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何為人道

  「死到臨頭還在負隅頑抗，梁臨，束手就擒，我會給你個痛快。」妖猴呲牙咧嘴地說道。

  顯然，如今場上的變數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給我死！」妖猴猙獰地怒吼道，他將自己的本源獻祭，如今已經是不惜一切代價，只想要他性命。

  本源盡燃，妖猴的修為瞬間突破，從原來的晉聖之境，一腳踏入晉遵。

  原先的靈光大漲，眼看就要將他們二人逼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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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清霜見勢不妙，連忙上前阻擋著大妖，可無奈她已靈力不濟。

  「啊…」，一口鮮血染紅了白衣，她的太陰之力瞬間被擊潰，仰面自空中如流星跌落。

  梁臨抬頭凝望著萬古長夜，低聲說道：「人道永昌，貴在持之以恆。千年之路，生生不息，正因刻骨，所以銘心……」

  「人道意念，凝聚……」

  呢喃的聲音似是亘古的梵音，引導無數人界中的飄散的殘存意志，從五湖四海匯聚而來。

  「我以人道的意志宣布，此妖，當斬！」

  言畢，梁臨立在原地不動，起手一點，豪光迸發。

  劍指虛空！

  人道凝聚而成的劍影，霎時閃耀爍爍劍光，於頃刻之間，已是撕裂夜幕，直奔妖猴而去。

  一劍斬落，天地肅殺，妖猴首級應聲落地。

  ……

  畫面外，群修啞然，安靜的只能聽到急促呼吸聲。

  任誰也沒有見過這般的陣仗，這一劍似是要在畫面中將他們的肝膽撕裂。

  恐怖如斯！

  無邊的人道意志恢弘而來，一道劍意，誅殺晉遵。

  要知道，帝君現在可是凡人之軀，此舉未免太過駭人。

  「這怎麼可能？！」一位男修瞪大了眼睛，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相比這般荒謬的恐怖力量，更令他們驚異的是這門道法。

  人道的意志？不曾聽聞，還有這種修煉體系？

  要知道在炎玄大陸上，感悟法則是最高級的進修之路。

  可是這些一直未免太過虛無縹緲，即使在天地之間參透一些的境界法則，對大多數修身而言，也很難徹底領悟運用。

  而帝君實屬逆天。

  且不提他早前領悟了天道的法則，如今以凡人之軀，在下界歷練三年。不見修行，卻修為日益增進，且看透了新的一道。

  人道，好生驚艷。

  在場的主修亦有晉帝，晉遵，他們也是萬里無一的人中龍鳳。

  若是將他們置身凡間歷練感悟，莫說是三年，就是三十年，三百年也沒人敢說能有帝君這般的領悟。

  「如此說來，帝君開創了一種新的修行道法？」

  一時間，無人應答。

  或許是梁臨實在太過怪異，無法用常規的修行體系來評價他；或許是他太過妖異，一次又一次地絕境逢生，甚至開闢出一條沒有前人走過的道路。

  更為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能修行達到極致。

  若非能在畫面的時候探查敵軍的過往，無論怎樣，眾人也不會想到竟還有這種修行法門。

  要不然，他們怕是也爭相模仿。

  離譜，離大譜！

  眾人心底罵聲一片，怎麼會有這麼逆天的人？

  白辰的臉色一片陰沉，氣壓低得仿佛要下雨。

  他是誰？大名鼎鼎的氣運之子，從小也是別人家的孩子，備受矚目。

  可如今，跟帝君放在一起，相形見絀。

  驕傲如他，何曾受過這種委屈，梁臨，我給你再記上一筆！

  ……

  畫面里，跌落在地的冷清霜凝眸望著他的背影。

  這一瞬間，似曾相識。

  在蓬萊一戰，他孤軍深入，可謂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妖族族眾的屍體，紛落如雨。

  自己的姐姐的夫君，金烏大帝也是殞命他收，這可是帝皇修為。

  曾經的他，耀眼如白日，讓她只能遠觀。

  冷清霜臉上泛起苦澀的笑，喃喃細語：「當初你也如這般……事到如今，還回得去嗎？」

  她一抬頭正對上樑臨的目光，四目相對，無人開口。

  許久以後，冷清霜先打破了這份寂靜，她在心底給自己鼓勁才能說出這句話，「此生，你我一別兩寬。」

  即使沒有妖猴的那番話，冷清霜的心底也會是這般複雜，愛上自己的仇人？荒謬。

  姐姐的仇又當如何呢？

  真是俗套的橋段啊，可沒想到深陷其中居然這般的痛苦。

  見梁臨一言不發，冷清霜起身訣別。

  她心底思忖道，「哪怕你說一句挽留的話，我立刻回頭。」

  可是，終究沒有聽到梁臨開口。

  淚水和她的步伐一樣，悄然滾落，她再也不能回頭。

  梁臨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她單薄的背影，別無動作。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是這情，不能動，也不敢動。

  他數次想要開口挽留，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那位記憶中喜歡坐在庭院裡大樹下發呆的少女，甚是可憐。

  自己並非良人。

  他的路註定坎坷，還是不要再牽扯上旁人了。

  殺父之仇，還未得報；逆天而行，因果業報；帝後詛咒，一聲孤苦……

  梁臨覺得餘生的蒼涼，一人得過。

  還是不要連累她了……

  若是她能恨自己也好，仇恨總好過愛別離。

  女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天際，梁臨收回目光，看著腳下的滿目瘡痍。

  他清晰地記得三年來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點點滴滴，如今一切煙消雲散，徒留一堆傷感。

  梁臨找了一個還能用的鐵鍬，想將村民們安葬，一具具屍體入土為安。

  「哇，李嬸今天煮的什麼粥？這麼香！清霜她說最喜歡你的粥了。」

  「王哥，之前欠你的酒我今天都給補上。」

  「小傢伙，梁叔得謝謝你的好酒，不過你偷你爹的不會挨打嗎？哈哈」

  ……

  往日與眾人相處的片段，盡數浮現在他的眼前，好似還在與這幫親朋好友敘舊。

  三日之後，全村數百人，盡數被安葬。

  梁臨走出村落的時候，不捨得回頭張望了一眼。

  他抓起地上的一抔黃土帶著身上，想留住在這裡的記憶。

  「永別了，安息吧。」

  ……

  梁臨踏上了新的征程，此行他準備一直向中原前行。

  傳聞在遙遠的中原腹地，有一片綿延的山脈。

  那裡是人族一脈的起源，守陽山。

  其中有人族祖廟，梁臨此行就是要去探尋祖廟。

  從他領悟了人道法則以來，仿佛有種冥冥註定的力量，指引他前行。

  想必在遙遠的中原山脈上，隱藏著他的道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