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乘風破浪

  明月當空，夜色撩人。

  楊柳稀疏影子，倒影在那昏黃燈火閃爍的窗戶上，片片班駁。

  房間裡，燭火輕搖。

  書桌上，書生坐在那裡，手持著浸染了墨汁的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坐著重複了無數遍的戰爭推演。

  在他的旁邊，一身白色長裙的絕色女子，靜靜的坐在那裡。秀手輕揚，將那散落在一旁，寫滿了字跡的白紙收好。

  見那油燈搖曳不定，女子秀手輕揚，一根燁燁生輝的銀針，如變戲法一樣的呈現在了手裡。嘴角含著淺淺的笑容，霧蒙蒙的眼眸帶著暖暖的笑容，伸手挑了挑那有些昏暗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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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稍稍亮了一些，女子收回手的時候，正好看到剛剛一直尋思著的書生，此時卻是停下了筆端，微笑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白素顏輕聲問道。

  「白素針！」呂恆笑了笑，將這曾經在那襄陽城胡亂起的招數名字念了出來，見女子似乎也是回憶起了當初的情景，掩嘴偷笑。呂恆笑了笑，繼續埋頭做推演。

  油燈的光芒下，筆耕不竭的書生，神色恬靜，那雙清澈的雙眸中，鎮定無比。布滿了睿智和冷靜。

  手中毛筆輕輕的書寫者，一個個標準工整的小楷躍然顯現於紙上。

  這般恬靜的神色，讓一旁手托著下巴，靜靜看著的白素顏，一時間有些發楞。

  原來，一個男人在專心做某件事的時候，竟然是如此的吸引人呢！

  「帥！」似乎是感覺到了白素顏這般的目光，坐著推演的書生。一邊寫著。一邊笑著問道。

  很明顯是開玩笑的話，可是身旁一身白裙，宛若仙子的白素顏，卻是點頷首，輕聲嗯了一聲。

  「我的也是！」呂恆筆端稍停，自言自語的說了一番後，很是認真的頷首。

  女子淺淺一笑，顧盼生姿。

  這般的玩笑。也只有與白素顏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真正體會到其中的趣味。

  這個女子布滿了靈性，一身的白裙，還有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讓人看到了，城市讚嘆，此女乃是九天仙女下凡。

  這樣的女子，根本不該該在塵寰呈現的。

  數遍呂恆相識相知的女子，要說，最了解自己的。莫過於白素顏了。

  心思聰慧，而又不顧外表的她，是呂恆最喜愛的紅顏知己。

  二人有時候，僅僅是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的心思。

  心有靈犀一點通！也不過如此了！

  「苗寨還好？」呂恆一邊寫著，一邊開口問道。

  「嗯！」白素顏依然是手托著下巴，靜靜的看著書生輪廓分明的側臉。昏黃的燈光下，他真的好帥。

  「很好看？」呂恆笑了笑，抬起手，在那端硯點了點筆端後。轉過頭來，看到白素顏那恬靜的微笑。心裡搞怪之下，用那筆端在女子的鼻尖上輕點了一下。

  「哼！」女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見一手的墨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嘟嘴瞪著他，很生氣。

  見書生繼續轉過頭去。神色冷靜的做著重複了無數遍的推演。白素顏揉揉鼻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很緊張？」白素顏看著書生炯炯有神的雙眸，輕聲問道。

  「嗯！」呂恆沒有隱瞞，筆端稍稍頓了下後，微微頷首。

  「我會支持你的！」白素顏握了握小拳頭，定定的看著呂恆，鼓氣道。

  呂恆見了，愣了一下，感激的頷首：「謝謝！」

  「哼！」不喜歡呂恆如此客氣，女子撇嘴，哼了一聲，轉頭看著窗外那班駁的樹影，還有窗欞中依稀可見的清冷月色。

  「這是我在這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軍事策劃！」呂恆一邊寫著，一邊自言自語：「以前的時候，都是一些小打小鬧，沒有我，他們也能做得很好！」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真刀真槍，有些陌生！」呂恆面色很嚴肅，筆端踟躇，靜靜的看著眼前跳動不已的火苗，神色悠悠。

  許久之後，他收回了目光，繼續書寫，淡淡說道：「動輒數十萬人的生死生死，國家社稷平和平靜，不克不及失慎重！」

  白素顏轉身離去，不多時，便拿過了一壺茶。很貼心的為呂恆倒上了一杯，將那裊裊熱氣蒸騰的茶水，送到了呂恆面前，輕輕坐下，依然手托著下巴，看著書生，輕聲問道：「那以前呢？」…。

