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安慰

  朦朧的暮色里，微微喘息的小人兒神奇的發現陳慕楓的眼仁竟是深褐色的。微微眯起來的時候，透著與眾不同的魅惑光芒，當視線撞上她，頓時會讓她神思恍惚失卻了正常的思想和呼吸。

  「曉璟。。。。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陳慕楓竭力控制住身體內到處遊走的情yu浪潮，分開了臉紅眸粲的小人兒。

  

  是啊，天已經幾乎全黑下來。遠遠望去，瞭望的塔樓已經點起了照明燈，而蟄伏在夜色里的基地也在他們的視野里點起了星火。

  山風清新微醺，透著初冬獨有的寒涼，月牙如勾，帶起了離人無邊的愁緒。。。

  陳慕楓默默地蹲下高大的身體，拍拍肩膀，低沉悅耳的嗓音對著身後發怔的小人兒說：「來，我背你下山！」

  姚曉璟聽了後，眼光閃了閃，順從地趴向他寬厚的脊背，從前摟住了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耳邊。

  「好了嗎？」他柔聲問。

  「嗯。。。」她亦是輕聲地答。

  他笑了笑，望了一眼月上中天的山中景色，輕鬆地起身，背起了他的小人兒。

  寂靜狹窄的山路，只能聽到他堅實有力的腳步聲，穩穩地踩在地上。

  咚。。咚咚。。咚咚。。。。

  一聲一聲，像是敲在她的心頭，讓她禁不住眼眶發酸發澀。。

  當她的第一滴淚落下，陳慕楓的腳步也瞬間停滯不動。。他看不到她故意藏在他頸後的臉，但是語氣已經變得驚訝和焦急：「曉璟，你的腳疼？還是哪裡不舒服？怎麼忽然哭了？」陳慕楓除了猜這個可能性，他還真沒往別處想。

  姚曉璟含混不清地咿唔了聲：「沒事。。。我的眼裡進了沙子。」

  進了沙子才怪，山裡的風雖然比地面上要大一些，可是還沒大到要颳起沙土的程度。再說了，眼裡進了沙子，怎麼聲音也會變得哽咽酸楚呢？

  他覺得不大對勁，於是停下來把她安全放下地，轉身急切地把她擁進懷裡。

  姚曉璟的眼睛裡氤氳著濃濃的哀傷和愁緒，淚痕交錯斑駁的臉頰上，還不斷有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往外溢出。。。

  看到這情形，陳慕楓的心像是被整個提溜了起來。。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可能，但惟獨沒有想到他的小人兒居然哇的一下埋進他的懷裡痛哭失聲。。

  「嗚嗚。。。。。嗚嗚嗚。。。。慕楓。。。我心裡。。。。難受。。我快憋。。。死了。。嗚嗚。。」她的嗚咽合著山裡的風聲，讓陳慕楓變得慌亂心悸，他拍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乖。。。曉璟。。。不哭了。。。不哭。。。有什麼難受的事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的。。你現在有我，知道嗎？你不是一個人。。。乖。。。。不哭。。。」雖然交往的時間並不算很長，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姚曉璟是個異常堅強勇敢的姑娘，如果不是遭遇了什麼突發的狀況，她不可能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在他的懷裡情緒崩潰，尋求安慰。

  她緊緊地攬著他的頸項，嗚咽著說：「慕楓。。。。我害怕。。。」

  「不怕。。。。乖。。曉璟。。不怕。。。」他親吻她淚濕的臉頰，給她溫暖。

  「我爸爸。。。。他得了絕症。。。。嗚嗚。。。。。。慕楓。。。。很嚴重。。。很嚴重。。。。嗚嗚。。。。」她泣不成聲，用牙齒咬住了他的肩膊，竭力抑制忽如其來的悲傷。。

  陳慕楓愣住了。

  等再確定一遍之後，他才敢相信姚曉璟說的是事實。

  她的父親，一個讓他深為敬重的傳奇將軍姚致遠，居然患上了無法醫治的肺癌。

  世事無常，福禍難測。誰也料想不到明日會發生些什麼。

  面對他深愛的曉璟。

  除了滿心滿懷的心疼和憐惜，還有肩上赫然增加的重量和責任。

  他默默地拍撫著她不斷聳動的肩膊，臉頰貼在她黑髮的頭頂，語氣堅定地承諾：「別怕，曉璟。一切有我，不怕。。。。」

  漸漸的。

  從嚎啕哭聲到嗚咽凝噎，直至最後細微的啜泣。。。

  陳慕楓陪著悲傷中的姚曉璟渡過了她人生中最艱難最痛苦的時刻。有了他的陪伴，一顆彷徨無措的心靈找到了依託，有了他的關愛，她終於有了面對殘酷現實的勇氣。

  「慕楓。。。對不起，我不該說出來讓你操心的。」她垂眸依偎在他的肩窩裡，感受他的溫暖和力量。

  「傻瓜。。。你自己悄悄背負這一切，我才會心疼。。」陳慕楓伸出粗糙的掌心溫柔地擦拭她面頰的微涼，輕輕嘆了口氣，他抱她更緊。。

  「曉璟，我也有過和你相似的經歷。。一樣切膚絕望的痛，一樣的不舍和難過，可是他們卻沒有你爸爸幸運，因為，當疾病的惡魔襲來的時候，他們卻先一步選擇了放棄和永別。。」陳慕楓的語氣沉痛，英俊的臉上溢滿了濃濃的憂傷和回憶。。

  他想起了多年前相繼離開人世的慈愛父母，都是死於病痛的折磨，他們沒錢醫治，為了不拖累家庭，兩人俱是選擇了一條讓他至今不能釋懷的不歸路。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活著的人，其實才是最痛苦的。為不能盡孝的遺憾，更為他們選擇的那條路而耿耿於懷。。因為那已成為他人生中始終無法逾越的坎兒。。

  姚曉璟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抬起黑幽的眼眸，直視他的眼睛。。