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陳矜，你怎麼了

  老宅後院。

  夜深人靜，月上梢頭，偶爾隔院傳來幾聲狗吠。

  桃軟被陳夫人鎖在小木屋限制自由，這間小屋原本是間大型倉庫，裡面堆放的都是些陳年舊物用不上的老古董，每隔半個月都會有女傭簡單整理打掃一下，儘管如此，沒人住的小房間牆角就愛生蜘蛛網，肉眼可見的灰塵。

  靜寂的夜透著幾分清冷，桃軟坐在勉強可睡的床上獨自發呆，雙眼無神。

  一陣零碎的腳步聲。

  「啪嗒——」

  鎖開了。

  桃軟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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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女傭抱著東西躡手躡腳來到桃軟面前低聲細語。

  「少夫人，這是老太太讓我為您拿的薄被子，雖是夏夜，但有點涼，您身子金貴可千萬別凍著。此外，老太太還讓我偷偷捎幾句話給您，她老人家說，人老了說話不管用了，如今陳夫人當家主母沒人敢反抗她，就暫且先委屈少夫人在這裡呆一晚上，待明天，她再想辦法。」

  桃軟舔了舔乾燥的唇，收下老太太的心意。

  「嗯好，麻煩幫我轉告奶奶，讓她費心了。」

  「少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您保重。」

  「好……」

  「準備去哪？」

  女傭剛轉身就對上凶神惡煞的黃姨，她像極了電視裡的老巫婆。

  「黃……黃姨！」

  黃姨看見桃軟手裡的薄被子一言不合搶下來。

  「夫人下午可是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得踏入這裡半步！她犯了大錯，沒有夫人的允許誰也不准探望！到現在安安小姐不知去向，要是今晚再找不著安安小姐的下落，恐怕我們都得跟著受罰！」

  女傭勉強借勢壯膽，表明來意。「是老太太的吩咐，我不敢不從。」

  黃姨蹙眉，「老太太？」

  「是的。」

  「……」

  「既然是老太太，那我就睜一眼閉一眼。」

  「謝謝黃姨！」

  「出去！」

  女傭匆匆離開。

  黃姨看著萎靡不振的桃軟，眼裡划過一絲爽意。

  風水輪流轉，之前桃軟罵自己狗仗人勢，還在小少爺和老太太面前詆毀自己，現如今……還不是落到自己手中！

  黃姨夾槍帶棒，陰陽怪氣道。

  「少夫人，你把安安小姐弄丟，按照夫人脾氣，她饒你一命已是對你最大寬容！你現在可不再是從前那個風風光光的少夫人，你犯了錯就是陳家罪人，我之所以照舊喊你一聲少夫人是念及舊情，如果不想連累老太太就主動把被子交出來，不然明天我向夫人稟報，到時候夫人因為你和老太太翻臉可就得不償失。所以，孰輕孰重，還請少夫人自行掂量！」

  「……」

  聽完這些話，桃軟只想說，『虎落平陽被犬欺』。

  桃軟淡淡掀起眼皮，「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少夫人，我也是為你考慮著想，你已經弄丟了安安小姐，肯定也不想夫人和老太太再因為你而對敵吧？」

  仔細一想，這話不假。

  陳夫人在氣頭上，以她那個樣子，萬一奶奶要是再撞槍口真不好說。

  她不想連累奶奶。

  於是，桃軟把女傭送來的薄被子給黃姨。

  「拿走。」

  黃姨皮笑肉不笑，「少夫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嗯。」

  桃軟語氣輕飄飄的沒有什麼重量，黃姨壓根聽不出是喜是怒。

  她旁敲側擊，「少夫人，你不會生氣，然後在心裏面偷偷記我一筆吧？那我可真是比竇娥還冤！欸，我也是奉命行事，少夫人，希望你大發慈悲不要為難我等做下人的。」

  「我不喜歡聽一些掛羊頭賣狗肉，虛假違心的話，你也別在我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被子拿走趕緊走！」

  軟硬不吃，黃姨臉色一變。

  「真當自己是少夫人啊！安安小姐找不著，你就等著夫人處置你吧！」

  「滾。」

  「……」

  黃姨碰了一鼻子灰，拿起被子走人，走前狠狠呸了桃軟一聲，「我好說歹說是夫人身邊伺候的人，這老宅上下誰見了我不得叫我一聲黃姨？沒關係，來日方長慢慢來！」

  「你說得沒錯，來日方長慢慢來。包括小翠。」

  在這個時候提小翠，難道桃軟知道了？！

  黃姨心虛，眼珠漂浮。

  「少夫人是在記恨我？」

  「讓你滾，聽不見？」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什麼地步！」

  —

  龐灣。

  家裡女主人不在，女傭月亮成了領頭羊。

  晚上，陳矜電話打來了。

  「小少爺。」月亮接的。

  陳矜問，「桃軟呢？」

  「自從您那日出差，少夫人便去老宅探望老太太到現在還沒回來。」

  「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

  「……」

  電話里一陣安靜。

  月亮開口，「小少爺？您還在嗎？」

  「沒事。等她回來了立馬給我打個電話。」

  「嗯好。」

  月亮很想多嘴一句，既然小少爺這麼關注少夫人為何不親自打給少夫人？

  …

  總統套房，陳矜孑然一身站在落地窗前眉目煩躁。

  他出差快一周，期間，桃軟像死了一樣沒任何風吹草動。

  很好，她這個妻子簡直不要太稱職！

  柳絮兒拿著平板過來說，「陳矜，返回的機票我訂好了。後天下午三點怎麼樣？」

  「出去！」

  「……」

  「你……你怎麼了？是心情不好嗎？」柳絮兒被陳矜的語氣，表情嚇到。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陳矜黑著臉，柳絮兒繼續說，「是……是我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還是後天下午三點的飛機你不滿意？你不是想儘早回去嗎……三點就是第一航班……」

  「不是你的問題。」

  聽得，柳絮兒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很委屈，小白兔般無辜。

  「那……那你為什麼沖我發脾氣？沖我發脾氣也沒關係，我不會生氣也不會往心裡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以告訴我心情不好的原因嗎？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忙，但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強。」

  陳矜沒說話，低頭坐在沙發上一個勁抽菸，他的眸子沉靜而深邃，手指輕輕觸碰著菸蒂，煙火在他的瞳孔里跳躍，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煙霧繚繞像一層層疊疊的雲，柳絮兒大膽上前一步。

  「陳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