  「以前？」

  聞言，呂恆愣了下，轉過頭來，看著女子痴痴的目光，笑了一下。

  「說嘛！」女子小嘴嘟起，很可愛。

  「嗯！」呂恆笑了笑，抬起頭想了想後，搖頭笑著說道：「以前啊，以前的戰爭都是，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一顆炸彈飛過去，嗖的一聲，對方的老窩就被端了！」

  「還有啊，在天上，有很多像是大鳥一樣的武器，固然了，都是士兵把持的。他們在天上飛著，像是母雞下蛋一樣，投下一顆顆超等的霹靂雷珠。把對方炸的外焦里嫩！地面上呢，全部用鐵皮包起來的戰車，轟隆隆的前進，一日千里的速度！」呂恆停下手中的筆端，眉飛色舞的比劃著名。正興高采烈的時候，卻看到一旁的白素顏，依然是手托著下巴，笑著看著自己。

  呃……

  「怎麼了，不相信？」呂恆愕然的問道。

  「很好聽呢，繼續將啊，我想聽！」白素顏眼裡含著笑，猛點著小腦袋，吃吃的笑著道。

  汗，感情是當科幻故事聽了。

  呂恆喪氣的坐下，搖頭嘆息。

  轉念想想，簡直，自己講的工具，似乎是有些太過匪夷所思。饒是心思聰慧。與自己心靈相通的白素顏。也難以相信。

  那些硝煙，那些槍聲，還有那些各種針對熱兵器的作戰理念，真的是昨日之夢，一去不復返了。

  想到此處，呂恆心裡空拉拉的。

  神色也有些蕭瑟闌珊，目光悠悠的看著那跳動不已的燈火，神色平靜之極。

  幽幽間。一抹香風撲面而來。

  白素顏見呂恆目光悠悠，神色蕭索之極。心裡一疼，走上前來，伸手捏著手帕，替呂恆擦去了額前的細微汗珠。

  「怎麼了？如果不想說，那就不要說了！」白素顏緊張兮兮的握著呂恆的胳膊，嘟著小嘴，關切的說道。

  「呵，沒事兒，想到了一些事！」呂恆笑了笑。搖頭將心頭的那絲難過拋之腦後。轉過頭來，看著身旁亭亭玉立，氣質絕塵的女子，心中笑罵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燈火昏黃，有佳人當前。燈下賞美，乃是人生最大幸事。自己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剛剛說到哪兒了？」呂恆笑了笑，想了下後，拍著腦門道：「對，是說到了鐵皮戰車了是！」

  白素顏咬了咬嘴唇。款款坐在呂恆身邊。輕聲嗯了一聲。

  「其實呢，這還不是最厲害的！」呂恆砸著嘴，繼續說道：「最厲害的，要數一個叫胖子的超等霹靂珠！」

  「胖子！」白素顏笑了笑，不解的看著呂恆。

  「嗯，是胖子，是發現他的人給他起的名字！」呂恆點頷首。繼續說道：「這胖子呢，就被使用過一次，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用它了！」

  「為什麼呀？」白素顏驚訝的問道，既然有這麼厲害的武器，為什麼不再用了。

  「因為，他太厲害了！」呂恆神色僵了一下，搖頭嘆息道。

  「啊？」白素顏訝然。

  「因為……」呂恆想了想後，正想說前世的時候，那唯一享受了核武器的某國的慘痛傷亡的時候。卻看到了身旁輕塵脫俗，纖塵不染的女子。心裡及時剎車，將那念頭掐滅。

  這樣的女子，是不該該讓她看到血腥的。

  「因為什麼呀？」見呂恆話說到一半停住，白素顏眨著霧蒙蒙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因為，……」呂恆想了想後，突然間，臉上換了一個神奇的笑臉，嘿嘿笑著說道：「因為，在他爆炸後，本地會長出一個大大的蘑菇！然後，就會有無數的挎著小花籃的小姑娘，前去采蘑菇！一邊采，一邊還唱著：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個大籮筐，清晨光著小腳丫……」

