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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軍改定案

2024-11-18 16:25:44 作者: 賊眉鼠眼

  第二百四十三章 軍改定案

  洪武三十一年九月,天子下旨,布告天下,大明軍制久積沉疴,須以變法以強國。

  旨意甫下,舉國震驚,有支持的,有反對的,朝堂上卻是一片寧靜,經過與奸黨們的一番較量之後,清流們終於意識到軍制改革已不可逆轉,天子和蕭凡擺出很堅決的架勢,大有「逆我者亡」的決然之態,朝堂眾清流縱有心反對也無力回天。

  

  再說,那位誠毅侯,錦衣衛指揮使蕭凡整人的手段太卑鄙,太惡毒,清流們嘴上強硬,可心裡卻實實在在被蕭凡的手段震懾住了。

  攤著這麼一位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的同僚,清流們除了閉嘴還能怎麼辦?誰還敢再跟蕭凡交手?燕王,黃子澄,包括如今的督察御史黃觀,暴昭,卓敬……

  這麼多反面教材為典型,立在眾人面前,誰敢再與蕭凡叫板?

  清流們自詡儒門子弟,不畏強權,哪怕貴為皇帝者做了什麼事讓他們不滿意了,他們都敢直言犯上相諫,雪片般的奏章飛到皇帝的龍案上,皇帝不認錯,奏章不停歇。他們是這世上最不怕死的一類人,這樣的狠角色連恐怖分子都得敬讓三分。

  很可惜,一物降一物,清流不是無敵的,他們也有脆弱的一面,蕭凡就是他們的克星。

  歷來對付政敵,無非用各種手段使其貶謫,流放或者被殺,千古艱難事,不過一死而已。

  蕭凡很仁慈,既不殺也不貶,仍讓他們好好的當著他們的官兒,可他卻毀別人的名聲,什麼腌臢污水都往人家身上潑,不把政敵的名聲臭滿大街絕不罷手。

  ——清流們不怕死,但他們把自己的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蕭凡捏住了他們的七寸。

  誰願意與這樣的對手為敵?

  清流們消停了,一場朝爭暫時落下帷幕,天子,清流,奸黨三方相安無事。

  這幾日兵部尚書茹瑺頻頻出入蕭府和鎮撫司衙門,以門下的姿態與蕭凡商討變法的具體條陳。

  兵部,錦衣衛,會同五軍都督府,三個所轄迥異,並含文武的衙門聯合起來,以蕭凡為首,再加上兵部茹尚書,和左軍都督府事李景隆,三人牽頭之下,三個部門的屬下官員武將們紛紛動員起來,日夜不休的開始商討軍制變法的細則。

  蕭凡的思想和意志在眾人的鼎力支持下,得到了徹底的貫徹,一個大明開國以來最為轟動的改革方案漸漸形成了輪廓。

  而朝中那些清流們則只能眼睜睜看著蕭凡對大明軍制參詳改革,逐條否定或留存,任何人都不知道在奸黨們的商討之下,大明的軍制會變得怎樣的面目全非。

  擔心,憤怒,各種情緒交織,然而清流們仍舊不敢發一語,蕭凡層出不窮的整人手段讓他們打從心眼裡發怵。

  在這樣一種相對平靜的氣氛下,改革軍制的具體條陳終於定案。

  皇宮文華殿內。

  蕭凡坐在龍案側首,正向朱允炆稟告軍制變法的具體商定內容。

  朱允炆身著明黃便服,胸前繡著的金龍隨著他的動作栩栩如生,直欲騰雲而起。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在頭頂用黃巾挽了一個髻,眼睛半闔,正凝神傾聽蕭凡的稟奏,右手卻無意識的摩挲著一塊溫潤碧透的玉佩。

  待到蕭凡稟奏完畢,朱允炆仍舊半闔著眼,一動不動的姿勢保持很久。

  「陛下,……軍制變法,在時勢都成熟的前提下,也只能徐徐推行,不可操之過急,所以臣和兵部以及五軍都督府的曹國公,魏國公商議之後,覺得不必大肆改動現有軍制的架構,只是在原有的架構的基礎上稍加改動,這樣可以保證各地都指揮使司不會對朝廷產生疑慮和擔心,甚至反心,我們儘量以溫和的方式徐徐推動這次變法,以達到……陛下,陛下?」

