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文昌門裡的國際歌

  「城門洞有啥看的？」俞紅光不解問道。

  「那裡面有歌唱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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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冬青記得，在原來那個時空，西安街頭的野生歌手們早已不是記憶中的一個人或秦腔自樂班，取而代之的是各類樂隊或音樂組織。

  當幾個拿著吉他、非洲鼓，拖音響的人來到南門的時候，不用懷疑，他們將在凌晨，在各種城牆門洞裡吸引無數路人的歡呼。

  而在文昌門裡，有一個在B站上以一首《國際歌》走紅的樂隊，據說在B站上這則視頻的點擊量超過300萬，點讚超過20萬，收藏7萬，轉發3萬多，曾經最高全站排行第三名。這可能是B站里，與西安有關最受矚目的一次素人自製視頻。

  第二高點擊的視頻叫《炸裂了，紅色搖滾唱響文昌門》，觀看量超過了80萬，緊隨其後的是《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

  有人是追隨B站或抖音來到西安街頭，站在寒風中等待演出開始。

  這個時空里這些街頭歌手們會唱什麼？

  俞冬青不清楚，但肯定會有人在那裡唱歌。

  果然，俞冬青還沒走近，就遠遠聽到激昂的歌聲：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鬥爭

  .....

  ......

  俞冬青臉上露出微笑。

  這個時空年輕人也喜歡唱這首歌，還是這麼燃，可惜沒有唐朝樂隊的版本，否則聽上去更來勁。

  兩人走過去，文昌門裡已經圍了好多人，大部分是是青年，還有像他這樣的八零後的中年大叔，正在樂隊一起大合唱，震耳欲聾。

  人群外面還停著一輛賣糖葫蘆的三輪車，主人不知道哪裡去了。

  一個姑娘喊了聲：「老闆，買根糖葫蘆」，立刻一個中年大叔從瘋狂的觀眾堆里鑽出來，賣給姑娘一根糖葫蘆，又趕忙跑回去跟著音樂吶喊。

  還有個開著寶馬車的男人，車停在邊上，搖下車窗正看著表演的樂隊，嘴裡跟著哼唱，旁邊的副駕上還坐著一個妖艷的女郎，看著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啥歌？咋比老腔唱起來還攢勁？」俞紅光也好奇問道。

  「這叫《國際歌》，是全世界無產階級的戰歌。」俞冬青用教科書上標準答案回答。

  哦.....

  俞紅光看著這幫瘋狂的年輕人，陷入沉思。

  俞冬青沒有加入合唱，只是在邊上看著。

  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聽到唐朝樂隊演唱的國際歌熱血沸騰，還有那首《一無所有》，那時真有一種想砸爛一切舊世界的感覺。

  而現在，慢慢就剩下喝喝茶或者捧著保溫杯泡枸杞了。

  「您是.....姐夫？俞冬青？」突然有個姑娘的聲音驚醒俞冬青的胡思亂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面前站在一對年輕的情侶，正看著他。

  「你是？」

  俞冬青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對情侶，雖然自己寫的和唱的歌已經開始走紅，但卻很少在電視或者網絡視頻里露面，連明媚在B站上發的那幾首歌也只是聲音配上動畫。

  這姑娘怎麼認識？

  但姑娘的一段話打消了的他的疑惑：「今年夏天，我們倆曾去張家口參加迷笛音樂節，看見過你和你的樂隊的演唱，我特別喜歡聽你唱的那首《戀曲1990》」

  「還有剛出的那首《光陰的故事》。」旁邊的他的男朋友趕忙補充。

  原來是遇到自己的歌迷了。

  俞冬青表示謝謝，自然滿足歌迷們的要求，拍照合影。

  「俞老師，你不準備唱一首嗎？」姑娘又問道。

  「不了，我就是路過聽聽，他們唱的挺好。」俞冬青婉拒。

  「那怎麼行呢，來西安了，就要唱一下呀，西安也有好多你的歌迷呢。」姑娘很是熱情，擠進人群中，對著樂手低聲說了幾句，樂手點點頭，等這首歌唱完之後，立刻大聲說道：「現在有請咱們的民謠大神姐夫——俞冬青先生給大家演唱！」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什麼時候成了民謠大神？

  還有這姐夫的稱號......

  俞冬青苦笑著搖搖頭。

  他只好走進去對大家說今天是和自己的三叔來西安辦點事，晚上沒事溜達到這裡，既然大家讓我唱，那就就唱那首《光陰的故事》。

  說完挎著民謠吉他，輕輕哼唱起來。

  唱完《光陰的故事》，自然獲得一片熱烈的掌聲。

  「姐夫，再來一首《戀曲1990》」

  「少年錦時！」

  周圍人群有人喊起來。

  俞冬青卻看到站在邊上張望的三叔俞紅光，心一動，就過去將他拉進來。

  然後對大家笑著說道：「我是唱民謠的，和現在的氣氛有點不入，現在我給大家推薦一位唱咱老秦的搖滾——華陰老腔，我三叔俞紅光！他前不久也唱了《武林英雄》的主題歌——《男兒當自強》！」

  電視劇《武林英雄》好多年輕人沒看過，但這首慷慨激昂的《男兒當自強》幾乎都聽過。

  當現在知道唱這首歌的竟然是年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漢，而且還是唱華陰老腔的，頓時來了興趣，紛紛要求他演唱，樂隊也熱情說大叔你唱我們給你伴奏。

  現在俞紅光已經有了膽量也就不客氣，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喝了幾酒，正愁想吼一嗓子。

  客氣了兩句也就從俞冬青手裡接過話筒，當過門完後，扯起嗓門吼起來：

  .....

  .....

  這嗓音一吼，場面立刻又變得沸騰起來。

  俞冬青退到邊上，靜靜聽著。

  發現三叔對這首歌掌握的越來越熟練，還有這氣質，妥妥可以那個時空的林子祥相媲美啊。

  如果會粵語的話，一定讓他唱那首《十寸十二分》！讓個一次癮過夠。

  俞冬青正胡思亂想，突然目光落在到外邊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

  只見他戴著眼鏡，留著偏分頭，咯吱窩還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正跟著節奏輕聲哼唱。

  是他！

  俞冬青認出來了，正是自己大學同班同學馮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