  聽著呂恆唱著怪異的小調，白素顏被逗得咯咯嬌笑。

  那花枝招展的嬌軀，在呂恆面前晃啊晃。

  「看什麼呀？」白素顏覺察到某人目光不對，停住了笑聲，兇巴巴的盯著他。

  「我，想采蘑菇！」呂恆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笑了笑，鬼使神差的伸手去觸摸女子的臉頰。…。

  只是，手剛伸到一半，就像是觸電一樣，急速收了回來。

  「聽說，小雞燉蘑菇挺好吃的！」呂恆訕訕一笑，坐下來，看著女子手裡光芒閃閃的銀針，嘿嘿笑著說道。

  真危險，差點中招！

  呂恆偷偷的擦擦額頭的汗，心裡暗道好險。

  剛想抬起頭，看看女子的神色。卻在抬起頭的瞬間，感覺到了兩片柔軟的唇瓣，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呂恆愕然的看著面前，俏臉羞紅的白素顏，心頭在經過了短暫的驚惶後，馬上狂喜。

  正站起來，準備熊抱的時候。身手敏捷的白素顏，卻是翩然一躲，脫離了呂恆的雙臂。

  霧蒙蒙的雙眸中，帶著羞澀，看著那書桌前，苦笑的書生。女子咯咯嬌笑道：「我也喜歡吃菌子！」

  笑嘻嘻的譏諷了呂恆一番，直到呂恆老臉通紅，咳嗽不已的時候。女子袖子甩下一股香風，翩然離去。

  木門吱呀一聲被開啟，然後又被合上。

  「不要害怕，我會支持你的！」門外，傳來了女子真真切切的聲音，如裊裊的薰香一般，讓人心神寧靜。

  「不害怕，因為，你給了我勇氣！」書桌前，呂恆聞聲後，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窈窕身姿的影子，心中暗暗說道。望著那倩影離去，書生微微一笑，坐下來，繼續做那推演之術。

  房間裡，燈火悠悠，那書生的影子，倒影在窗戶上，寧靜而又安詳。

  外面，月色如灑。清冷銀色的月色下，那昏黃燈火閃爍的呃窗戶，在那依依楊柳的拂動中。若隱若現。

  大周慶元五年春，山東煙臺，海風吹來，戰幕將啟。

  ……

  接下來的三天，根據作戰計劃，江蘇海防軍，開始登上山東水師的數百條大型戰艦，開始做戰前的操演。

  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軍隊的操演在距離海岸線十多里外的深海中展開。訓練的科目，包含登岸作戰，海戰，以及讓段鵬軍中精銳，熟悉新的武器裝備等等。

  蔚藍的天空中，幾朵白雲漂浮。

  天空下，茫茫大海，碧波萬頃。

  那海平面上，戰艦縱橫，旌旗飛揚。

  轟轟轟……

  幾聲巨大的炮響，給這波瀾洶湧的大海，增添了無比的肅殺氣氛。

  一群群在甲板上的海鷗，被這巨大的響聲驚得四處飛散。

  波瀾襲來，浪花拍打著船舷。

  大船四平八穩，巋然不動。

  甲板上，段鵬一臉狂喜的指著那甲板上一排排黑色的大鐵桶，對呂恆嘰嘰喳喳的說個不斷。

  「軍師，軍師，這是什麼？」

  「火炮！」

  「好威武的名字！」段鵬伸手撫摸著火炮的炮身，神色含糊的說道。

  呃……

  這動作，怎麼都像是撫摸女人啊。

  呂恆與吳正對視一眼，一臉的震驚。

  整整三日的訓練，讓軍隊基本上對本次的作戰戰術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和了解。雖然仍然不太熟練，不過也沒關係，在渡海之時。這種戰前的演練，依然會進行。

  三日後，西風凜冽，大海波瀾起伏。

  煙臺碼頭，數百的龐大戰艦，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碼頭前。

  整裝待發的士兵們，靜默無聲，訓練有素的登上了著一艘艘即將開往異國他鄉的戰艦。

  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風，呂恆靜靜地看著那碼頭上，陸陸續續上船的士兵。目光平靜而又清遠。

  隨著最後一名士兵被同伴拉上甲板後，大船嘩啦啦起錨。

  「升帆了！」隨著旗艦上令旗的揮舞，升帆的命令，響徹了各個戰艦。

  呼呼的風聲吹過，那高達的風帆被風吹得鼓鼓的。大船披荊斬棘，迎著海面初升的旭日，朝著遙遠的高麗而去。

  戰爭，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