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路向天淵(上)
2024-11-15 04:57:16
作者: 朱邪多聞
「告訴我你的名字。」顧鐵說。
「我是幽靈。」侏儒般的男人說道。
「就算是幽靈左手的保護者。也應該有自己的名字的。」顧鐵說。
「名字並不重要。你就稱呼我『幽靈』吧。嘶嘶。」侏儒道。
中國人上下打量他。始終沒有從這人身上發現惡意。因此慢慢放鬆警惕。「就你一個人嗎。還是說大部隊在後面。你只是先鋒兵而已。」
「我是來領路的。」侏儒道。臉上肉瘤怪異地蠕動著。「不久就會與其他人會合了。嘶嘶。」他不斷發出嘶嘶的聲音。是因為嘴巴被肉瘤撐得無法合攏。要經常將口腔流出來的唾液吸吮回去。
顧鐵嘆道:「一旦幽靈出現。說明兄弟會的追兵也不遠了。他們發現了我的身份。對嗎。我始終搞不懂。為什麼這幫人會這麼看重我。不把我殺掉就吃不下睡不著似的。」
「異端之血。嘶嘶……」侏儒咯咯地輕笑起來。「或者說。你是個很吸引點擊率的傢伙哩。」
「……你說什麼。」顧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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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說你的身份很重要。嘶嘶。」侏儒說。
「哦。你瞧。既然是朋友。就坐下來好好聊聊吧。別傻站在那裡了。被夜風吹感冒了可不是一片阿司匹林能夠解決的事情。」中國人拍拍地面。示意對方靠著樹坐下來。讓這株粗大的槐樹擋擋夜晚的涼風。
侏儒將短得不成比例的手臂擺擺。說:「你忘記了。我是幽靈。幽靈怎麼會與活人坐在一起聊天呢。你們就這樣繼續前進吧。當到達岔路的時候。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走的。嘶嘶。」
「要走了嗎。」顧鐵站起來伸出手。
「回頭見。你看不見我。但我不會走遠的。」侏儒與他握了握手。咯咯笑著消失在夜色中。
顧鐵坐回樹下。將屁股底下的草拍得鬆軟一些。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看起來再次沉入了夢鄉。但此時中國人的心裡可升起了軒然大波。剛才的這段對話讓他發現了幾個非常重要的事實:
第一。這個幽靈左手的怪傢伙並非「世界」中的NPC人格。而是一位來自現實世界的玩家。他無意中說出了「吸引點擊率」這樣的現代詞彙。從中可以推斷他不僅是位降臨者。而且還是個年紀較大的老人。或者反GTC的守舊派。因為「點擊率」這個東西是IPv4和IPv6網絡世代的舊名詞。自從量子計算機出現以來。訪問量已經有了其他的計算方式。如今人們會用「量子比特」來衡量某個頁面的受歡迎程度。
這是顧鐵第一次在遊戲中遇到其他玩家。而且還是以如此特殊的身份出現。這狀況太過蹊蹺。所以定非偶然。
第二。顧鐵用「阿司匹林」這個現代詞彙來試探對方的反應。對方絲毫沒有異樣的表現。更證實了降臨者的身份。若是NPC人格。一定會被「一片阿司匹林」這陌生的詞組搞得一頭霧水。致使對話中斷。
第三。對方對「阿司匹林」的反應。和告別時自然而然的握手動作。證明這侏儒清楚地知道顧鐵同樣是來自現實的降臨者。即使以顧鐵心智之堅強。在發覺對方身份時還是有了一剎那的驚疑不定。可侏儒對顧鐵的話語和動作毫不奇怪。這絕不是演技。而是對他的身份早了如指掌。
顧鐵流下一滴冷汗。他首先想到的是難道有人已將他的遊戲角色與現實身份聯繫到一起。將他的秘密一股腦掘出來曝露於陽光之下。如果那樣的話。現在躲藏的遠洋捕撈船也不再安全。……可以說。全天下已不再有藏身之所。他與阿齊薇的命運已經宣告結束。
「不。不可能……」中國人僵硬地搖搖頭。否定了這個可怕的想法。首先。「世界」獨立於量子網絡之外的運營方式決定了它不受「創世紀」網絡終端的影響。即使擁有極其強大的網絡配時。也無法打破資料庫的物理屏障。將高度保密遊戲數據搞到手。在這個世界裡。他只是進入占星術士身體的某一名玩家而已。身份應該是安全的。
其次。若不是赤梟兄弟會。誰會花那麼大力氣挖掘自己的身份。而倘若怪模怪樣的侏儒是兄弟會的人。自己這時候早成了一具屍體。對方沒有任何理由跟自己聊天扯淡。。。這又不是腦子進水的好萊塢編劇寫出的超級英雄電影劇本。壞人非得長篇大論之後才對主角扣動扳機。吃飽了撐的啊。
