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半決賽（八）

  肖嵐想了半天，最終說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今天晚上就有結果。」

  「晚上？晚上就比賽了啊。」陳天碩，聽後皺著眉頭問道。

  「放心，比賽會推遲到明天早晨的。」肖嵐笑了笑道。

  

  「什麼？推遲？」陳天碩還想再追問，但肖嵐已經走下樓去，看那快速移動的腳步，顯然是著急和葉水幽一起吃早餐啊。

  「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陳天碩抱怨了一聲，然後便回到自己房中。

  當肖嵐走下樓見到葉水幽的時候，小mm已經幫肖嵐將早餐點好，雖然不多，但小mm非常細心，點的東西都是相當補充能量的，比賽期間肖嵐時常研究錄像到深夜，這些葉水幽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謝謝啊。」落座後的肖嵐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滿桌子的吃喝，說道。

  「謝啥啊，趕緊吃，看你這樣子，估計吃完了還得有事？」葉水幽抿嘴笑了笑，說道。

  「呵呵，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一會兒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肖嵐笑了笑說道。

  「幹什麼啊？」葉水幽一怔，問道。

  可能是真的有些餓了，此時肖嵐的吃相已經不大好看，但還是勉強說道：「看你，你還擔心我把你賣了啊？」

  肖嵐說罷，給葉水幽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你可是好久沒來電話了啊，怎麼著，又有困難？」對方接到電話後首先發問。

  「確實是有些困難，而且電話上說不太方便，能見一面麼？」肖嵐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問道。

  「當然沒問題，不過地方要由我來定。還是老規矩，15分鐘之後，那輛suv會停在你們酒店的門口，到時候你開上車按照gps的提示走就可以了。」對方說完之後，也不等肖嵐的回應，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飯桌旁邊的葉水幽瞪了一眼肖嵐，然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接著吃飯，自從認識了何博之後，肖嵐的形象在葉水幽心中開始變得神秘起來，而這種神秘感，正是從類似於接電話的這種小事當中一點一點積累而來。

  「你這朋友可真有意思，你要見他，但他卻派車來接，不過接就接，他倒也派個司機來啊，幹嘛要讓你親自開車？」

  十五分鐘之後，肖嵐和葉水幽已經坐在了suv上，葉水幽四周看了看，這才忍不住問道。

  「你問我啊？我也奇怪呢，但沒辦法，他這人就是這樣。」別看肖嵐嘴上說的這麼簡單，但在他的心理，對於陳越還是有些敬畏的。

  別看他年輕，但在ats網絡虛擬部當中可算是相當另類的人物，他能力是很強，但也能惹事，而且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很出人意料。

  肖嵐在與他會面之後就通過各種渠道來調查他，這不，前不久就發生了一件這樣的事情。

  當時ats的某位主任曾經帶著手下兩個工作人員，也來找過陳越。當時，那位主任是奉命來向陳越索要一批文字資料的。「鬼精鬼精的傢伙」雖然年齡不大，但卻已經在ats網絡虛擬部幹了五年（要知道，網絡虛擬部的工作枯燥乏味，技術性又強，可工資倒是沒多少，所以很少有人在這邊長期幹下去的。）他有一個難得的長處：天天記日記。記「網絡虛擬日記」。堅持五年，這些文字的價值就不得了了!無論從它的文獻價值，還是對當前網絡虛擬工作的實際指導意義上來看，都可以說是極其珍貴的，無法替代的。正因為如此，無論是網絡虛擬部還是ats的領導一直在動員說服陳越能把這些「日記」交出來。他們也一再向陳越保證，日記里但凡涉及他個人生活隱私的，組織上一定加以妥善處理，或刪，或改，怎麼刪，怎麼改，都由他自己決定；甚至還答應付給他一筆相應的「資料費」或「教材費」做補償。需要的話，還可以從政治部宣傳處調一名「筆桿子」來幫他做文字方面的整理工作，等時機成熟，再由組織出面，上外頭找一家可靠的出版社，幫他正式出版這本「日記」。（當然不以日記的形式和名義出。至於到底以什麼名義和形式出版，到那時候再說。）按說，這麼做，於公於私，都是件雙贏的好事。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這件事情上，陳越卻一直跟領導虛與委蛇地對付著，周旋著，既不說自己真有這麼個「日記」，也不說沒有；既不說把它提供出來，也不說不提供。那天，那位辦公室主任等一行三人，長途驅車數百公里，從北京來到了還在老家休假的陳越家中，把陳越約到一家高檔飯店的高檔包間裡，冷拼熱炒，劃拉了一大桌；臨了，又專門上了一道「鮑魚拌飯」。

