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五章 光明與黑暗

  午夜的伊薩爾河泛著光影，河對岸高高低低的房子透露著滄桑，那些石頭建築據說有一千幾百年的歷史，在當今世界也算是瑰寶遺存了。

  「看上去，確實很有一種古老的感覺。」坐在伊薩爾河畔一處三層樓的樓頂，丁一坐在藤椅上悠然道。

  在這個五月的上旬，慕尼黑城的天氣十分宜人。即便是午夜時分，仍然沒有多少冷意，所以黑暗議會的接風宴就擺在了慕尼黑城美麗的伊薩爾河畔的房頂上。在這裡，可以賞著月亮聽著水聲看著慕尼黑城保存最完好的歷史建築。

  上好的小牛肉在燒烤架上滋滋作響，這種犢牛出生後完全用全ru、脫脂ru餵養不超過半年，出欄體重不超過一百八十公斤的牛肉，在經過特殊的屠宰、分割、排酸處理後，肉質嫩滑味道鮮美，肉色全白或稍帶淺粉色，營養價值極高。

  不過，此時坐在房頂喝著美酒吃著烤肉的卻只有六個人，丁一、唐棠、水月夜天、蘇斯塔倫、成成和萊斯特；布魯赫。黑暗議會的黑暗使者迪諾以及裁決者布宜諾斯、奈麗雅，黑暗大祭司米米隆禮節性陪丁一喝了幾杯酒後就告辭了。他們來這裡只是為了表明黑暗議會對丁一的一種尊重，並沒有攀交情的想法。既然萊斯特；布魯赫與丁一很熟，那麼接待工作自然全程交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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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時候，迪諾帶走了愛麗絲和卜伊娜兩女，說是要回黑暗議會總部進行儀式的準備工作。至此，黑暗議會與丁一之間的那個委託算是完成了。

  委託完成了，丁一居然有了一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如果神聖議會就此罷休的話就更好了，不過用膝蓋想想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好在丁一也好，唐棠也罷，還有水月夜天，都不是那種遇事糾結的人，浮生偷得半日閒，只要神聖議會的人沒有追到這裡來，那麼美酒加烤肉還是要好好品嘗一番的。

  「戰爭是歷史最大的敵人，尤其是三次核子戰爭，毀滅性太強了。若非質子彈產生的核輻射很低，人類再過三百年恐怕都恢復不過來。所以還有這麼一個地方能見到一千幾百年前的建築，也算是一個奇蹟了。」聽了丁一的感嘆蘇斯塔倫道。

  「的確可以算是奇蹟，這種古老的建築在華夏國也就一些門派駐地里還能見得到了。可惜，青帝宮躲過了三次核子戰爭，卻沒躲得過三枚飛彈。」丁一道。

  與丁一併肩坐在藤椅上的唐棠聞言緊緊抱住了丁一，她知道被鄭北摧毀的青帝宮是丁一心中永遠的痛，這種痛不僅僅是因為門派基業被毀，更是因為那種眼看著青帝宮被毀卻不能拯救的無力感。丁一毫不顧及心境連續突破，僅僅用了兩年就從元嬰期跨入了渡劫期，未嘗不是因為這種無力感帶來的刺激。

  「相公，過去的就過去了，相信我們的新青帝宮會建設的更好。」唐棠道。

  「是啊，都過去了，鄭北已經死了，鄭家也已經灰飛煙滅了。」丁一把唐棠抱進懷裡，笑了笑道，「想想或許我還應該感謝鄭北，若不是他，我又如何遇到祖師爺如何得到這莫大的好處呢？」

  「這是相公你的福緣，和那個狗屁鄭北沒有半點關係，幹嘛要感謝他。」唐棠撅了撅嘴道，「可惜那天我不在，不然我就讓小咒吞噬了他的靈魂，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對了，一直沒問你，小咒怎樣了？」聽唐棠提起，丁一才想起唐棠手上還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意識體在戒指里呆著。看看水月夜天和成成在忙著烤肉，蘇斯塔倫剛剛跟著萊斯特；布魯赫下去拿酒了，丁一便低聲問道。

  「半年前他就吸收完了戒指里的死氣，再次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唐棠道。

  「搞了半天養了一個好吃懶做的傢伙。」丁一笑罵道，「聽著本事挺大，實際上根本指望不就。好在已經認你為主，你的實力也能壓製得住他，倒不至於出現反噬的情況，就當個戒指帶著玩。」

  「嗯。」唐棠偎在丁一懷裡，感受著難得的溫馨。這半年多來，不是修煉就是戰鬥，不是戰鬥就是跑路，而且惦記著愛麗絲和卜伊娜的安全，兩人基本上就沒有偎在一起溫存過。

  可惜，只是片刻的溫存，因為萊斯特；布魯赫和蘇斯塔倫已經拿了酒上來了。一開始黑暗使者迪諾主持的歡迎宴會是在一樓大廳里舉行的，迪諾等人走後丁一他們才轉移到了天台上。水月夜天繼續發揮他的個人愛好親自燒烤小牛肉，成成則跟著他打下手。搬酒的事情就交給了萊斯特；布魯赫和蘇斯塔倫。

