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爸爸，你停手吧

  「小楠，你太小了，你不懂，蘇文淵將一切都推到了我頭上，一旦我落網，根本就沒有機會說出事實。」蘇雨辰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中有幾分嘆息。

  人生在世，往往是人走茶涼，這些，寧小楠並不懂。何況寧家都沒了，其他家族即便是出手，也只會乘機討要好處，並不會真心幫忙。

  「那慕容昌呢？他那麼愛……」說到這裡，穆小凡的聲音頓了一下，不知道應該稱呼寧小寧什麼才好。

  叫媽媽吧，在她現在看來，寧小寧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她根本記不得寧小寧長得什麼樣子，更不記得跟寧小寧相處的點點滴滴。

  

  可現在事實卻是，寧小寧就是她的母親，只不過她不記得罷了。

  「慕容昌是愛小寧，但也正是因為我去找了他，他才會落得這個下場。」蘇雨辰的語氣里，有一分的歉疚。

  家族之內的勾心鬥角遠比世人所想的更可怕，再加上學校從一開始，就站到一個高高在上的地位上，要對任何一家出手，都可以說是十分便利。

  穆小凡沉默了，她明白蘇雨辰的意思，慕容昌之所以會變得痴呆，也是蘇文淵的手筆。

  「小楠，沒有什麼是比自己報仇，來的更痛快的了。何況，毀掉他最引以為傲的一切，才是最好的報復。」蘇雨辰的聲音，狠辣異常。

  對他而言，這座島上的所有人，都該死，都應該為了寧小寧而陪葬。

  是以，從這個角度看，蘇雨辰顯然是繼承了蘇文淵的狠辣無情的，也不愧是被蘇文淵看重，去擊垮寧家的最佳人選。

  但她不一樣，或許是繼承了寧小寧的天性多一點，她並不希望看到這種人間煉獄再次重現。

  「可是這裡，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該死。」穆小凡一字一句的說道。

  在島上的這些天，她時不時的會遇到島上的居民，相處之下，她感受到的，是淳樸善良。

  蘇文淵是野心十足，也的的確確是毀掉了寧家，可難倒就因為蘇文淵一個人的錯誤，就要讓整個島上的人，都去死嗎？

  就像當初，毀掉寧家的時候，在寧家之中，又有多少是在火場中無辜枉死的。這樣的煉獄，有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不需要再來第二次。

  「小楠，你忘了他們是怎麼對寧家的？要不是他們，你的母親就不會死，你可以在寧家順利長大。」

  「你的人生，你母親的人生，所有寧家人的人生，在被毀掉的那一天，沒有人會問一問他們是不是無辜。」

  「何況，你以為蘇文淵為什麼要攻擊寧家，還不是為了寧家的家產，那些被他掠奪過來的每一分錢，都沾著鮮血。」

  「而他們，用的正是這種沾染了鮮血的錢財，來建設這座島嶼。所以，這座島上的每一處，都是用寧家的鮮血造就。」

  在蘇雨辰看來，島上的人，跟蘇文淵都是一樣的，他們都必須死。

  「可他們並不知道這些。」穆小凡反駁道，「蘇文淵這樣做的時候，你覺得痛苦，那你在這樣做的時候，跟蘇文淵又有什麼兩樣呢。」

  「夠了。」蘇雨辰猛地一聲暴喝，俊美的面容扭曲的厲害，額頭的青筋暴跳，整個人帶著嗜血的氣息。

  穆小凡被嚇了一跳。

  「蘇雨辰，你在做什麼？你這樣會嚇到小凡的。」穆雲清立刻說道。「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對她凶什麼。」

  「對，你說的對，小楠什麼都不知道，她的記憶還沒有恢復。」穆雲清的話，像是瞬間敲醒了蘇雨辰，讓他的臉色重新恢復正常。

  他們一個叫她小凡 ，一個叫她小楠，叫的卻都是同一個人。

  可此時，她顯然更希望當穆小凡，而不是寧小楠，就像穆雲清說的，在她所有的記憶里，都是以穆小凡的身份存在的。

  「小楠，爸爸錯了，爸爸不應該罵你的，你是因為不記得才會這樣的，不過等你想起來，你會明白的，你會跟爸爸一樣想法的。」

  蘇雨辰說著，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將她給摟住。

  他跟自己的女兒，明明近在咫尺，但卻又像是隔著天涯海角一般，這十幾年下來，受到折磨更多的，是蘇雨辰。

  而寧小楠已經成為了穆小凡，她什麼都不記得，她反而是健健康康，毫無負擔的成長到了現在。

  或許是蘇雨辰的報仇太過瘋狂學習，穆小凡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避開了蘇雨辰的擁抱。

  「小楠，你放心，爸爸會治好你的，今晚，爸爸會讓一切都原景重現，刺激你的記憶恢復，你不用怕，爸爸會保護好你的。」蘇雨辰急切的說著。

  穆小凡看的出來，失去了寧小寧之後，蘇雨辰的性格就變得十分偏激了。而在她從寧小楠變成穆小凡的時候，對於蘇雨辰來說，就更像是失去了女兒一樣。

  所以，遭受失去妻女連番打擊的蘇雨辰，才會這樣瘋狂的不顧一切，也才會這樣血腥冷酷到了極點。

  「爸爸。」她忽地喊了一句。

  穆雲清下意識的答應道，「怎麼了？」

  蘇雨辰的眼眸，卻是一暗。

  這一次，穆小凡主動的拉住了蘇雨辰的手，再次重複，「爸爸。」

  蘇雨辰呆住，死寂的眼眸里，泛起光彩色來，沙啞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幾乎要連不成一個順利的語句，「你……小楠……你叫……我什麼？」

  「爸爸。」穆小凡又再喊了一次。

  蘇雨辰的眼中，眨眼間濕潤成一片，笑的就像個孩子一般，「你叫我爸爸了，我的女兒認識我了，我的小楠認識爸爸了。」

  「爸爸，你停手吧。」

  聞言，蘇雨辰臉上的笑容凝固起來，帶著被欺騙的憤怒，將她的手臂甩開，「寧小楠，你竟然幫他們求情。」

  「你知不知道，我們會落得這個下場，都是因為他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寧家枉死的人討回公道，也是為了給你的母親，要回一個公道。」

  「我不是為了他們求情，我是為了夜宸，如果你一定要將這座島嶼給毀掉的話，那夜宸怎麼辦？他還在外面，他會有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