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七夕前夜（二）

  一五二、七夕前夜（二）夜色闌珊，雅香微醺。

  紅姐俏紅著臉挽著我的胳膊，走出小區。街上人流涌動，片刻就把我們倆個融了進去。

  我的心浮起一種莫名的感覺，五味雜陳，翻動不已。紅姐的過去我一無所知，曾想過她從風塵中掠過又回歸了紅塵。人在紅塵，心卻如止水，在這個世界上的確也難能可貴。

  紅姐的心境似乎在污濁的紅塵中淡然地沉浮著，許是經過一番的掙扎，現在卻沉澱下來，只享受著當下的lang漫時光。霓虹遮眼，情迷心神，我想這是我所經歷的最為荒誕的七夕前夜。

  「金雨，你……似乎心事很重！」紅姐嬌笑著看我。

  我的心底苦澀，嘆息一聲：「姐，跟你在一起我有壓力！」

  「咯咯！怎麼會？難道我很老又很醜麼？」紅姐的手似乎挽緊了我的胳膊，生怕我會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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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人的心理變化是相當微妙的，比如現在，我看著從身邊輕身而過的情侶便不自覺的臉紅，聽著他們模糊的輕聲慢語也似乎感到耳熱。

  「弟，我知道你的心事！」紅姐苦澀道。

  氣氛有點尷尬。既然已經來圖城踐約，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難道是心中始終在耿耿於懷紅姐的過去？還是不敢面對毛毛的純情的眼睛？我想這些不過是我的心態不正罷了。

  正如紅姐所言，我是他的「弟弟」，所以她想我。如果我亡命他鄉，能否會如紅姐一般能夠淡然面對？生活還要繼續，而且我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放平了心態，我卻感到紅姐小手似乎溫暖了一些，心裡也坦然面對這一切。

  七夕前夜，在並不繁華的十字路口正飛著紙錢的灰燼，被風吹著飛遠，空氣中便傳來燒紙的味道。這是一個古怪的節日，情侶們的呢喃為小街增添了旖旎的風景，而盤旋而飛的紙灰卻平添了些許的神秘。

  我們走進一家超市，如一對情侶一般。我拎著購物框跟在紅姐身後，很小心地不時看紅姐一眼，我的臉發熱起來，如偷窺一般。

  紅姐卻淡然，白皙的小臉透著幸福的紅暈，不時用纖細的手理一下長發，一股雅香便飄進我的心底。

  「弟，喜歡喝點什麼？酒還是飲料？」

  紅姐的關心地看我一眼，我低頭看著滿滿的購物框，裡面的小吃足夠她揮霍一周的。

  「隨便，只要你喜歡！」我笑道。

  紅姐詭異地看我一下，拿了幾聽啤酒和一瓶紅酒,臉上浮起幸福的笑容。

  「今天我好開心！一會回家咱倆慶祝一下！」紅姐在我面前晃動了一下紅酒笑道。

  我的心也變得淡然了。倘若沒有過去，倘若沒有毛毛，我會義無反顧地愛上她！她像一個小尤物，可愛而俊俏，也像一個小主婦，周到了體貼。

  我想我心理是不是有點小齷齪了？鼻子一緊，心竟然亂跳起來。

  回到出租屋，紅姐呼出一口長氣：「終於到家了！」

  她放鬆了身子，蹦跳著進了臥室。

  「我沖個澡！」

  我心裡跳得更緊，紅著臉應了一聲，便進了廚房，將所有東西放在櫥柜上。

  小屋很乾淨，顯然經過紅姐的精心打理。屋內橘黃色的燈光暖人地灑在地上，陽台藍色的窗簾被我放下，一股雅香飄進我的心裡，很舒服的感覺。

  我坐在沙發上吸著煙，茶几上擺著一堆毛線，一隻毛衣形狀的織物上面插著三根織針，看來紅姐扔在學著織毛衣。

  紅姐的心境的確是很平靜的，倘若沒人打擾，她會生活得很自在。但在紅塵中是不可能的，她逃脫了老鬼們的泥潭，離開是非之地，這只是暫時的，她還會回歸自己的生活，儘管她的心想逃離那裡。

  我嘆了一口氣，想著明天的行動計劃。我不知道江陽採取什麼辦法將老秋引開，但我確信現在潛入臥佛的危險性大大降低。但我隨即也想起了一個人：臥佛腦袋上面的神秘影子！

  從來沒有看過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人，但我的心裡因此不安起來。陳二爺會否在臥佛裡面安排了人手，現在還是未知。但臥佛的重要性對於老鬼們是很顯然的。

  那裡是他們罪證的集中地，也是他們的利益的根本，老鬼是不會放鬆警惕的，而我卻一心想抓住老鬼的漏洞，把罪證調查個明白，為後繼行動奠定基礎。

  紅姐洗完澡換了一身晚裝從臥室裡面走出來，一陣清淡的香味便溢滿了小屋。

  「金雨，你先休息一下，我準備咱們的晚餐！」紅姐輕聲說道。

  我臉色一紅點點頭，看見紅姐飄進了廚房，然後便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紅姐穿了一件鮮紅的晚裝吊帶短裙，剛剛洗過的秀髮垂在肩上，露出白皙的脖頸和蓮藕般的手臂。她在廚房和小廳里飄來盪去，各種聲音也就傳了出來。

