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鏡像心生

  雙方劍氣碰撞的一瞬間，天地振動，百里山河一股狂風席捲，霎時間化作塵土。

  如此大的動靜，瞬間引來無數人的圍觀。

  「哪裡發生了什麼？」

  「好大的動靜，莫非有什麼異寶出世？」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紛紛猜測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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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戰場中心，一團劍氣碰撞產生的氣旋，將戰場中的兩人圍在其中。

  戰鬥的波動越發動盪，一劍對拼之下，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兩人分割開來。

  「噗……」

  林清竹那絕美的臉上，赫然出現了一絲慘白，吐出一口鮮血，狀態衰減。

  目光冰冷，擦去嘴角的血跡，林清竹還是艱難的站了起來。

  看向那遠處的公孫白玉，此時他的狀態，可是差到了極點。

  那一身潔白無瑕的衣衫，在這一刻徹底撕的破爛，披頭散髮，渾身是血。

  「嘔……」

  一口鮮血從嘴裡吐出，公孫白玉臉色慘白，軒轅劍插在地上，艱難的支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

  手腳在發抖，眼神充滿了迷茫，不可置信。

  「不……我不可能會輸。」

  「為什麼，我九次登頂仙古絕塵寶座，歷經千百道劫，眾修成此道。」

  「我不可能會輸。」

  公孫白玉不甘的怒吼，看向手中的軒轅劍，發出無能的狂怒。

  「我有軒轅劍，這世間，不可能有人能打敗我，這絕對不可能。」

  他已經徹底瘋了，帶著極度的憤怒，報復。

  又一次站了起來，雙目通紅，仿佛入了魔。

  林清竹冷冷的看著他，道：「可笑，你所仰仗的，也只不過是你手中的軒轅劍。」

  「你的所有信心，都來源於這把劍，而卻忘了，劍客的本身，是人，而非劍。」

  「我的師尊曾告訴過我，一場真正的對決，其勝負的關鍵，不在於劍，而在於執劍之人。」

  「你執念太深，太過於依賴手中的劍，註定會失敗。」

  隨著林清竹那冷冷的聲音傳來，公孫白玉仿佛多年的信仰崩塌一般。

  句句誅心。

  「不……」

  狂怒的一聲，公孫白玉徹底陷入了癲狂，他是世間最驚艷的劍客，他的劍，沒有人能質疑。

  帶著極度的憤怒，公孫白玉仰天狂笑，扶著那披散的頭髮。

  「哈哈……」

  「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天下，沒有人能打敗我，你也不行。」

  那如此狂妄的聲音落下，在場的所有人內心一驚，頓時明白。

  戰鬥，還未結束。

  林清竹重新調整狀態，一顆極靈丹吃下，瞬間恢復滿了狀態。

  不過方才戰鬥的後勁還未散，依舊無法達到最全盛的狀態。

  而公孫白玉，似乎入了魔後，反而氣勢更加驚人了。

  軒轅劍在他手中，仿佛發揮出了數十倍的威力。

  「補天教，哈哈……」

  仰天狂笑一聲，公孫白玉緩緩低下頭，霎時……一股金光綻放，覆蓋諸天。

  瘋狂的力量湧入，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極致的恐懼之中。

  「這是什麼劍訣？」

  於九天之上樹立，林清竹玉手輕輕一抓，想抓住那吹過的風。

  只覺一股悲涼之氣傳來，內心竟有一種無盡的悲泣感。

  霎時，好像有一股意念湧入自己的腦海，一個個悲慘的畫面重現。

  林清竹的臉色瞬間一白，她腦海中驚現的一幕，正是那百里山火，小鎮被襲擊的畫面。

  看著爹娘渾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她身軀開始顫抖，情緒逐漸失控。

  「不好！」

  「這是情緒之法。」

  下面的趙婉兒，一眼就窺探到了公孫白玉這一劍的奧妙，內心頓時一緊。

  她深知林清竹內心深藏的痛苦，這是她最不願意接受，也是深藏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她一生要強，從未在人前示弱，但多少次，深夜裡，趙婉兒都能看見，她默默的守在窗邊，望月，思念已逝的親人。

  當趙婉兒發覺公孫白玉這一劍的奧妙後，徹底慌了神。

  她知道，公孫白玉的這一劍，剛好戳中了林清竹的軟肋。

  「師姐！你要挺住啊。」

  趙婉兒心急如焚，內心默默的喊著。

  她很想出手，可這是公平的對決，若是她插手，相對於自毀招牌，毀了補天教的名聲，毀了林清竹的一生。

  她很無助，置身處地的想一想，若是此時在上面的人是她，會不會就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林清竹深處於無盡的悲痛之中，被那情緒所侵染，冰冷的臉上，一滴淚水划過臉頰。

  「爹……娘……」

  看著畫面中那熟悉的身影，她情緒有些失控了。

  看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一定要撐住啊。」

  無數人內心裡默默的喊著，為她加油打氣。

  誰也沒想到，林清竹會有這樣的軟肋，或許是公孫白玉誤打誤撞，剛好撞到了。

  戰鬥的局勢開始扭轉，公孫白玉在看到林清竹逐漸迷失自我之後，也發出了狂妄的笑聲。

  「哈哈……」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離得開七情六慾，哪怕是仙，也不例外。

  我曾在黑暗裡無數次探索，歷經千辛萬苦，種種磨難，才終究悟出了這一劍。」

  「原本我還想留著這一劍，等待最後的角逐再使用，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你逼了出來。」

  「你很幸運，能成為死在這一劍下的第一個亡魂，是你無上的榮耀。」

  眼前仿佛有千萬面鏡子，面對公孫白玉的聲音，林清竹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

  她好像進入了某種幻境，在其中迷失了自我。

  看著那千萬面鏡子，一個個照映著最真實的內心。

  「千人千面？」

  「師尊曾說，一千個人，有一千個面孔，透過表面去看內心，能窺探一個人最真實的世界。」

  「道可道，非常道，道為無情道，也為有情道。」

  「道法自然，取捨之間，需拿得起，也放得下。」

  腦海中繼續閃過曾經與師尊在紫霞峰上，對於道的闡述問題答辯的畫面。

  林清竹此時算是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也發覺了自己的不足。

  是的，她終究還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女，內心的執念太深，不管什麼事情，都喜歡兩手抓，什麼也不肯放下。

  「一面鏡子，能照映出兩副面孔，是為善，或為惡。」

  「道法的最高奧義，便是取捨，有舍才有得……」

  嘴裡呢喃的說道，林清竹那迷茫的眼睛，仿佛又明亮了起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