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風起雲湧
2024-11-12 23:00:33
作者: 江水濤濤
第五百三十七章 風起雲湧
鄴城。皇宮。
自新年伊始。難得高緯第一次出現在了御書房。這個皇帝處理重要軍政大事的機要之地。難得他第一次沒有展現他的荒唐。他的暴虐。
懶散地坐在書案後的龍椅上的高緯。臉色十分蒼白。便是顴骨上的青筋也是隱隱可見。眉宇間籠罩著淡淡的疲憊與虛浮。整個人看上去病怏怏的。然而他那布滿血絲的雙目此時卻甚是有神。閃爍著妖異的色彩。嘴角的笑容透著邪氣。是振奮。是激動。亦是瘋狂。
在書案之前。則是一身富貴的韓長鸞。同高緯一樣。他的臉上也是一種瘋狂而得意的笑容。
「韓愛卿。高湝果真已經到了并州外。已經派遣使節前往晉陽。規勸叛逆高延宗洗心革面。歸附朝廷麼。」高緯睜大雙目。緊緊地盯著韓長鸞。語音甚是低沉地問道。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韓長鸞點頭道:「五日前晉王高湝便兵臨并州。不僅派遣使節前往晉陽勸降反賊高延宗。更是規勸吳王高長恭能深明大義。幫助朝廷收復并州。平定叛亂。
據晉陽的細作說。高延宗與吳王目前的關係十分僵硬。當面起了不小的爭執。險些就要兵戎相見。高湝目前正積極部署。估計周王獨孤永業北上之時。便是他發動攻勢之時。」
「很好。」高緯聞言大笑。笑聲中除了報復的暢快。還有深深的怨懟。「大齊積弱已久。兵羸將弱的。讓朕的這些叔伯兄弟們一起練練兵也是好事啊。」
頓了頓。高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道:「高孝珩如今如何了。是否已將青州拿下。」
韓長鸞皺著眉頭道:「回稟陛下。魯王和青州的戰爭依舊膠著。青州城高牆厚。物資充沛。吳王麾下士卒不僅精悍無匹。更是人多勢眾。魯王憑藉區區三萬大軍要想攻下青州何其之難。如今更是損兵折將。糧草不足。士氣低迷。恐怕就要敗下陣來啊。」
「嗯。」高緯眉頭一皺。臉色不禁陰沉了幾分。語氣冷冽地道:「該死的高長恭。當年朕就該殺了他。」頓了頓。高緯續道:「可不能叫高孝珩戰敗。否則朕的盤算不就落空了。傳令慕容三藏。讓他速速徵兵兩萬。調撥一批物資交與高孝珩。
傳令王琳。命他即日北上就番。否則以謀逆論處。誰能擒殺於他朕就封誰為新任楚王。傳令獨孤永業。朕要在清明之前看見高延宗的狗頭。否則就叫他提頭來見。」
高緯這一席話說的是鄭地有聲。殺氣騰騰。而他的這幾道命令又是何其狠毒。足見高緯如今已經徹底癲狂。所思所想莫不是要將這個國家完全毀滅。讓千萬百姓為他陪葬。
就在高緯在算計著天下。施展他的滅世計劃時。黃河之畔。一身白衣的高興正靜靜地注視著一身粗布麻衣的斛律鍾都。
自被秦瓊俘虜至今。已有數月光景。較之曾今。斛律鍾都精瘦了些。不過氣色卻沒有多少低迷頹唐。反而更顯穩重沉凝。便連臉上的稚氣也消弭了不少。
「斛律鍾都。數月不見。可還安好。」高興笑著問道。
「怎麼。想到了處置我的方法了。那就來吧。」斛律鍾都不答反問。語氣有些冷意。眼中隱隱帶著敵意。對於高氏皇族之人。斛律鍾都心中很是仇視。更何況心高氣傲的他被敵人囚禁數月。雖沒有虐待。但心中的落差與憋屈外人又如何知曉。
高興不以為意地笑笑。輕聲問道:「你想報仇嗎。」
「什麼。」斛律鍾都一怔。一時竟反應不過來高興所言何意。
「百升飛上天。日月照長安。高山不推自崩。槲樹不扶自豎。」高興轉身看向面前如同一條匹練般的黃河。清朗的聲音悠然響起。在激盪的。滾滾奔流的黃河的映襯下帶著奇異的力量。直透斛律鍾都心底。
高興雖未轉身。但他敏銳地觸覺還是感覺到斛律鍾都的呼吸停頓了一瞬。旋即變得粗重而紊亂。他的雙拳猛地攥緊。牙關緊咬。嘎吱作響。渾身殺氣凜然。臉龐扭曲而猙獰。一雙眸子更是泛起了血色。發自內心的仇恨與憤怒噴薄而出。似欲擇人而噬。
就是因為這首童謠。他的父親。北齊最傑出的將領。有落雕都督之稱的斛律光慘死在祖珽與穆提婆的讒言之下。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高氏皇族的族長。北齊帝國皇帝高緯。
念及在屠刀下無辜慘死的數百叔伯兄弟。宗族子弟。斛律鍾都心中的滔天恨意便無法遏止地爆發出來。血脈噴張得讓他幾欲發狂。恨不能將高緯生吃活剝。
「我可以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高興轉過身來。臉色十分平靜。語氣淡然地說道。