  蕭凡說到一半便住了口,然後無語的盯著一動不動的朱允炆。

  朱允炆坐在龍案後,一手搭在案面上,一手撐著下巴,眼睛半闔,一動不動,臉上掛著微微的笑容,一副側耳聆聽的模樣,整個人像一尊擺好了造型的雕塑……。

  「呼……呼……」

  靜謐的大殿內,一道若有若無的鼾聲悠悠揚揚在殿內迴蕩……

  蕭凡臉色變得黝黑黝黑,像一塊在黑夜中閃閃發亮的煤……

  「陛下……陛下」

  朱允炆毫無反應,仍舊面帶微笑的酣睡……

  蕭凡湊上前,壞笑兮兮在朱允炆耳邊輕聲道:「陛下……你的四皇叔已經率兵打到京師城下,咱們守不住了,趕緊逃……」

  朱允炆渾身一個激靈,然後觸了電似的彈起老高,眼睛都沒睜開,便面帶驚恐絕望的大叫道:「帶上皇后,妃子,還有金銀,玉璽,出城往南坐船跑快快快」

  蕭凡笑容凝固:「…………」

  睜開眼,朱允炆驚慌失措的目光便看到一臉無語的蕭凡……

  君臣二人沉默許久……

  「蕭侍讀……」朱允炆幽幽喚道。

  「臣在。」

  「你欺君……」朱允炆指著他,神情委屈而幽怨,充滿了譴責。

  「臣……有罪」

  「這次就算了,下……下不為例啊朕……差點尿褲子……」朱允炆撇著嘴,很是氣短。

  「臣……該死不過,陛下……」

  「什麼?」

  「臣不得不衷心的夸您一句,論逃跑,您是行家」

  「這個……你是在誇我嗎?」

  「不要懷疑,絕對是夸您。」

  …………

  …………

  驚魂方定,朱允炆清了清嗓子,道:「你剛才說軍制變法,……怎麼說的來著?」

  蕭凡:「…………」

  整整二十多頁啊,難道要我再從頭念一遍?

  朱允炆見蕭凡神色不善,不由乾笑數聲:「這個……啊,好,你剛才說的什麼,朕一律准奏,嗯,准奏……」

  蕭凡嘆氣,他很擔心,朱允炆這傢伙越來越像昏君了,這可怎麼辦呀。

  「既然陛下都答應,臣就不客氣了……」

  朱允炆一楞:「啥意思?」

  蕭凡一本正經道:「臣剛才提議,欲請陛下效秦始皇,來個焚書坑儒,這樣變法才不會受到阻礙……」

  「啊?」朱允炆大驚失色。

  「臣這就出宮下令,讓人把黃觀先埋了,老實說,看他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慢……慢著蕭侍讀這個玩笑開大了……」朱允炆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陛下勿憂,到了秋天,地里就會長出很多黃觀了……」

  「那也不行」朱允炆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蕭凡的袖子,可憐兮兮道:「蕭侍讀,別玩了,咱們能嚴肅點嗎?」

  蕭凡乜斜著眼睛瞧著他,哼道:「是誰在我說正事的時候睡著了?這會兒你倒怪我不嚴肅了。」

  「我錯了……你把你的變法條陳簡略說一下。」

  蕭凡嘆了口氣,只得從頭道:「陛下,歷朝歷代變法者多矣,凡能成功者,變法之初無不小心翼翼,徐徐而進,如戰國時的秦國商鞅變法,他廢井田,開阡陌,獎勵軍功,廢除世祿,終使秦國富國強軍,成為戰國之雄,為始皇統一六國打下了國力基礎,而前宋王安石變法,雖然也是懷著強國的目的,但他最後卻失敗了,這是為什麼呢?」

  朱允炆想了想,道:「因為王安石受到的阻力比商鞅更大。」

  蕭凡笑道:「不錯,但不僅僅於此,歷朝歷代變法,是治國方略的一次重新調整,也是對利益的一次重新分配,所以變法必然會受到極大的阻力,比如臣只是提了個軍制變法的主張,便受到清流們的一致強烈反對,這就是例子,而商鞅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他審時度勢,並且懂得變通和迂迴,更重要的是,秦國的國君對他堅決的支持,軟硬兼施之下,終成秦法,以強秦國。」

