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建隋大業>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宇文純的憂愁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宇文純的憂愁

2024-11-12 22:58:12 作者: 江水濤濤

  「大人的意思是。」梁士彥有些遲疑地問道。

  韋孝寬緩緩道:「不知梁大人是否聽過這樣一個關於獵人捕獵的故事。有體力矯健的獵人在發現獵物時並不急著抓捕。而是在其身後若即若離。緊追不放。絲毫不給獵物喘息之際。直到獵物身心疲乏。慌不擇路時獵人就會暴起發難。一擊必殺。」

  說到這裡。韋孝寬便住口不言。梁士彥眉頭一挑道:「大人的意思是。如今的我們就是那獵物。而高興則是獵人。」

  「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高興這麼做還有什麼別的原因。」韋孝寬搖頭嘆息道。似是寒風太大。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而飄渺。

  梁士彥沉默了片刻後出言問道:「若果真如您所說。大人又如何應對。」

  「儘量保持陣形不散。加速撤退。高興既然想當獵人。那我們就滿足他。做個合適的獵物。」說完。韋孝寬一揚馬鞭。狠狠地抽打在馬臀上。戰馬吃痛。長嘶一聲便向前衝去。

  雖然韋孝寬說的有些沒頭沒腦。但梁士彥卻清楚了他的用意。如今他們只有扮演好獵物的角色才能引得高興放心來追。也只有如此。才能盡最大可能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讓宇文邕得以安全撤退。

  「熄滅小半數火把。加快前進速度。」明白了韋孝寬的意圖。梁士彥便不再遲疑。沉聲吩咐身邊的傳令兵一聲後便策馬揚鞭向韋孝寬追去。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

  平陽城西方十里處。高興靜靜站在一處視野較為開闊的山坡上。極目遠眺著西方。在那裡。正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隱隱傳來。觀其數量。怕是不下四萬。

  「韋孝寬。你打算讓宇文邕自那條路逃走呢。」高興負手而立。任由寒風將身後的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的身子卻依舊挺拔如蒼松。巋然不動。

  輕視對手就是對自己性命的疏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是高興出生入死十數年來總結的經驗。所以即便一戰殲滅宇文邕六萬大軍。高興也未被勝利沖昏頭腦。

  高延宗的前車之鑑才過去不久。高興又焉能得意忘形。對韋孝寬這員戰功赫赫的老將。從始至終他都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如果剛開始高興只是猜測。那現在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周帝宇文邕絕對出了變故。也許生了重病。也許已經駕崩。不過高興認為前者更為可信。如果是後者。韋孝寬只要下令大軍全力突圍即可。沒必要像如今這般分路而逃。迷惑敵人。

  如果宇文邕還完好無損。周軍完全不會像如今這般被動。被齊軍壓在下風。

  「將軍。周軍已經發現了蕭將軍的行蹤。如今已經加快了腳步。他們好像很慌亂。火把不斷在熄滅。隊形看上去也有些散亂。」

  就在高興思索著韋孝寬的真實意圖。宇文邕可能逃脫的方向時。身後突然傳來莎莎的腳步聲。卻是一身戎裝的楊麗華。如今身處戰場。楊麗華對高興的稱呼也不再向平時那般親昵。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嚴肅而恭敬。

  「哦。」高興眉頭一挑。一邊思索一邊自語道:「如果周軍心懷畏懼。他們加速逃跑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韋孝寬乃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斷不會怯戰逃遁。這其中恐怕有詐啊。」

  「如果一個人舉兩隻火把。兩萬人看上去就是四萬人。如果四萬人只舉兩萬隻火把。那看起來只有兩萬人。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高興搖搖頭。然後道:「讓蕭摩訶放緩速度。提高警惕。多派斥候探查周圍的情況。」

  「是。」

  待楊麗華離去後。高興又將目光投向平陽城。雖然高興目力驚人。但在漆黑的夜空下。也只能大略看清楚平陽城的輪廓。隨著周軍的離去。平陽城顯得愈發蕭索而空寂。似是一頭悄悄蟄伏的猛獸。

  半個時辰過去。按照時間計算。秦瓊應該已經到達平陽城下。只是到現在平陽城還悄無聲息。難道我的擔心真的多餘了。

  高興心中自語。雙目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平陽城的方向。

  高興並沒有明確消息表明平陽城中藏有伏兵。但他卻始終不相信韋孝寬這麼平靜地撤走。周軍也絕不會甘心。對秦瓊的安排。他也是出自對韋孝寬的提防而安排。正防患於未然然。小心無大錯。