  在這個全城每天人均喝掉兩升啤酒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酒，各種口味的啤酒。什麼黃啤黑啤綠啤，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慕尼黑人喝不到的啤酒。除了啤酒，萊斯特；布魯赫還特意準備了很多紅酒，以血族對紅酒的偏愛，每一瓶都是極品，比起以前丁一在南濟市明湖畔的君悅俱樂部喝過的二八八二年的聖地亞特葡萄酒毫不遜色。

  至今丁一都不習慣紅酒的味道，所以他選擇了啤酒，一大杯綠啤端在手中，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這種啤酒在千年前就已經出現了，在普通啤酒中添加了天然螺旋藻提取液，把黃色的啤酒變成了綠色。據說螺旋藻是天然蛋白質、維他命和礦物質的寶庫，對人體的貧血症、胃病、糖尿病、高血壓及心臟病有良好的保健作用，並有抗衰老、美容養顏、減肥之功效，堪稱當今世界營養之冠。因此，戰後人民生活水平恢復以後，這種啤酒的釀造工藝又被翻了出來。

  烤肉的香氣足以飄過伊薩爾河，雖然午夜時分還在天台上烤肉喝酒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所以對於這肉香倒也沒人感到詫異。現在天台上的都算是熟人了，萊斯特；布魯赫與大家幹了一杯，然後道：「到了這裡，你們就安全了，至少彌亞特那個老傢伙不會明目張胆派幾十個苦修士到慕尼黑來追殺你們。因此，在這麼一個美妙的夜晚，在這美麗的伊薩爾河畔，讓我們放鬆心情盡情暢飲！」

  「美妙的夜晚，沒錯，非常美妙的夜晚。晴空萬里月朗星稀，是個好天氣。想想下午我們還在巴黎分區的天空放煙花，就覺得這樣平靜的夜晚更加美妙了。」丁一道。

  「那煙花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我看了。神聖議會那幫白痴，吃了那麼大的虧還是摸不清你的實力。想用飛彈對付神秘的東方修行者，簡直太天真了。」萊斯特；布魯赫說完大笑起來。

  「我也覺得他們很天真，不過正是如此才給了我們機會，不然今晚我們就不能坐在這裡品嘗美酒了。」丁一道，「只是我很好奇，你們在慕尼黑有多少人手，神聖議會居然不敢派人過來。」

  萊斯特；布魯赫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細細品味了一番，仿佛在思量該怎麼說，過了一會兒才道：「今天你見到的就是黑暗議會在這裡的全部人手。」

  聞言不僅丁一瞪大了眼睛，其他四人也都愣住了。一個黑暗使者，三個裁決者，一個黑暗大祭司，就這麼點人手能守得住慕尼黑城？就算這幾個人人手一件魔器恐怕也擋不住神聖議會的衝擊，為了追殺丁一神聖議會都能派出五十個以上的苦修士，這要用來攻城略地，黑暗議會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怎麼，很吃驚？你們是不是覺得，神聖議會隨便派幾個苦修士來就能把我們消滅掉？」萊斯特；布魯赫笑了笑，「呵呵，事情沒那麼簡單。黑暗與光明的鬥爭從未停止過，可是無處不在的黑暗真的能被驅散嗎？事實上，在伊甸園之門出現前的一千多年，兩大議會彼此之間的爭鬥已經很少了。因為大家都發現，彼此爭鬥了成千上萬年，聖光還是聖光，黑暗還是黑暗，就算是神聖教廷的信徒遍布歐羅巴大陸，神聖教廷的教堂無處不在，黑暗教廷也並沒有消失掉。因此，千餘年來兩大議會之間的爭鬥，更多是基於利益而不是信仰。這座慕尼黑城，也就啤酒好喝一點，實在沒什麼值得大打出手的。」

  「也就是說，神聖議會不是不敢來，而是懶得來？」丁一道。

  「在今天之前是懶得來，不過自半個小時前開始就是不敢來了。」萊斯特；布魯赫道，「就在我們會面的時候，比特羅傑大人與彌亞特通了個電話，告訴彌亞特他將在三日後到慕尼黑城一趟。除非彌亞特想和黑暗議會全面開戰，不然他絕對不會讓下面的人踏足慕尼黑城半步。」

  「比特羅傑？你們議長？」丁一問道。

  「對。」萊斯特；布魯赫道。只是落實了比特羅傑的身份後，丁一他們又暈了。黑暗朝廷教宗兼黑暗議會議長和神聖教廷教宗兼神聖議會議長通電話？這兩位難道挺熟？

  「我說，你們下面人打得你死我活，連你都差點沒命，你們議長就沒給神聖議會議長去個電話溝通一下？」丁一道。

  「溝通？他們哪次通電話不吵起來，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去溝通。知道你們幾個到了慕尼黑城，議長大人擔心神聖議會步步緊逼，這才給彌亞特打了個電話。嗯，三天後你就能見到議長大人了，他對你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東方人也是十分好奇。」萊斯特；布魯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