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山窮水復疑無路

  明月高懸，細密的浪花在海面之上起伏不定。

  石嵐也不知道此刻距離海岸多遠，只能是按照記憶中輪船航線的大概方向一直游。

  如今正值夏秋交替的時節，入了夜，海水冷的刺骨，遊了不到一個小時，石嵐的手腳就有些不聽使喚了。

  偶爾憑藉救生圈休息，她也不敢合眼，一旦在海面上迷失了方向，必死無疑。

  轉眼間，明月西落，大日浮出水面，海天相接之地浮現出無數彩雲，霞光萬丈。

  一片連綿不絕的黑影浮現在石嵐視線盡頭，讓她精神一振。

  ……

  

  港口，趁著清晨，有無數貨輪漁船進進出出，新鮮的海味成批的置入冷箱，準備運往內陸。

  蕭滕站在岸邊，盯著不遠處的貨輪，腳下一地菸頭，眼中布滿了血絲。

  「騰哥。」一名瘦削男子小跑著來到蕭騰身邊，打了聲招呼。

  「海關怎麼說？」蕭騰未曾回頭，隨口問了一句。

  「海關說他們會留意的，然後……」

  「說話。」

  「然後表揚了我兩句，就讓我回來了。」

  蕭騰的神情中並無意外，海關每天要處理的走私事件，數都數不過來，有這樣的反應不足為奇。

  他目前還沒有官面上的人脈，即便身家過億，那也還是平頭百姓。

  從口袋摸出煙盒裡最後一支煙，剛叼上，一旁的瘦削男子已經遞上了火。

  「騰哥，為個偷渡的廢這麼大力氣做什麼？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她計較。」

  「不該問的別問，去忙你的吧。」

  蕭騰擺了擺手，將人打發走後，打開手機，在一排的通訊錄中，篩出了一個號碼。

  「小雅，你大伯是不是在市局那邊有些人脈？我想請他幫個忙。」

  ……

  「呼——」

  石嵐精疲力竭的倒在一片沙灘上，大口喘著氣，目光隱隱有些渙散。

  望山跑死馬，看著不遠的距離，她又遊了將近一天，此刻已是日落黃昏。

  緩了口氣，石嵐掙扎著爬起身，淡水以及食物早已消耗殆盡，在水中消耗的體力過於恐怖，她要先找條活路。

  海岸邊有零散的木屋，有的木屋上著鎖，有的敞開著門，不遠處的沙灘上，還有零零散散的人在戲水。

  石嵐悄悄摸進了一個無人的木屋，掃了一眼，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兩張長凳，靠里有一間更衣室。

  拉開更衣室的門帘，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更衣鏡，鏡內倒映出了一名褐發少女，五官較為立體，容貌精緻，尚有些稚嫩，還未成年，看上去應當是個混血兒。

  比劃了一下身高，石嵐有些許不適，在船上時，她只是覺得這具體身體骨骼纖細，如今看上去身高怕是還不到一米六，身材也乏善可陳。

  驀然間，石嵐愣了一瞬，抬手拍了拍臉頰，將剛才關於這具身體的一些想法淡忘，彌補著突然出現的割裂感。

  鏡中的少女，就是她。

  ……

  「老闆，這潛水服，你這邊收不收？」

  石嵐踮著腳，將手中的潛水服遞給了櫃檯後穿著花襯衫拿著望遠鏡的老闆。

  這是一間賣游泳用具的小鋪子，門面不大，她從那些木屋裡找到了短袖休閒褲，就將身上的潛水服換了下來。

  老闆是懂行的，摸了摸潛水服，展開看了看，心中就有了數。

  上下打量了石嵐兩眼，他點了點頭。

  「五百塊。」

  「能不能多給點兒？」

  「五百五，不行你拿走。」

  老闆拿出五百五十塊錢，放在了吧檯上，不再看潛水服，再度端起望遠鏡，瞄向了海邊。

  探頭將錢攥進了手裡，石嵐轉身離開。

  石嵐離開之後，老闆便扔下望遠鏡，將潛水服掛上了牆，寫上了價格。

  租金：200/天。

  ……

  石嵐走回木屋，在原先放著衣服的長凳上扔下一百塊錢。

  走到門邊時，石嵐又退了回來，再度扔下了五十，而後穿走了木屋前的一雙涼鞋。

  這附近似乎是個旅遊景點，有賣小吃的店鋪，但價格讓如今的石嵐有些承受不起。

  買了瓶水，破開了錢，石嵐坐上了前往市區的公交。

  ……

  在石嵐離去之後不久，數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沙灘之外。

  十餘人相繼下了車，四散開來，奔向了沙灘。

  蕭騰推開車門，坐在車上掃視著眼前的沙灘，眼中的血絲更厚了一分。

  「阿騰，你休息會兒吧，人找到了我叫你。」

  副駕駛上坐著的一名妙齡女子，看著蕭騰憔悴的面色，有些擔心。

  她叫李清雅，目前是蕭騰的現任女友，至少她自己認為是。

  蕭騰搖了搖頭，彎腰下了車，緩緩向著沙灘走去。

  他已經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甚至借著李清雅的關係，協調了一百多名警力，來幫他找人，但一天過去，仍然沒有任何收穫。

  警方已經收隊，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從船上開始，他就一直沒有休息好，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騰哥，都看過了，沒有可疑的人。」

  「這邊也沒有。」

  「附近商鋪也問過了，沒消息。」

  聽著耳邊的消息，蕭騰揉了揉眉心，舒了口氣，心中已經浮現了放棄的想法。

  即便沒了系統，以他目前的身家，依舊能活的很滋潤。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

  蕭騰的目光掃過身邊不遠處的店鋪，目光霎時凝滯，將莫強求三個字，驅逐出了腦海，大步上前。

  「老闆，你這潛水服哪裡來的？」

  花襯衫老闆看了一眼蕭騰身後的十幾號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進貨進的。」

  蕭騰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指了指潛水服角落的logo。

  「你從我公司進的貨？」

  一旁的十幾號人齊齊上前走了幾步，瞬間將這個小鋪子圍的水泄不通。

  「今天剛從個小姑娘手裡收的！」

  老闆站起身，搓了搓手，將潛水服取了下來，遞到了蕭騰身前。

  「多大年紀，長什麼樣子？」蕭騰追問。

  「帶他去警局，做個模擬畫像吧，有畫像要好找的多。」

  一旁跟過來的李清雅微微皺了皺眉，輕聲開口。

  柳岸花明又一村……

  蕭騰輕吐了口氣，轉身離去。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