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遊戲中的幽靈左手成員是現實中幽靈右手成員的遊戲角色。而他們要保護的候選者(也就是兄弟會要誅殺的異端之血)。無一例外也都是現實中的玩家。幽靈與兄弟會在「世界」內外同時進行著保護和暗殺的貓鼠遊戲。可遊戲內外的候選者並不是一一對應的。身份並不重迭;抑或現實中的幽靈、兄弟會組織與負責「世界」項目的部門缺乏溝通。無法將遊戲內外的候選者身份捆綁起來。。。不管怎樣。自己暫時應該是安全的。但身形已經被聚光燈照亮。一想到有千百人在暗中悄悄地監視著自己。顧鐵就覺得後背一陣惡寒。他最害怕被人們關注的感覺。恨不得此刻就躲回「淨土」裡面去。關閉無感。拋掉全世界。做自己小天地裡面的蝸牛之王。
「約納老兄。這就是命啊……」他夢囈似的喃喃道。然後打起了似是而非的呼嚕。
這一夜。占星術士都睡得不安穩。量子計算機一直在監測遊戲玩家的腦波狀態。以便在進入深層次睡眠時自動退出「世界」。但顧鐵一直在半夢半醒間徘徊。腦波律動始終未達到閥值。因此在第一線陽光到來的時候。藍衣的占星術士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涼隋國的某個山谷裡面。背靠著大樹。面對小溪。四周環繞著清脆鳥鳴聲。
一個魁偉的身影坐在旁邊。身上披著金色的晨光。正雙手並用抓起食物送進嘴巴。大口大口吞吃著肉乾和燒酒。「啊啊啊啊啊……渾身疼。你居然醒了。不要命了啊。傷口還在流血呢。別亂動。」顧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左右活動著腰關節。坐著睡一夜可絕對不是有益身心的舉動。他覺得昨天的疲勞一點都沒有消除。渾身上下到處都隱隱作痛。
「我沒事。自從加入擒龍軍就不斷受傷。早已習慣了。倒是我的族弟……」龍食月聲音低沉地答道。他咀嚼食物時牽動頭上傷口。疼得青筋直冒。但還是用力咬斷大塊牛肉吞進喉嚨。用烈酒衝下肚子:「他的傷太重。從小身體也弱。要趕緊趕到安全的地方找醫館治療才行。」
顧鐵忽然搖搖頭。苦笑道:「別操心了。你們龍家人一個個都是怪物啊……餵。把劍放下。吃點東西吧。」
中國人身後慢慢浮現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這是什麼地方。」手持慘綠色短劍的龍食玉虛弱地開口。「你是誰。想幹什麼。……不回答就殺死你。」
顧鐵被氣樂了。搖頭道:「就憑現在的你還想殺死我。昨天晚上我用兩根手指頭就能打暈你。現在也絕對用不到第三根。老老實實坐下歇會兒吧。瞧。傷口又裂開了。混帳。簡直是否認我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
龍食玉眼中凶光一閃。短劍以陰毒的角度向占星術士的後腦勺刺去。「食玉。」龍食月大喝一聲。聲如驚雷。震得槐樹簌簌落下枯葉。顧鐵心念一動。腰帶艾丁蒙特的防禦法陣立時啟動。「砰。」淡藍色球體憑空而生。像個大皮球一樣將龍食玉彈了出去。別看只是魔法防禦陣。對強弩之末的偷襲者來說已經足夠強力了。影宗二等宣撫使翻了七八個跟頭。咕咚一聲栽進小溪。濺起大大的水花。龍食月立刻跑過去救人。顧鐵滿臉壞笑。心懷大慰。但馬上發現在彈出敵人的同時。魔法陣也被強行打碎了。魔法反噬令他心慌氣短一陣難受。
只剩一副空架子的龍食玉又沒有鬥氣。又用不出法術。怎麼能打破防禦法陣。顧鐵站起身來左右一看。發現那柄慘綠色的短劍直直地插在泥土中。土壤吱吱作響冒著白煙。周圍一圈野草盡皆枯死。這劍顯然帶著強烈的毒性。中國人好奇地蹲下來觀察。看到劍柄處刻著兩個字。兩個明明應該認得、但由於「世界」的語言文字系統設定而認不出來的篆字。
「這柄劍。不是普通的劍。」顧鐵折了根樹枝。穿過劍柄處的掛環將短劍提了起來。打量著那瑩瑩發光的綠色劍刃道。
這時候龍食月慢慢走出小溪。將渾身濕透的龍食玉平放在地上。愧疚道:「對不起。約納先生。我胞弟戒備之心太重。醒來後我會教訓他的。那柄劍是東方九大名劍之一『蚣蝮』。如不介意。煩請賜還……」
「喔。名劍呢。」顧鐵將短劍丟了過去。道:「我不怪他。換做我沒準也是這個反應。不過既然大家都熟悉一些了。不如來講講有關龍姬的事情吧。」
「是。」這次龍食月很乾脆地開口道。「這要從龍尊君的事情說起。他就是龍家當代家主。那個反出大宅的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