  點這道名菜時，主任真猶豫過。最好的鮑魚拌飯，一例就得五百多。一般的也得三百多，當然也有一百多的。由於這一回是領導親自交辦的差使，別說點一例鮑魚拌飯，就是點個三例五例，回去肯定也都能「報了」。總的原則是不能怠慢了這「鬼精鬼精的傢伙」，得把「日記」搞到手。這一點，這位新近提起來的辦公室主任，雖然年輕，但還是明白的。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網絡虛擬部辦公經費相當緊。同志們外出，都得自己掏腰包先行墊付差旅費。醫藥費也只給報一部分。這些窘況，作為辦公室主任的他，自然是清楚的；想到這裡，他一咬牙，給陳越點了一例五百多的，給自己和兩位隨行人員各只要了一碗價值十五六元的烏魚蛋酸辣湯。沒曾想，這一下可把陳越惹翻了。他心想：朋友之間吃飯，就圖個順氣合意痛快。你這是在幹啥呢？!手頭緊，咱們都喝酸辣湯也沒啥。多年來，跟弟兄們一塊兒處理網絡上的各種突發情況，經常熬夜到兩三點，一個發麵餅一壺涼白開一坨干嚼面，嘎吱嘎吱，咕嘟咕嘟……啥樣的罪沒一起受過？不都生扛過來了!今天你讓我瞧著你們稀里嘩啦喝那啥也不是的酸辣湯，我要咽得下這名貴的鮑魚拌飯，我陳越不成了啥了？!!你這不是明擺著在埋汰人，不想讓我好好吃這頓飯嘛!

  「埋單!」陳越馬上板起臉，推開剛端上來的那例用兩根鮮亮翠綠的油麥菜圍襯著的「鮑魚拌飯」，收拾起撂在桌面上的高檔手機和名牌煙盒打火機，一甩手，居然就起身照直往外走了。走過帳台跟前，「啪」地拍出一張銀行卡，還把這頓飯的帳給結了，真是一點面子也沒給那位年輕的辦公室主任留，整得他相當難堪，相當憋氣，回去還沒法跟領導交代。

  風輕輕掠過會所後頭那片樹林，上海今天下起了大雨，很多準備外出的行人都臨時改變了行成，大街上顯得越發的寂靜。

  「嗯？這個方向好像之前來過。」葉水幽瞥了一眼gps的顯示屏，說道。

  「那天比賽結束後，那位主持人不是請龍欣欣和咱們來這裡喝咖啡麼？」肖嵐的記性不錯，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比賽結束後的事情。

  「看來他們這幫人還真有眼光的，都挑中了這裡。」

  ……

  四十分鐘，整整四十分鐘的時間內，肖嵐和葉水幽面前的這杯黑咖啡只象徵性地喝了一兩口，而陳越跟前的那一杯，卻已經續過兩回了。續過兩回，他倆還一句話都沒說。肖嵐沒開口，是自從進了這大屋子以後，他立刻覺出陳越除了疲憊，還顯得有些神不守舍，有些心煩意亂。在沒有搞清陳越如此煩躁的原因前，他不想貿然開口，怕按錯了哪個「按鈕」，一下惹爆了這個頗有些個性的鬼精鬼精的傢伙，反而把事搞砸了。

  「呃……您也喜歡喝黑咖啡？」還是葉水幽聰明，久經交際場的她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肖嵐在心中暗豎大拇指的同時，也在不停的觀察陳越的反應。

  「我已經通知運營團隊了，今天晚上的比賽取消，改在明天早晨九點，你們到時候可別遲到。」陳越並沒有回答葉水幽的話，而是說了這麼一句。

  一句話，讓肖嵐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我會提出這種請求？」

  陳越聽後微微一笑：「很簡單，憑你的一貫做法，大戰在即這種時候肯定是閉門想對策，而不是跑出來約我喝咖啡。」

  說實話，肖嵐剛才還真是非常緊張，比賽晚上就要開始，可陳越卻根本不開口。

  看肖嵐的心情逐漸緩和下來，陳越又泥頭看著葉水幽問道：「肖嵐的女朋友？」

  「啊不……一般朋友。」肖嵐趕緊搶答道。

  陳越單手指著肖嵐，笑道：「你小子，還真有眼光，把葉氏集團的千金泡到手花了不少心思？」

  一句話，說的對面的二人臉紅到脖子，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