  朱允炆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國君的態度決定變法的成敗?」

  「對,所以臣請陛下一定要下定決心,變法事關社稷,利害至深,成或敗,牽動著千萬人的身家性命,歷來變法難免觸犯很多人的利益,如果國君不能始終堅定支持如一,變法終究會走上失敗一途,王安石變法失敗,與那時的皇帝態度動搖有很大的關係,這就是活生生的教訓,臣敢問陛下,您做好長期堅持下去的準備了嗎?」。

  朱允炆轉過頭看著蕭凡,見他臉上一片堅毅之色,朱允炆的目光也變得一樣堅毅起來。

  「蕭侍讀,我相信你,你不會害大明江山,更不會害我,你一直是你,與當年江浦縣的酒樓小掌柜沒什麼區別,我早說過,我們是一世的君臣,更是一世的朋友,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若不堅定的站在你身後,不僅對不起大明社稷,更對不起你我這番情誼。」

  蕭凡目光泛起感動,站起身朝朱允炆深深一揖,道:「君既知臣,臣敢不肝腦塗地。」

  抬起頭,君臣二人相視一笑,笑容中的那份默契和情誼,仍舊那麼的熟悉,男人的友情如醇酒,越存越香,回首當年的江浦酒樓相遇,轉瞬便三年,如今各自身份和境況大不一樣,然而當年相遇的一幕幕卻仿若昨日,觸手可及。

  二人忍不住相對唏噓,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古往今來,哪有過如此毫無隔閡,親若兄弟的君臣關係?特別是身在高處不勝寒,處處勾心鬥角的朝堂深宮,能有這麼一對互相扶持支撐著的朋友,實在是人生大幸。

  良久,朱允炆感慨道:「蕭侍讀,能與你相遇,實是上天垂幸,此生無憾矣,皇位江山,終不過是過眼繁華,只有貼心換命的知己,才是我今生最大的收穫。」

  蕭凡笑道:「既能坐穩皇位,又有知己相酬,豈不是更好?」

  朱允炆也笑道:「不錯,蕭侍讀,你仔細說說,軍制到底如何變?」

  蕭凡道:「臣與兵部茹尚書以及五軍都督府的曹國公,魏國公等人商議過了,我大明軍制變法,只宜徐徐推動,不宜操之過急,治大國如烹小鮮,文火慢燉才能收到效果,治軍亦同此理,如今我大明最大的憂患來自藩王,藩王厲兵秣馬,箭已在弦,時勢緊迫,容不得咱們大刀闊斧的變法,只能小範圍的對現有軍制稍加改動,若待將來削藩成功之後,陛下再繼續推行新法,那時我大明無後顧之憂,變法可以從容不迫,陛下一心欲創建文盛世亦指日可待也……」

  朱允炆精神一振,急道:「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創一個堪比唐宋,流芳百世的建文盛世?」

  蕭凡肯定的點頭:「臣可以打包票,只要陛下削藩成功,建文盛世近在眼前。」

  朱允炆搓著手興奮道:「快說說,你說小範圍的變革軍制,如何變?」

  「第一,我大明的軍戶制其實弊病良多,然而若欲變革,耗時耗力巨大,非三年五載不能競功,如今藩王之患近在眼前,我們沒時間從根子上改變它,只能暫時保留,不過朝廷卻須撥出大量錢糧到各地都指揮使司和千戶所,這一年,咱們要讓各千戶所日夜練兵,軍士不必懇田,全心操練,朝廷養著他們,先把戰力提上去……」

