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前路漫漫

  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看著小狐妖離去，梁臨的仿佛也被抽走了魂。

  他心底生出無盡的悲涼，如今小狐妖走了，他的一身修為也散盡，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念頭恐怕只剩下為親人復仇了。

  他不禁回憶起了，小狐妖曾經對他的柔聲勸告，「好好活下去。」

  梁臨抬頭望著天邊，夕陽正盛，落在水洲之上宛若浮光躍金，這一片殘垣斷壁之景仿佛披上一層朦朧紗。

  回首滄桑已數番，感懷無盡又何言。時候不早了，該上路了。

  

  ……

  畫面外，眾人何曾見識過帝君這番落寞的模樣，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

  「沒想到帝君的修行之路居然這般坎坷。」

  「是啊，從神脈到劍心再到現在的帝皇，他為了情義二字不知放棄了多少。」

  「可是事已至此，他今後的路又該怎麼走呢？」

  眾修心生困惑，深陷如此絕望之境，帝君是如何重新踏上征程的呢？

  帝君不論選擇哪種修行都能取得驚世駭俗的成就，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他有亘古難遇的神資，稱帝之後更是震懾三界。

  ……

  黎昭月聽著眾人的嘖嘖稱讚，內心不由得放棄一番苦澀滋味。

  世人都道你是一世之雄，可誰人知道這背後的辛楚。

  梁臨將他的氣運功德盡數贈人，又要承受三足金烏正妃的詛咒，前路必然坎坷。

  黎昭月滿目悽然，「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縱使她現在已經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她依舊覺得自己十分的割裂。

  仿佛有什麼力量要她撕成兩半，一半是阿柒，念及往日舊情；一半是黎昭月，苦於家族仇恨。

  她究竟要以什麼樣的姿態再次面臨帝君呢？

  白辰聽著眾人的感嘆，只覺得咬牙切齒，他一直覺得才是天地大道真正的寵兒，梁臨不過是他日後的執掌玄天宮的墊腳石。

  「諸位。」白辰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都看向他，「可別忘我們今日為何聚集在一起。」

  「那就是為了向這個殘暴不仁，殺戮成性的帝君，討回一個公道。」

  「難道你們這麼快就忘記了，當初他是怎麼迫害於你們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眾人才回過神來。

  不管他曾經如何的情深意重，都無法洗刷他日後的罪行。

  一旁的冷清霜眼神中更是悲憤，恨意湧上心頭。

  ……

  梁臨離開了蓬萊，漫無目的四處走走停停，對於未來也是茫然無知。

  忽然，他停下腳步，感受到後方有一絲殺氣。

  一道爍爍劍光倏爾疾振之間，撕裂虛空，直衝他咽喉刺來。

  梁臨波瀾不驚，大手一揮，二指瞬間鉗住了劍尖。

  來人的面紗被氣浪掀飛，面紗之下是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

  只見她白衣勝雪，長身而立。風髻露鬢，淡掃蛾眉，皮膚細潤如溫玉，薄唇不點而赤。

  女子帶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傲立凡塵。

  此人，他曾見過。

  正是在那三足金烏的大殿裡，她喚金烏的帝後為姐姐。

  白衣女子手中長劍寒芒盡顯，可她卻並未再刺出一劍。

  許久，她清冷的目光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只聽她輕聲嘆道，「姐姐，我那日勸過你和烏帝，你們執意要趕盡殺絕，這又是何苦呢……」

  她搖搖頭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似的，「對不起……長姐，我做不到，我下不去手……」

  白衣女子的臉上流過兩行清淚，持劍的皓腕一抖，將劍柄遞給梁臨。

  她用一種決然的語氣說道：「你不如連我也一起殺了。」

  梁臨皺了皺眉，詫異地望著來人。

  ……

  畫面外的眾人也是摸不著頭腦，紛紛看向在場的冷清霜。

  本來是去復仇，突然把劍遞給仇人求死，這是什麼道理？

  望舒女帝神色淡然地說道：「當初我年少，未經世事，心性過於單純，只覺得天下之事非黑即白，我的姐姐與烏帝所為，讓我覺得太過狠毒。」

  「雖然想為姐姐復仇，一時間難下殺手。」

  冷清霜思忖道，「早知今日，那天就應該跟他做個了斷。」

  任誰也沒有想到，如今獨當一面的神秘女帝，居然也曾有這麼不諳世事的時候。

  白辰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當日他們召集同盟，望舒女帝的態度很是積極，看起來他們之間也少不了私人恩怨。

  至於原因，白辰記得是因為帝君毀了她的至陰聖體。

  可是當時望舒女帝的態度，簡直是欲除之而後快，這麼強烈的恨意恐怕不只是這點恩怨這麼簡單。

  如今的情況，白辰想應該是因為她的姐姐的死。

  冷清霜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可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白辰問道，「女帝可曾也受過帝君的迫害？」

  冷清霜頓了頓，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他曾經將我鎮壓在太陽之境，千年有餘。」

  眾人聽聞這話，無一不是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望舒女帝是至陰聖體，將她困於太陽之境何其歹毒的手段！

  太陽之境生三昧神火，至純至盛，冷清霜在哪裡就猶如承受炙烤般的痛苦。

  「帝君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生性歹毒啊，這是活生生的折磨。」

  大家忙著痛斥帝君，只有白辰察覺到了冷清霜的異樣。

  看來望舒女帝還是對大家有所保留，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不過這也不太重要。

  只要她站在正義聯盟的一方就足夠了。

  白辰一邊想著，一邊心底生出一陣竊喜。

  望舒女帝面紗飄落的一瞬，每每回想起來也只覺得驚為天人，自己的後宮還缺這麼一位冷美人，更何況還是一位大帝。

  白辰又打起了如意算盤。

  佇立在側的黎昭月，凝眸望著冷清霜。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事情沒這麼簡單，甚至開始懷疑冷清霜和梁臨之間是否還有別樣的感情。

  不知為何，她就是對冷清霜有一股莫名而生的敵意。

  「梁臨對妖族的迫害，會不會與日後的冷清霜有關？」

  ……

  畫面里，梁臨望著這位衣袂翩躚的白衣女子。

  恐再多生事端，竟然轉頭直接離去了。

  這下輪到冷清霜詫異了，她沒想到對方竟然根本不搭理他。

  索性就跟在他身後，他去哪，她便去哪。

  經蓬萊一役之後，妖族實力大傷，紛紛躲起來休養生息，炎玄大陸上很快便有宗門重新取代了他們的地位，對梁臨的恐懼，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