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體悟人道

  三年間，二人仿佛完全融入了田間地頭男耕女織的生活。

  當年，梁臨看著眼前雞犬相聞，炊煙裊裊的世外場景，突然頓悟。

  世人皆知法道、劍道、天道，隨意一種都是修行追求的都是至高強者的存在。

  唯有人道，憑區區凡人之身，突破宿命的桎梏，與天抗衡。

  那一刻，梁臨就決定修人道。

  不入紅塵怎得看破紅塵，因此，梁臨便在這座村莊落腳，體驗人間的苦辣酸甜。

  三年來，他與村民同寢同食，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更是在淳樸的是村民身上感受到人性的質樸和如野草般堅韌，向陽而生的意志。

  他每天都會在日出的時候爬上山頂，俯瞰這座村莊，感悟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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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他感悟的加深，他似乎能感知到一些莫名的思緒與力量，卻不能將它們為己所用。

  他原以為冷清霜會就此離開，卻沒想到她就這樣固執地留在自己的身邊，就這麼過去了三年。

  在這三年中，冷清霜對梁臨的態度也潛移默化地發生著變化。

  天色將晚，院落中一陣炊煙裊裊升起，不多時，冷清霜就將幾道家常小菜端上了桌。

  二人落座，梁臨突然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我打算去別的城池看看，去感受不同的風土人情。」

  「這幾日我似乎感覺到，如果我再待在這裡，我於人道上的修行將再無寸進。」

  冷清霜夾菜的動作突然頓住，怔怔地看向梁臨。

  發現他只低頭喝著酒，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冷清霜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眼角一滴淚划過臉頰，喝進嘴裡的粥多了一分苦澀。

  翌日，一頓彼此無言的早餐後，冷清霜收拾好碗筷，坐在案前默默看著梁臨收拾行李。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出言挽留。

  臨走前，梁臨轉過頭問她，「你有什麼打算？」

  冷清霜還是和三年前一般固執，嘴硬道，「這些都跟你沒關係。」

  女人心海底針，三年來的相處讓梁臨早就摸清了她彆扭的性格，便不再多說，拿起行李抬腳準備離開。

  「等一下。」冷清霜終是安逸不住心中的情緒，突然開口。

  「前日我織了幾匹布，本想給你做些過冬的衣物，如今你要走，這布料也算是用不上了，被我一同去集市賣了吧。」

  二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間，二人一路沉默著，周圍人群的熱鬧似乎與他們毫不相關。

  梁臨走出布莊，看到冷清霜正站在一個首飾攤前。

  他走上前，就看到冷清霜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隻髮釵。

  那髮釵造型簡單樸素，只有幾顆成色一般的玉石點綴其中，卻深深吸引了她的雙眼。

  攤主見狀立刻熱情地推銷起來，「二位一看就是天作之合啊！美玉配佳人，小伙子還不趕緊買一支送給你夫人。」

  聽到攤主的話，冷清霜眼神一暗，準備轉身離開。

  一隻手突然拉住了她，冷清霜疑惑地回頭，就看到梁臨拿起那隻髮釵親手簪在他的發間。

  那一刻，冷清霜只覺得全世界都與她無關了，耳邊只剩下樑臨的那句，「真好看。」

  可轉念想起他今日就要離開，冷清霜心中一片黯然。

  「快些回去吧，再不早點啟程天色就要暗了。」

  ……

  畫面外，目睹了二人三年相處時光的修士們一陣唏噓。

  「帝君和望舒女帝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越走越近，只可惜……」

  望舒女帝對帝君的愛意可謂是溢於言表，眾人隔著古畫都看得一清二楚。

  或許沒有當年的恩怨，兩人早就已經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方才帝君的舉動來看，他心中也對望舒女帝有意吧。」

  「奈何他心向修行，不日便要動身離開了。」

  「既然如此，望舒女帝後來又是如何被帝君鎮壓的，他當真能狠心至此嗎？」

  帝君過往的成長經歷已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眾修士對他的觀感，他們實在難以想像他為何會變成後來那般殘暴不仁的樣子。

  白辰察覺出他們的搖擺，心下燃起一片怒火。

  「在座諸位莫要忘了，當初他是如何將望舒女帝傷害至此的，任他過去如何良善，又怎麼能因此去原諒他日後嗜血殘忍的行徑。」

  「我們三界，決不需要這樣的暴君！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自己的殘忍。」

  帝君和望舒女帝這三年相處的有多和諧，他的心中就有多恨。

  尊貴如冷清霜，這三年每一日都為他洗手作羹湯，甚至還學會了織布和裁衣。

  梁臨若是不走，他們還要留在那個村子過一輩子不成？！

  「這帝君真是個木頭，和望舒女帝生活這麼多年還恪守本分，沒發生過任何逾距的事。」

  「幸好如此，不然本帝如何將望舒女帝收入後宮。」

  修士中有人想起梁臨每日前往山頂冥想修煉的場景，好奇心湧上心頭。

  「帝君所說的人道，真的是一種修煉道路嗎？」

  「從未聽說過這般修煉法門啊，不過看起來，似乎異常艱難啊，不然以帝君的天賦，又怎會三年過去依舊毫無進展。」

  「看帝君這三年的一舉一動，這人道似乎是以凡人之基為根本，自然要比天道劍道困難些。」

  「帝君這日復一日的坐在山頂冥想，看世間百態，真的對增長修為有益嗎？」

  「或許正是要在這人世間體驗紅塵，感受凡人的所謂情愛，才能有多體會吧。」

  此話一出，冷清霜眸光一閃。

  難道當年的陪伴，梁臨是在利用自己體悟情愛嗎？

  所以後來他才會毫不留情地毀去自己的聖陰靈體，還將自己鎮壓千年。

  那時的他早已重回帝皇巔峰，自己當初那點情深義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還將自己視為不必要的麻煩。

  「梁臨……你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冷清霜此時眼中全然是通信與怨恨，恨不得飛入古畫中親手將梁臨千刀萬剮！

  修士那邊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冷清霜的情緒波動，仍然在熱烈地討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