  「蕭侍讀,為什麼是一年?而不是兩年,三年?」

  因為我知道一年後燕王必反……這話只能在蕭凡心裡說,如果這麼告訴朱允炆,估計他會把自己當瘋子。

  思索良久,蕭凡悠悠道:「……因為這是我師父掐指一算,算出來的,他算到燕王一年後會起兵。」

  朱允炆一楞,然後吃驚的張大嘴:「你師父這麼厲害?連藩王什麼時候謀反他都算得出來?」

  蕭凡嚴肅點頭。——便宜那老傢伙了。

  朱允炆嘖嘖驚嘆,表情非常崇拜:「……請他再幫我算算,黃瑩到底能不能嫁給我?」

  蕭凡:「…………」

  見蕭凡臉色不對,朱允炆嘿嘿乾笑:「好,我知道,國事為先,不可沉迷兒女私情……」

  蕭凡這才轉怨為喜:「陛下果然是一代明君……」

  話音剛落,朱允炆惴惴道:「那……能不能請你師父幫我畫個桃符,咒死燕王,這樣大家都省事……」

  蕭凡閉上了嘴:「…………」

  「咳,蕭侍讀,你接著說。」

  「是,陛下。軍制變法第二條,在不影響目前軍戶制的整體架構前提下,臣請在京師開辦大明軍校,從各地千戶所選拔大批識字的中層軍官,比如百戶,千戶等等,進軍校學習,為朝廷培養軍中良將,這一點非常重要,可以說是決定朝廷武力削藩的成敗關鍵。」。

  「軍校……學什麼的?有那麼重要嗎?」朱允炆一臉懵懂。

  「非常重要軍校教授課程的,都必須是有豐富戰陣經驗的老將,名將,比如武定侯郭英,長興侯耿炳文,右軍都督僉事平安等等,請他們為這些中層將領授課,並請專人教授兵法戰陣,系統的學習如何治軍,如何練兵,如何打仗等等,而且必須請陛下您親自擔任軍校校長,這個位置絕對不能交給任何旁人,因為那些中層軍官在軍校不但要學習軍陣之事,更要學會什麼叫忠君報國,從此以後他們就是陛下您的學生,將來他們回到軍中以點蓋面,會將這種忠君的思想如星火燎原一般傳延下去,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軍隊對陛下的忠心,陛下,天子門生才是最信得過的啊……」

  朱允炆兩眼一亮:「天子門生……好主意」

  「有了這一批死忠於陛下和朝廷的中層將領,不但能彌補軍中缺乏有能力軍官的不足,而且還能使整個朝廷大軍對陛下的忠心值大大上升,這樣一來縱然將來在戰場上稍有失利,也不會出現一擊即潰,兵敗如山倒的情形,陛下應當知道,戰場上不論敗到何種程度,只要軍心未散,中軍未亂,便永遠都有翻盤的機會,而軍心散與不散,很大程度上為中層將領所影響,將領不亂,剩下的軍士們也亂不了,開辦軍校的初衷正是為了這個。」

  朱允炆使勁點頭:「不錯,這一條朕准了還有嗎?」

  「還有就是開武舉,為國選才,陛下是天子,天下英才應該盡入天子彀中,不應有任何錯失,武舉考兵法,考策略,考武藝,若樣樣精通者,可封軍職,入軍中為陛下效力,軍士日夜操練,將領日夜學習,又有良才充入軍中,我大明朝廷軍隊的戰力自然大大提高,到那時,藩王縱然作亂,朝廷也有足夠的能力將他們鎮壓下去……」

  朱允炆聽得愈發眉飛色舞,興奮道:「蕭侍讀果然是輔佐朕的良臣,皇祖父沒看錯你。」

  蕭凡苦笑,這傢伙到底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他難道不知道滿朝文武把我看成了禍國殃民的奸臣嗎?若讓黃觀那幫清流聽到朱允炆這句話,沒準會氣得以頭撞柱,來個血淋淋的死諫……

  朱允炆被蕭凡一番話說得來了興致,於是興沖沖的催促道:「還有嗎?還有嗎?」

  蕭凡扭過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已近黃昏,殿外夕陽昏黃的光暈投在紅漆窗格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不早了,家裡嬌妻還等著自己回去吃飯呢,餓著她們就不好了,吃完飯還有很多活動,比如昨天張紅橋的那管玉簫就吹得很不錯,今天可以再試試……

  迎著朱允炆期待的目光,蕭凡淡定的點點頭:「還有……」

  「還有什麼?快說說。」

  「還有,臣建議朝廷建立四時辰上班制,提倡不加班,不拖延,每年十天帶薪假期,年底雙薪分紅……」

  朱允炆兩眼直了:「蕭侍讀實在高深莫測,這……這跟軍制有什麼關係嗎?」

  「跟軍制沒有關係,但跟我有關係……」

  「什……什麼意思?」

  蕭凡抬手一指殿外夕陽,悠悠道:「我下班了,未完待續。」

  說完蕭凡朝朱允炆一拱手,轉身一派瀟灑的走出了殿門。

  朱允炆木然坐在龍案後,兩眼發直,像條死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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