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俯視

  現代的衣服並不難穿，不過半刻功夫，石嵐便散去了結界。

  這些現代服飾，大多極為修身，幾名少女都有些拘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旁些許到了年紀的少年，看的眼睛都有些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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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嵐並未更衣，直接以萬化聖衣模擬了一套。

  此刻她上身內里是一件短袖，套著件外套，下身是一條修身的長褲，很明顯的勾勒出了那雙有些逆天的修長雙腿。

  李滄瀾抬眸，看到石嵐的身影后，呼吸微亂了一瞬，隨即再度垂下了眼帘，不敢再看。

  在他身旁的一眾少年，更是不敢將絲毫餘光停留在石嵐身上。

  「走吧。」

  石嵐抬起手指，徑直劃開了空間通道，邁步跨入了其中。

  距離這裡最近的一座城市，也還有大概四十餘里。

  一行人魚貫而出，瞬息間已出現在數十里之外。

  鱗次櫛比的大廈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一眾少年的眼睛幾乎是瞬間自同行的少女身上移開，望向街面上的人流。

  此時正值夏季，不少行人的打扮清涼的很，看的一眾少年面紅耳赤，不敢直視，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

  「傷風敗俗……有什麼好看的。」

  一名少女嘀咕了一句，不知為何，聽著語氣有些泛酸。

  那些在陽光下炫目的大樓，絲毫沒有吸引到他們的注意力。

  李滄瀾同樣對於那些大樓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路面上的車流，以及空中時不時划過的空艇。

  石嵐離開此界不過數月，此界之中，已經過去了數十載，科技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街面之上，時不時就能看到透明的虛幻AR人影。

  石嵐環顧四周，不禁有些感慨，凌陽界與此界的差異，跟她原先記憶中的仙凡兩界沒有絲毫區別。

  仙界三月，凡間已是滄海桑田。

  即便石嵐已經用萬化聖衣掩去了真容，他們一行人在街面上的回頭率，還是驚人的很。

  畢竟石嵐的身高，在女子當中，實在是太過出類拔萃，讓大多男子都自慚形穢。

  ……

  「抱歉，在下沒有手機號。」

  拒絕了第十個上來要號碼的姑娘後，李滄瀾嘴角卻不由得浮現一絲苦笑，這個世界的女子未免太過奔放熱情了。

  石嵐走在隊伍中心，對於李滄瀾的窘迫反應，恍然未見。

  她起初是走在最前面的，可迎面打招呼的人，實在太多，讓她不堪其擾。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她就遇上了三個所謂的模特經紀人，實在是煩不勝煩。

  「這個雕像……好像大人……」

  一名少年停下腳步，指了指一座聳立在巨大廣場之下的彩色雕像。

  大人是這些孩子對於石嵐的敬稱。

  雕像刻畫的是一名白髮女子，長髮及腰，一身古樸的長裙，臉上帶著面具。

  石嵐一怔，一眼便看出，這雕的就是自己，難怪近些日子聲望漲的越來越快，問題居然是出在這裡。

  在那座雕像旁還立著一塊碑，上方鐫刻著「無極劍仙」四個大字。

  石嵐展開神識，在四周搜尋著無極門的信息，很快便得到了想找的線索。

  無極門由於有一位超越了武道宗師的人仙坐鎮，已經成為了毫無疑問的天下第一勢力。

  近年來武道之風愈加昌盛，無極門的勢力更是藉此滲透到了各行各業，勢力盤根交錯，

  至於那尊無極劍仙的雕像，無極門在各地都有修建，據傳言，就是這名被無極門尊為無極劍仙的女子，點化了羅晉，讓其進入了人仙之境。

  「我要先去一個地方，你們先行。」

  石嵐眼睛微眯，心中微動，身形瞬間原地消失，徑直離去。

  剎那間，石嵐已遠在數百里之外，兩個閃身後，她便進入了無極門的總舵。

  羅晉並不在無極門總舵之內，石嵐轉了一圈，又發現了兩幅長生牌位，供奉的皆是「無極劍仙」。

  這便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麼……

  收斂思緒，石嵐離開了無極門總舵，再度撕裂空間，來到了一座縣城。

  數十年過去，縣城早已大改，看不出當初的模樣了。

  不過石嵐曾經在寧安的身上留下過精神印記，很快便找到了寧安的所在之處。

  ……

  一座公墓內，已經年過六旬的寧安，用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擦拭著墓碑，在她身旁，還站著一名年紀相仿的老人。

  「走吧，天要黑了。」

  站在寧安身旁的老人，輕聲催促道。

  寧安緩緩放下手，有些渾濁的雙目中，溢出一絲笑意。

  「你記不記得，上學的時候你總帶著我走夜路。」

  「你怕黑，一走夜路就老往我身邊靠，就因為這，我才喜歡走夜路的……」

  「林默，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我沒能給你留下血脈。」

  「突然說這些幹嘛，又不是你的錯。」

  兩道身影依偎著走出公墓，漸行漸遠……

  石嵐緩緩走至墓前，在一塵不染的祭台上，放上了一束百合。

  這是一座合葬墓，墓碑之上，兩張相片並排而立，正是秦音華與寧康平的合葬墓。

  照片上，音容笑貌依舊，數十載過去，那對在石嵐印象中，正值壯年的夫婦，已然作古。

  ……

  坐上了車，林默遲遲沒有啟動車子，愣愣的出神。

  「怎麼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個熟人。」

  「誰？」

  「想不起來了……」

  ………

  ………

  石嵐是在一座大樓的頂層天台之上，找到了李滄瀾一行人。

  天色漸晚，街面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霓虹，比之白日更好看了幾分，也多了些煙火氣。

  「看出什麼了麼？」

  石嵐望著腳底的洶湧車流，淡淡道。

  李滄瀾偏頭望了一眼石嵐，四周五顏六色的燈光，照進她的眼眸，卻探不到眼底。

  「我有些理解在鄭家眼中，我等是個什麼存在了。」

  李滄瀾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許沉重，這是力量，眼界，甚至格局之上的碾壓。

  他的修為如此平庸，在看這片世界時，也是下意識的去俯視。

  鄭家眼中的堯雲星，跟他眼中的這片世界，沒有半分區別，甚至遠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