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生死不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變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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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個缺口，沖天的魔氣從中噴涌而出。

  半空中，一名氣息恐怖的老者出現，只見他形貌宛若一具乾屍，雙目宛如漆黑的寒潭，散發著沉沉的死氣，宛如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魔鬼。

  他每走一步，天地間的恐怖威壓就會多上一重，直叫世間萬物都為之神魂顫抖。

  ……

  畫面外，眾修士眼中的驚懼溢於言表。

  「竟然是半步登天！」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魔族之中竟也有半步登天的強者存在。

  帝皇境界以上的域外強者，可謂是萬古難尋的存在，而妖族和魔族，竟先後出現了兩位半步登天的大能。

  ……

  玄芮望向突然出現的老者，神色大變，眼神中瞬間染上一抹恐懼。

  「長老……您怎麼來了……」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渾然不見方才冷冽的神態。

  在看見老者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哪怕是拼了自己這條命，在老者手下都過不了半招。

  「長老，求求你……能不能放過他……」

  為了梁臨，她不惜放下魔族公主的驕傲與尊嚴，語氣中滿是哀求的卑微。

  那老者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玄芮，你同你父親一樣，真是太讓本尊失望了！」

  說罷，他伸手捏訣，天空中瞬間出現一個絕大的牢籠，玄芮躲避不及，當即便再無還手之力。

  老者全然不顧她的掙扎哀求，逕自望向遠處的梁臨，眼神中划過一道光彩。

  「這天書道法當真是玄妙。」

  「此子絕非池中物，竟能在一夕之間便要跨入帝皇的大門。這世間怕是只有他能做到這般地步。」

  「但這天書豈是爾等宵小可以染指的！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他大手一揮，瞬間帶起了滔天的風浪。

  毀天滅地的威壓呼嘯而來，無量時空瞬間崩壞，大團的烏雲仿佛嘶吼的困獸一般，在玄炎大陸的上空翻湧，三界都陷入一片腥風血雨。

  老者的那一掌，夾雜著無盡的血色殺意，直直向梁臨襲去！

  「臨哥哥！」

  半空中的玄芮見此情景，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目中划過一絲決絕，伸手捏訣，口中飛快的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與此同時，她體內的氣息開始暴漲。

  她竟不惜燃燒自己的精魄神魂！

  在冽冽的魂火灼燒下，牢籠瞬間化為一攤灰燼，玄芮掙脫束縛，飛身而出。

  她立於虛空，一字一句鄭重起誓。

  「諸天神魔，同吾為誓，業火灼身，血肉為祭，念吾情深，生死為證！」

  此言一出，玄炎大陸風聲鶴唳，天道似乎都為之動容，引得天地萬物齊齊哀慟嘆惋。

  天空中那綿綿的細雨，正是天道感念她情深而落下的淚水。

  一片細雨中，玄芮最後回望梁臨一眼，眼神中夾雜著哀傷，不舍，與情深的複雜神情。

  與此同時，天外的噬玦魔尊感受到女兒命數的飛速流逝，心中悲痛欲絕，宛如溺水瀕死的困獸，無力地哀嚎著，縱使他此刻心如刀絞，卻也無可奈何。

  「玄芮！我的女兒！」

  玄芮有如一隻離弦的箭，直直迎著老者的攻勢衝去。

  剎那間，天地間爆裂出一道灼目的白光，瞬間爆發出無盡的威能。

  玄霧以摧枯拉朽之勢波震百里，掀起陣陣浪濤，帶起滿天的狂沙呼嘯，無量星河瞬間暗淡無光，玄炎大陸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玄芮瞬間被那玄霧包裹，洶湧的魔煞之氣瘋狂的將她的生機吞噬殆盡，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她燃儘自己的生命，終是替梁臨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噬玦魔尊拼著修為反噬撕開時空裂口來到這裡時，便只看到這讓他心碎的一幕。

  剎那間，山河永寂，瀟瀟風雨中，唯余那道墜落的倩影，令人唏噓，令人嘆惋。

  ……

  畫面外同樣是一片死寂。

  眾修士怎麼也沒想到，那時的玄芮竟為梁臨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卻原來，她此前所說的為帝君付出一切絕非空口虛言。

  從遇見梁臨的那一刻起，她當時是為了守護他而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姣好的容顏，尊貴的身份，至深的親情，甚至是自己這一條性命，她都在所不惜。

  此刻，眾人也終於理解，為何玄芮會對梁臨的無情如此怨恨。

  也難怪她初來乍到之時，言語中會對梁瀟瀟等人的行徑如此嗤之以鼻。

  在場不少修士都為她的深情不悔而紅了眼眶。

  「帝君當真是薄情寡性，試問這世間有幾人能為了深愛之人犧牲至此！」

  「我若是帝君，定會對魔尊的深情珍而重之。」

  眾人的話傳入玄芮的耳中，令她面上的神情更加悵然。

  「是啊，臨哥哥，就連他們都覺得，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早該愛上我了……」

  「我從不求你的回報，我只想在你心中能留下一個屬於我的位置，我不貪心的……」

  「可是臨哥哥，她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能讓你不惜為她們赴湯蹈火，她們憑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臨哥哥，是我哪點比不過她們嗎？難道我為你付出的還不夠嗎……」

  「我拼盡全力護住你，你卻要將復活我的父王親手殺害，你當真好狠的心。」

  這個在人前從來桀驁孤高的蓋世魔尊，此刻竟是滿面的淚水。

  她心中有恨，卻只是恨自己對梁臨生不出半分怨恨之心。

  縱使犧牲性命，縱使生父被弒，縱使不被深愛。

  從始至終，她都只想知道，曾經那個對天地眾生都心懷悲憫，有情有義的臨哥哥，為何唯獨面對她時，會如此的冷心冷情。

  「臨哥哥，你終究欠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