沒有說話,他旁邊的鐵良倒是冷笑了一聲:「再等幾天?好等你那個江北主子把什麼事情都準備好,調兵上來打咱們!」
陳思頓時感覺像一個霹靂打在自己頭上。鐵良的話音才落,他就大吼一聲,伸出鐵鉗一般的大手一把就奪過身邊一個日本兵手中的長槍,再一腳把擋在面前的那個日本小軍官踹出去老遠,放平槍就衝著肅親王扣動了扳機!
一聲脆響,子彈卻打到了屋頂上面,一個日本兵在他放槍的時候一下就把他的步槍朝上面掀開了!屋子裡面的日本衛兵和軍官都朝他撲了上來,陳思揮著手中帶刺刀的步槍就想和他們搏鬥,但是幾個人都擠在一起,如何施展得開!他頓時就被按到了,手也被彎到了背後,幾雙大皮靴踩在他的背上頭上,將他死死地壓住。陳思卻還不甘心屈服,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叫聲音,拼命地朝上面掙扎,槍托狠狠地打在他的頭上背上,鮮血一下子迸濺了出來!
剛才槍響的時候,肅親王還是沉著臉端坐在那裡,鐵良卻嚇得一下軟倒滑落在地上。看著屋子裡面一陣擾攘大喝,終於把陳思制伏了,鐵良才狼狽地爬了起來,從腰裡掏出一把白朗寧手槍,狠狠地道:「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小子是一條白眼狼?和你搭夥計的那個白斯文也不是個好東西!現在抓住了你小子,正好給咱們大軍發動祭旗!」說著就擺弄著手槍想給陳思來一下。
陳思被壓在地上,但是那眼光卻沒有半點屈服的意思:「老子是漢人軍官,在你們這幫漢奸面前求饒我就是你孫子!衝著老子心口打,看看老子的血到底有多紅多熱!」鮮血已經順著額頭淌下來蒙住了他的眼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沾上了血色,但他只是後悔自己沒有能完成使命!至於這條命,犧牲在這裡正是死得其所。
肅親王叫了一聲:「慢!別開槍!我還有話和他說。」鐵良一怔,又訕笑著把槍揣回了腰裡,哼了一聲:「好鞋還不踩臭狗屎呢!到時候有人收拾你!」
肅親王用掩飾不住的輕蔑目光看了鐵良一眼,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陳思面前,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怒火和不屈的眼睛,淡淡道:「你是漢人的好漢子,我為了我們的祖宗基業,大家各為其主,到時候我必然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人作踐了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們要到現在才出手把你拿下麼?」
屋子裡只有陳思掙扎喘粗氣的聲音,肅親王的話他幾乎沒有聽進去。陳思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司令,我對不起你!沒有完成自己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