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家魚和野魚!
2024-11-13 23:51:00
作者: 長夜醉畫燭
小橋、流水、人家。
但憑這一副景色,就讓人以為這是一處適合隱居的桃源。
可問題是,這不是桃源,這只是位於燕京郊區的一處別院,這一番桃源景色也是人力而為之。
「保叔,俊理要結婚了,」鄭無名坐在亭子裡的石桌前,主動給對面的老人倒了一杯茶,說道。
「是啊,」老人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小飲一口,說道,「時間如流水,眨眼間,我們老了,你們都長大了-----只是,你現在怎麼還沒有著落呢,」
「什麼著落,」鄭無名笑著問道。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家,」老人看了看鄭無名,說道,「鄭家倒了,你沒倒,但是,你姓鄭,你得讓鄭家砸次立起來,」
「我正在這麼做,」鄭無名說道。
「還不夠,」老人搖頭,「你知道什麼叫家嗎,」
「-----」鄭無名一時間啞口無言,是的,他沒辦法對家做出一個完整的定義,如果非要說的話,按照字典上的解釋,那就是家庭、家族、家姓、家園、以及家人的意思-----但是,這仍然不全面。
「有房才叫家,有人才叫家,有妻才叫家,有子才叫家,」老人輕抿著茶水,說道,「鄭家人丁單薄,現在更是只剩下你一根獨苗-----你現在要做的,是想著怎麼讓鄭家立起來,但是,最重要的,是怎麼讓鄭家屹立百年甚至千年,」
「你也該成家了,」說道,「我想,老爺泉下有知,他會很高興的,」
鄭無名低頭不語,手裡把玩著茶杯,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他才抬起頭,看老人問道,「保叔,你剛才問我什麼叫家,那你知道什麼叫愛嗎,」
「愛,」老人明顯一愣,隨即便搖了搖頭,「我不懂,」
「可是我懂啊,」鄭無名笑道,「保叔,你們這一代人,我想,結婚之前恐怕連新娘子的面都沒見過吧,」
「是啊,」老人溫和的笑了起來,似是在回憶,「我跟俊理他媽結婚的時候,還真是連面都沒見過-----在洞房之前都沒見過,不知道高矮,不知道美醜,只有成了親,入了洞房,才看到樣子,」
「是啊,時代不同了,」鄭無名點了點頭,「現在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婚姻自由,戀愛自主-----以前是以過日子為主,現在是以愛為主,這個時代,愛情愛情,沒有愛,哪來的情,」
「保叔,」鄭無名看著老人問道,「假如,我是說假如讓你倒退三十歲,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你會怎麼選擇,」
老人沉默,好一會,才說道,「或許我會跟你一樣,」
「你看,你也這麼選擇了,」鄭無名笑道。
「你啊,」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值得你那麼在乎嗎,」
「值得,」鄭無名堅定的點了點頭,「有人說,寧願娶一個愛你的人,也不願娶一個你愛的人-----不過凡是都有兩面性,這話正著說行,反著說也行,」
「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老人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一個傭人小跑了過來,看著老人說道,「老爺,有客來了,說是要見鄭先生,」
「有客,」老人愣了愣,又看了看鄭無名,「還有人知道你住在這裡,」
「沒有,」鄭無名搖頭,看著傭人問道,「是誰,」
「是一男一女,」傭人說道,「男的說他姓燕,女的沒有說話,不過,他說你會見他的,」
「姓燕啊,」鄭無名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翹,「的確,我是會見他,請他們進來吧,」
-----
----------
依舊是小橋流水人家,依舊是假山亭台香茶,只是,人卻換了。
老人在傭人離開後也跟著離開,燕慕容和銀狐來到亭子的時候,只有鄭無名一個人坐在那,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被微風吹起一圈圈漣漪的池水,時不時的還從桌上的塑膠袋中掏出一把魚食灑進水裡,看著一群錦鯉拼命的爭搶。
「鄭大少挺有興致的啊,」燕慕容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直接坐了下來,從茶盤中抓過一隻倒扣著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正宗的秋雨龍井,」
「我只是喜歡看它們爭搶而已,」鄭無名指了指已經漸漸散開的魚群,又抓起一把魚食扔了進去,接著,那群錦鯉再次一哄而上,池塘里頓時漣漪蕩漾。
一次,兩次,三次。
當鄭無名第四次再扔下魚食的時候,這種哄搶的現象就再沒有發生,魚食在水面濺起無數水花後,就漸漸沉底。
「看到了嗎,知道它們為什麼不吃了嗎,」鄭無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燕慕容問道。
「因為他們吃飽了,」燕慕容說道,他覺得鄭無名這個問題問的很白痴,就算這些魚沒有思想,但是,它們至少也知道饑飽,誰沒事會把自己撐死呢。
「是啊,因為它們吃飽了,」鄭無名點了點頭,說道,「還有,就是因為它們是家魚,已經習慣了別人的餵食-----屁股決定思維,人在什麼位置上,他就會怎麼去思考,魚也一樣,它們還是幼苗的時候就被養在這池子裡,已經習慣了定時定點會有人給它們投餵食物,也知道即便這頓不吃,下一頓也會吃飽,所以,當他們飽了以後,就不會再去哄搶,」
「可是野魚就不同了,」鄭無名繼續說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它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到蝦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大魚吃掉,所以,它們搶起來就沒完沒了,就算是冒著撐死的危險,也要把食物都吞下去,」
「你是家魚還是野魚,」燕慕容笑眯眯的問道,這麼明顯的暗示他再聽不出來,那他就真是傻到家了。
「我不是魚,」鄭無名笑了,「我是漁夫,」
「你是漁夫,」
「對,我是漁夫,專門打漁的漁夫,」鄭無名點了點頭,「不管是家魚還是野魚,它們唯一相同的就是都貪嘴,」
「啪啪啪-----」
燕慕容突然排起手來,笑著說道,「鄭無名,我特想問你一問題,」
「你問吧,」鄭無名點頭同意。
「是不是死過一次臉皮就會變的越來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