  就在這時。平陽城突然火光大作。喊啥震天。這巨大的動靜不止吸引了高興的注意力。在背風側山谷中休整的兩萬士卒也紛紛側目。迅速警覺起來。

  「所有騎兵隨我來。」

  當平陽城突然起火。高興心中攸的一沉。身子猛然如同大鳥一般騰起。山坡向山坡下滑向而去。話音未落。只是幾個閃爍。高興的身子便落在了汗血寶馬背上。

  「駕。」

  還不待身子坐穩。高興便策馬向平陽急馳而去。而這時谷中約莫五千騎兵也都反應過來。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馬。向著平陽衝去。

  ……

  北齊西北方。西汾州。刺史府中。

  「大王。已經過去四天了。但聖上依舊沒有音訊傳來。莫非傳聞是真的。」

  說話的是涼城公爵辛韶。其人人到中年。相貌雖普通。但身形卻甚是健碩。粗壯的雙臂顯示著他膂力不凡。

  在刺史府議事廳首座上坐著一個年月四旬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華麗的緊身胡服。身子微微有些發福。眼眶較常人略深。看上去多了一分殺氣。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身上透出的陰鬱氣息讓空氣都有些壓抑。

  這人卻是西汾州如今的當家人陳王宇文純。前些日子。於翼與宇文招勢如破竹攻下西汾州。而後率軍南下。西汾州軍政大事便交給了陳王宇文純。

  雖然陳王宇文純遠沒有齊王宇文憲。趙王宇文招二人地位崇高。才智也差二人不少。但做事持重。固守一方倒也無虞。尤其他本身乃是鮮卑族人。孔武有力。頗是英勇。也能讓諸軍信服。

  「派出去的探子。信使都沒回來嗎。」宇文純愁眉緊鎖。一臉憂色地問道。

  涼城公爵辛韶搖頭道:「從前日開始到現在。我們已經派出了五批探子。但到現在卻還未有一人歸來。恐怕已遭敵人毒手。」

  聞聽此言。宇文純的臉色不禁又難看了一分。咕嚕嚕灌了一大口茶。他喘著粗氣問道:「城中情況如何。」

  辛韶搖頭道:「從昨日開始。城中便謠言四起。說我大周被齊國隋王高長恭擊敗。身受重創。如今已率領殘軍撤回勛州。末將派人抓捕了不少散播謠言之人。但謠言之勢卻依舊不能禁止。今日城中民心浮動。將士也有些惶恐。若是長此以往。事情怕是非常不妙。」

  宇文純輕輕揉著腦門。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也似。所謂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謠言雖然不可信。但其中飽含的信息卻讓宇文純心情十分沉重。別的不敢說。但晉陽之戰。周軍定然敗了。而且損失也不在少數。不然西汾州也不會與宇文邕失去聯繫這麼久。

  「辛將軍。傳令城中將士提高警覺。本王總覺得這幾天將有大事發生。一切還是小心為妙。」宇文純思索半晌。這才凝重地說道。

  辛韶答應一聲。正想說些什麼。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見一個士卒驚慌失措地闖進門來。連滾帶爬地來到宇文純腳下。語無倫次地道:「不好了。大王。大事不好了。敵人攻城了。好多敵人。」

  「你說什麼。」宇文純豁然起身。面色大變。就在這時。「咚」的一聲悶響。大地輕輕一顫。宇文純身子一晃。猛然跌倒在座位上。

  「大王。不知哪裡來的敵人。突然出現在城外。二話不說就開始攻城。讓弟兄們措手不及。」那士卒此時鎮定了不少。說起話來也流利清晰了許多。

  「砰砰。」

  隨著沉悶的相聲不斷響起。屋外隱隱傳來喊殺聲。宇文純不用再問也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顧不得質問那士卒。宇文純招呼辛韶一聲。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劍便向屋外衝去。

  「咻咻咻。」

  「大王小心。」

  宇文純剛攀上城牆。耳邊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他條件反射地縮回頭去。恰好將一支射向他額頭的利箭避開。

  看著在城牆磚石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的。近在咫尺的箭矢。宇文純後背上不禁驚出了一聲冷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非多年來在戰場上練就的直覺。只怕他剛才已經喪命。

  接著城頭的火光。宇文純遠遠看去。便見里許外正有兩三萬身穿紅衣的將士。不是齊軍又有誰來。觀其帥旗。卻見是一個大大的「傅」字。

  難道是傅伏。

  宇文純如是猜測。早在東伐之處。宇文邕就曾對齊軍中較為出名的將領調查過一番。傅伏正在此列。只是不知何故。他竟然背叛了齊主。從此石沉大海。杳無音訊。如今宇文純甫一看見姓傅的主將。心中便不自覺地想起了傅伏。

  蝗石箭雨。

  城下齊軍投石車不斷發出聲聲怒吼。頭顱大小的石頭挾著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擊在城牆上。砸在周軍士卒的身上。帶起一片悽厲的慘叫聲。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