斛律鍾都因憤怒仇恨混沌的大腦陡然一清。雙目圓睜。跨前一步。灼灼地盯著高興沉聲道:「此話當真。。」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顯然是心緒劇烈波動所致。
高興靜靜地注視著斛律鍾都。不疾不徐地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親手斬殺高緯的機會。將來也可以讓你能親手除去穆提婆。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只要能夠為我父報仇。親手斬殺高緯和穆提婆。莫說一個條件。縱然是個百個又如何。。」斛律鍾都猙獰的臉上滿是瘋狂之意。語氣鏗鏘有力。堅決如鐵。
「好。我只要你一個條件。便是你的忠心。」
斛律鍾都微微愕然。但他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右直立。指尖向天。一臉莊嚴而肅穆地道:「黃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斛律鍾都在此以列祖列宗之名立誓。倘若高興能幫我手刃仇寇。以報殺父之仇。我必定誓死追隨於他。生生世世。永不背棄。若違此誓。人神共棄。願受千刀萬剮之刑。死無葬身之地。」
斛律鍾都的聲音不大。但堅定而瘋狂的聲音卻是河水奔騰的聲音也無法遮掩。讓人不自禁有些膽寒。
「主公。」見高興頷首點頭。斛律鍾都身上的殺氣驟然散去。恢復了平靜。一臉恭敬地叩拜道。
「起來吧。」高興伸手示意。待斛律鍾都起身。這才道:「落雕都督英明一世。卻未小人構陷。實在令人扼腕。高緯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他若不死。大齊江山終難保全。三日後我將出兵攻打鄴城。重整朝綱。肅清奸佞。」
「主公。小人不才。願做先鋒。」斛律鍾都再次跪倒在地。一臉熱切誠摯地看著高興大聲說道。因是心情激動悲憤。堂堂七尺漢子。眼圈竟有些泛紅。
「落雕都督德高望重。門生故舊遍及天下。如今我們要為都督沉冤昭雪。天下必然雲集響應。我擬讓你居中聯絡鄴城有志之士。與我裡應外合。一舉攻破鄴城。不知你意下如何。」高興嚴肅地看著斛律鍾都說道。
斛律鍾都堅定地看著高興道:「多謝主公信任。小人定不負所托。」
「好。你這便前往鄴城。若是遇到困難。可以求助蕭凌。」說著。高興指了指不遠處靜靜矗立。如同雕塑一般。一身黑衣的蕭凌。眼神忽而變得一場凌厲。如同森冷鋒銳的利劍。直射斛律鍾都心底。語氣冷冽地道:「記住。你只有三天的時間。我這裡從來不要廢物。」
斛律鍾都心中一凜。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點頭。
……
晉陽。攝政王府。
雖然高延宗只是一個傀儡。高長恭才是并州真正的掌權者。但有些事情還是不好僭越。否則只會弄巧成拙。是以高長恭並沒有堂而皇之地鳩占鵲巢。住在皇宮。而是將穆提婆宗族駱炳家的豪宅選作了王府。
此時。在攝政王府的會客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滿面紅光。氣勢沉穩。雙目精芒內斂。讓人不敢小視。這人正是拜月教太上長老劉忠。
高緯雖然貴為帝王。但處在深宮內院。如今又眾叛親離。他的消息顯然沒有拜月教靈通。在高緯以為高孝珩正與高長恭打得不可開交。劉忠卻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高興散出的煙幕。濟州、齊州也早已落入了高興的手中。而且不止如此。拜月教還隱隱收到風聲。高興正積極整飭軍備。準備渡河北上討伐昏君。
對於高興。劉忠既是惱恨又是忌憚。他怎麼也沒想到。拜月教拿出了這般誠意。高興居然還是張狂如斯。不留情面。不說將濟州納入囊中。更是重傷了不少拜月教精銳弟子。
拜月教是一個枝繁葉茂的龐大勢力。其中的利益關係也是錯綜複雜。派系林立。劉忠縱然是太上長老。權勢極大。但也不能完全主導拜月教的方向。
拜月教本身便有相當一部分人對高興全無好感。如今高興幾次三番恣意妄為。教中反對與高興結盟的聲音也愈發響亮。劉忠焦頭爛額之餘對高興也難免生出些許怨懟。
不過劉忠也不是短視之人。他很清楚。如今齊國能一統江山的只有高長恭父子二人。選擇與他們作對對拜月教並非好事。話雖如此。拜月教該爭取的利益他自然也不會輕易放過。是以。在與高興洽談無果下。劉忠不得不只身前往晉陽拜訪高長恭。希望能與他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