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燈關了，我就能看到Lily

  感覺到他走過來，於煙兒扭頭看著他平靜的側臉，樓下車光一閃而過，他俊秀的輪廓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現出來，轉而又沒入黑暗。

  「為什麼不開燈？」於煙兒好奇地看著屋內的黑影綽綽，整層樓安靜地只能聽到窗外的風聲，以及風聲中夾帶的街道熙攘的聲音。

  陳之恆仍是望著窗外，薄薄的嘴唇緊抿，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站著，可於煙兒卻覺得他這樣平淡的神色中像是隱藏了一盡酸甜苦辣一樣。

  

  「燈關了，我就能看到lily。」陳之恆重重地嘆口氣，從兜里拿出一支煙點上，於煙兒從未看過陳之恆抽菸，淡淡的青煙從他口中吐出，像一縷青絲裊裊上升，轉而消失在空氣中。

  於煙兒轉回臉，陳之恆身上濃重的悲傷感也感染了她。她明白陳之恆為什麼非要把燈關掉，只有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中，才能肆意釋放自己的脆弱和無助。他並沒有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淡然，只是無論如何，lily都不會再回來了，已故者已故，卻把一盡悲傷留給生者。

  原本是一對羨煞旁人的佳偶，現在卻只剩下陳之恆一人在這茫茫夜色中長吁嗟嘆。

  「lily在天上，也不忍心看到你這個樣子！」於煙兒想安慰陳之恆，又覺得沒有立場，囁嚅了半天才把話吐出口。

  看出於煙兒的踟躕，陳之恆轉過臉來對她微微一笑：「煙兒，你也不要自責，我傷心是因為失去了lily，白天我把自己埋在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里，可每當夜色降臨，lily就會闖入我的腦海，無盡的思念纏繞著我，不是我不願掙脫，這輩子，我都不可能走出去了。」

  於煙兒聽著他的話，定定地看著陳之恆，他眼神瀲灩，讓人一不留神，就會陷進他深遠的思緒中。

  「哈哈，怎麼又皺起臉了。」陳之恆收起神色，淺笑地看著於煙兒美麗哀傷的臉龐。

  於煙兒眉尖輕蹙，皺起鼻子，嗔怪道：「還不是你把我勾的，看你這麼傷心，我……」

  「好了！」陳之恆爽朗地拍拍於煙兒的肩膀，伸出修長的食指溫柔地抹平於煙兒的眉頭，笑道：「別這麼不開心了，陪哥哥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哥哥？」於煙兒訝然，這麼親昵的稱呼，讓她微一晃神。從小她都會幻想自己有個哥哥，有個人可以保護她，幫她撐起身上的重擔，此刻聽到「哥哥」兩個字忍不住濕了眼眶。

  「怎麼了？煙兒怎麼哭了？」陳之恆扳過於煙兒的臉，看著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睫毛一動，眼淚撲簌落到不鏽鋼的扶手上，黑暗中水珠落下的聲音響起，震動了陳之恆的心臟。

  於煙兒尷尬地抹抹眼淚，偷偷看了一眼陳之恆，見陳之恆還在看自己，連忙收起哀傷的神色，笑道：「沒事沒事，我就是突然有點傷感。」

  「怎麼？不想認我這個哥哥？」陳之恆調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