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位老人(上)
2024-11-15 04:59:21
作者: 朱邪多聞
「我不明白。初代導師大人。」約納低聲道。「你用盡所有力量到達了上面的世界。所做的只有這些。像朋友一樣與降臨者聊天。」
「可以這樣說吧。」吉爾伯托·吉爾伯奈翁悠然道:「一旦到達了那個世界。忽然覺得不那麼憤怒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呢。我們只是命運的玩物而已。即使超越了極限。依然沒法逃離冷酷的規則。如果時間足夠你愛的話。與心上人長久廝守就好了。。。當時我就是這樣想的吧……」
「你說的是。安莉西亞……」
「哦。安莉西亞。」
初代導師的表情甜蜜而悲愴。「24個小時結束之後。時空亂流將一切捲走。無論是占星術塔『安莉西亞』。還是我的情人安莉西亞。所有的事物在世界的縫隙里被壓縮成一團。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但觸摸不到她的手指。看不到她的笑容。聽不見她的歌唱。。。安莉西亞的聲音比夜鶯還要悠揚動聽。即使用一萬個世界也換不回那樣美妙的歌喉啊。我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意識仍然存在。或許是時空星陣引發了奇異的連鎖反應。讓我這心灰意冷的失敗者能永遠生存在時空的夾縫裡。為自己錯誤的決定而長久悲傷。」
「那麼。幽靈又是從何而來呢。」約納為導師言語裡深深的自責而感到心碎。他忍不住轉換話題道。
「我第一次被喚醒已經是大陸歷45年之後的事情。一位占星術士乘坐噬沙蟲商船橫渡無盡沙海。在光明之井盤桓數日。找到了開啟時空星陣的方法。若不是他的說明。我根本不知道已經過去那麼久。在我的世界裡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那只是安莉西亞消失後的下一個瞬間而已。他說他不僅是作為占星術士前來朝覲。更以幽靈的身份向啟蒙者送上敬意。『幽靈。什麼幽靈。』我當時覺得很奇怪。因為之前從未聽說這樣的頭銜。『我們是想要改變世界的幽靈。不甘於**縱的人。』他這樣說道。『現在我們還很弱小。但只要自由的靈魂存在。幽靈組織就會越來越強大。在那個人的幫助下。就算上面的世界也有了我們的同伴。』」吉爾伯奈翁回憶道。「我當時說:『那麼你也去過我曾到達的世界了嗎。見到了製造星星的人嗎。』他回答道:『不。我們的能力不足。到達過那個世界只有您一人而已。但那個人告訴了我們外面世界的樣子。那就足夠了。只要想像。我們眼前就會出現寧靜富饒的伊甸園。』」
約納皺眉道:「也就是說。在你第一次到達上面世界後幽靈組織才出現。幽靈的目標就是打破牆壁到上面去。僅此而已。」
吉爾伯奈翁說:「是的。幽靈成員認為外面的世界是無比美好的。而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一個垃圾場。他們迫不及待地想到那個世界去看看。我猜是名為布蘭登·巴塞洛繆的傢伙編造了一個謊言以激發幽靈成員的積極性。可出發點畢竟是好的。當時我也就沒有說破。」
「這位巴塞洛繆先生為什麼要幫助我們。如果我們離開世界到上面去。對他有什麼好處。……你說見面時他已經是個中年人。那麼四十五年後他該是位風燭殘年的老人了。」約納說。
「並非如此。」初代導師搖了搖頭:「你且聽我說下去。第二次覲見距離時空亂流已經過去八十多年。這次的覲見者非常興奮地對我說他們終於找到了指引者。一位知曉世上一切秘密、能夠預言這片大陸上每一個微小事件發生的人。名為『聆聽者』的先知。巴塞洛繆告訴他們要絕對遵從聆聽者的指示。因為聆聽者會帶領幽靈們完成反攻第一世界的大業。哦。對了。他們管我們生活的世界叫做『世界』。管上面的世界叫『第一世界』。這樣容易理解一些吧。」
他回憶了一下。「第三次覲見在三十年後。幽靈的使者說他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第一世界的降臨者開始到來。儘管數量很少。可確實對世界的運行發生了衝擊。這些降臨者會占據我們的身體。以我們的面貌行走世間。他們擁有我們的記憶、情感和能力。可以進行完美的偽裝。」
「第四次覲見。使者說一個名為『赤梟兄弟會』的組織正在逐漸壯大。它是第一世界的傀儡。為了第一世界人類大規模降臨進行著準備工作。幽靈將於這個組織進行不懈鬥爭。」