  我怦然心動：這小尤物竟然把生活打理得井然有序！

  我兀自笑了笑：女人有天生的生活經驗，若不會享受那當真是廢了紅姐的一番心思！

  站起身，我走到電視旁邊，翻弄著cd機上面的碟片。很多都是紅姐新近才買來的，都是一些音樂名曲，我對音樂沒有太深的了解，只是平時喜歡聽一下古箏古琴樂，便拿了一張古箏曲放進了cd機內，一曲《漁舟唱晚》便飄了出來。

  「金雨，你也喜歡這曲子？」紅姐飄到我的眼前，紅著臉問道。

  我點點頭：「能叫人心靜！」

  實際的我的心是靜不下來的，尤其是面對這個小尤物！

  紅姐訕笑了一下：「我想起你才聽古曲！」紅姐嬌紅著臉低聲說道。

  音樂流淌，燈光旖旎，我坐在沙發上想著心事。

  江陽把前天的事說成「清城出了大事」！不過這事情倒也不小，關鍵是清城的各大勢力都是看著這事情背後的老鬼們的角力，是不會在乎那些小人物的死活。

  我忽然想起江陽所說的「真正的鬼道」來。龜山別墅位於三面環水的龜山上，對面則是三元酒店和三道溝。怎麼被江陽說成「真正的鬼道」？莫非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神秘？

  我和江陽的合作眼下雖然很融洽，但我明顯感到他似乎有意將一些事情複雜化。不知道是我想得多了還是事情本身就很複雜。而且江陽向我索要光碟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直接找我，而是鬼鬼祟祟的跟蹤我！

  這只是一個小把戲。除非我是傻子或白痴才相信他跟蹤我是為了索要光碟，江陽似乎在摸我的底！我忽然想明白一個道理：合作是相對的！

  在我所知道的「三個計劃」裡面，我所處的位置決定了許多消息我都能共享，而江陽卻不然，他所知的消息渠道我不甚了解，但他的確有些詭異。比如跟蹤我這事兒，他會輕描淡寫般掩飾掉，而在我的心底卻留下了陰影。

  合作還將繼續，我想在我沒有得到他的罪證之前，合作是唯一正確選擇。

  紅姐忽然站在我的面前，我的視線僅僅能看清她的一雙白皙的小腿，嫩嫩的樣子。我卻被嚇一跳！慌忙將眼睛抬了起來，臉也騰的紅了一下。

  「金雨，都準備好了，咱們的晚宴開始了！」紅姐嬌羞道。

  我心中怪異的感覺：她竟然不叫我弟弟？這小尤物心裡倒底是怎麼想的？難道……

  紅姐握住我的手笑著把我拉起來：「先生，請用晚茶了！」

  紅姐的小手有些涼，但滑潤得緊，柔軟無骨的樣子。

  我站起身笑道：「姐，我可不是什麼先生！」

  「咯咯！金雨，我在電視裡面看的，都叫先生！」紅姐嬌笑道。

  紅姐牽著我的手走進飯廳，桌子上被布置得玲琅滿目。紅姐就如一個巧手的媳婦一般，熱菜冷餐搭配起來，花樣新鮮，香味撲鼻，我不禁心下讚嘆一番。

  紅姐啟開紅酒，倒滿了高腳杯，然後把我按在座位上，臉貼在我的耳邊低聲道：「今天特意為你準備的！」

  我的臉一紅，心中不禁一緊：這小尤物想幹什麼？

  紅姐吐氣如蘭，雅香飄蕩，氣息清晰可聞，胸部也似乎靠在我的肩頭。

  「金雨，這是我的謝宴！」紅姐紅著臉低聲說道。

  我的心一震，抬起臉看著紅姐：「姐，你這話言重了！」

  紅姐詭異地一笑，忽然用小嘴輕輕親了我的額頭一下。

  「金雨，叫我無雙！」說完便站起聲，身體裊娜著走到我的對面，輕輕坐在小椅子上，低頭垂目。

  我看見紅姐的俏臉和脖頸紅得更濃了一成。而在她親我的瞬間，我的心中卻平靜而淡然，我想這是了女人特有的答謝方式，雖然有些唐突，但我的心更樂於接受！

  「姐，我敬你一杯！」我尷尬地說道。

  紅姐沒有抬頭，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不解女人心，如我。

  沉默片刻，我心下自問：別人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呢？我的心裡閃過毛毛的身影，心裡充滿了苦澀。

  「無雙，我……我們碰一杯！」我訕笑了一下輕輕地說道。

  紅姐抬起頭，嬌羞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難言的幸福，眼中的濕潤終於沒有化成淚。

  cd機裡面傳來《梁祝》溫婉纏綿的曲調，橘黃色燈光瞬間便把我的愁思融進了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