「第五次覲見。使者說戰爭已經開始。幽靈與兄弟會圍繞著候選者展開夜幕中的暗戰。這些候選者是聆聽者選出的。在某個特定的時刻。某一名候選者將領導幽靈組織反攻第一世界。所以保護候選者成為幽靈的首要職責。」
「第六次覲見。使者說一件大事將要發生。上百萬名降臨者即將到來。這是來自第一世界的大規模侵略。而即使是聆聽者也無力阻止災難發生。然而聆聽者指出。這同時也是幽靈苦苦等待的時刻。因為百萬降臨者中的某一個人會成為真正的救世主。為這世界帶來永恆光明。」
「六次覲見。每一位到達光明之井的幽靈成員都向我匯報著組織的成長。五百年過去了。在二三十代人的不懈努力下。幽靈從一個小小的地下組織變為遍布全大陸的龐大集團。第七次覲見就在幾個月前。使者帶來了布蘭登·巴塞洛繆的問候:『齒輪終於開始運轉。你我都等待太久了。就坐下來看一切發生吧。老朋友。』我當時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直到見到你。見到你手中的法杖『席拉霏娜』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五百年前的歷史將在此時重演。你會秉承我的遺志。走遍大陸尋找六件神器的下落。然後召喚出第七件神器『烏芒黑芒』。用溝通兩個世界的力量開啟那扇大門。」
吉爾伯托·吉爾伯奈翁望著後世的學徒。約納用顫抖的指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這就是我的命運嗎。導師大人。可這並非我的選擇。我只是被各種各樣的力量強迫著、推搡著前進。在命運的海洋中隨波浮沉到達這裡。我不是勇敢的探險者。甚至不是一名合格的占星術士。與您的力量與學識相比我根本一無是處。我始終搞不懂。命運為什麼選擇了我……」
初代導師說:「如果能夠說明的話。命運就不成為命運了。我一直沒有說出真相。假裝不知道你的身份。害怕世界的真面目會讓你背上重擔。我錯了。聽到『第一世界』消息的時候你顯得那麼鎮定。你並不覺得害怕。只感到憤怒與羞恥。對不對。」
約納低頭道:「是的。我體內有一名降臨者。來自第一世界的降臨者。可是我有點迷茫。導師大人。我並不恨他。這名降臨者並未抹殺我的存在。而是與我和平相處。充滿好奇地探索者這個世界。他是個樂觀、博學、可靠的男人。我想如果能好好相處的話。我們會成為朋友……」
「自己去做判斷吧。不要被幽靈、兄弟會或者我這樣的老傢伙左右。」吉爾伯奈翁慈愛地拍了拍學徒的肩膀。「你與我不同。我的內心是孤獨的。而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約納安靜了好一會兒。慢慢抬起頭來:「我知道了。導師大人。我在想。那位布蘭登·巴塞洛繆先生是否就是背叛者賽格萊斯。」
「賽格萊斯。」初代導師顯得有點迷惑。「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巴塞洛繆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博士』。那大概是上面世界的某種頭銜吧。即使用假名。我猜他也會在後面加一個『博士』的。」
少年意外道:「我以為背叛者賽格萊斯與幽靈有著密切關係呢。命運就從他無名書中的一條預言開始轉動。是他指引著我走遍大陸。尋找神器。我覺得他是比聆聽者更加厲害的預言者呢……巴塞洛繆博士聽起來就像一位先知。畢竟他活了五百多歲……」
吉爾伯奈翁笑了起來:「不不。他只是個凡人而已。初次見面的時候巴塞洛繆剛好四十歲。而五百年時間流逝。他的年齡也不過六十歲。兩個世界的時間尺度是不同的。我們度過漫長的一年。第一世界可能只經過一分鐘而已。不過在幾個月前降臨者大規模到來的時刻。兩個世界的時間終於同步了。這是幽靈使者告訴我的。」
約納忽然摸索著內衣兜。把幾頁無名書殘紙掏出來遞給初代導師:「這就是無名書的預言。每一條都應驗了。我可以從第一條開始向您解釋……」
「你在說什麼啊。」吉爾伯奈翁翻開紙頁。困惑道:「這根本只是幾張泛黃的莎草紙而已。上面並沒有什麼字跡啊。」
少年急道:「怎麼會呢。您瞧。這裡明明寫著『10月5日。太陽被利劍刺穿。他們聚集在一起。看不到彼此。只能看到天空和腳跟。』……」
吉爾伯奈翁沉吟道:「這些預言。你有沒有給別人看過。」
「沒有。。。除了那名降臨者。」約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